翌日,天邊才暈染出鴨蛋青色,宋知韞才被銀翹叫著喊起來,今日是請安的日子,她不好再偷懶,隻是從被褥裡起來的那一刻還是冷手凍腳的,索性連穿衣裳都也是在榻上穿好。
銀翹笑著看向自家主子,人是昏昏欲睡的,衣裳是她喊一聲提起手來的,眼睛是不睜開的,儘數都由她來操作。
這樣美好的時光,不由得讓她想到了主母還在世的時候,小姐也曾是被人好好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若非後麵發生了那樣多的變故,她也不必如後來那樣迅速的成長。
而現如今,姑爺也給了她這樣安定的生活,正是因為如此,她纔敢有時候耍耍性子,發泄出情緒,能做那個不用戴假麵具的宋知韞。
正這樣想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瞧見來人,銀翹連忙行禮,“三爺。”
蕭景鈺擺擺手示意她先下去,他手裡還提著食盒,身後跟著甩尾巴的世蘭,明顯是遛完狗順道去哪家早點鋪子裡帶了吃食回來。
銀翹默不作聲地離開,看到蕭景鈺握住宋知韞那隻細白的手腕,而後拿起一旁的外衫給她有模有樣地穿戴好。
宋知韞本就有些迷糊,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跟前早就換了人,下意識地往人懷裡拱,可聞到不屬於女兒家的那種暖香而是凜冽清雅的梅花香時,她的腦子都不由得清醒了些。
才睜開眼瞧,就看到蕭景鈺正微弓著身,一手搭在床沿,一手護著她的腰以免她從床榻上摔下去。
兩人視線交錯,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在晨曦之中閃著清透明亮的光澤,莫名讓人想到了裹著蜂蜜色糖漿的甜果,溫柔地好像要化開一般。
宋知韞倉皇地彆過視線,耳根微微有些發燙,“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就剛剛給你穿外衫的時候,看你困得不行,就沒打擾你。”蕭景鈺笑吟吟地望著她,眼眸裡帶著幾分戲謔,“夫人要不再小睡一會兒,這個時辰去請安應當是還算早的。”
宋知韞搖搖頭,抬了下自己的手,“我衣裳都穿好了,再睡也沒必要了,還是早早請安,早早歸來補個覺比較實在。”
說著,她起身下床,趿上繡花鞋,而後迅速整理衣裳。
那邊的蕭景鈺將食盒開啟,語氣輕快,“夫人不若嘗嘗這我今日出門時買的早膳,周記店鋪的鮮肉餛飩,哦,還有這個蟹黃灌湯包,蓴菜銀魚粥……”
他說的興衝衝,動作時半點也不含糊,一一將早點擺在了桌麵上,眼睛裡滿是期待地將筷子遞到宋知韞的麵前。
宋知韞直覺得自家夫君有時候同個孩子似的,但她舀了一勺鮮肉餛飩,不由得有些驚豔,這味道的確是要比她在府裡吃的要好一些,“這鮮肉餛飩不大一樣,裡麵似乎還放了菌菇這類的東西。”
蕭景鈺單手撐著下巴,自己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蟹黃灌湯包,“彆的我可能不大厲害,但這找美食我還是比較在行的,這也是我前些日子聽姚從之說的,本是有些不信,但親自去嘗了嘗,發現的確比他處的要好喝不少,便想著拿來給夫人也嘗嘗鮮。”
宋知韞微微勾著唇瓣,“多謝夫君。”
“嗐,我們倆人哪裡還需要這般客氣!”蕭景鈺擺擺手,目光卻是不自覺地看向那微微露出貝齒的朱唇上。
腦海裡的十八禁一閃而過,他有些懊惱地掐了下虎口,心中也責怪起了姚從之。
原來那日出門後,姚從之除了介紹最近那京城新開鋪子的好吃早點,還特地神秘兮兮地贈了他一本書,讓他回去之後再翻開來看。
他以為是什麼好東西,結果開啟卻是那種繪畫精美的春\\/宮圖,而且裡麵畫的小人的身\\/體曲線格外流暢優美,臉再也不是那種醜的像地鐵老爺爺看手機似的困惑,就是放在他那個時代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雖然隻看了一頁,但腦海裡人物的麵容不知不覺地就換成了宋知韞。甚至昨夜開始做夢也夢到……按理來說,他現在這樣的年紀加上倆人都是夫妻,要是夢到也是情有可原。
隻是,他總覺得有些不大好意思。
當然,他原本是打算將那本書丟了的,可又怕被人發現,目前也隻是暫時放在了自己書房的抽屜裡。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忽然的出聲,讓蕭景鈺立刻回過了神來,他笑著撓了撓後腦勺,“夫人好看。”
這話倒是不假,才醒來的宋知韞也隻是穿著平日裡的服侍,淨麵洗漱後,那張白皙的臉在日光的照耀下都好像在透著亮,麵頰微微泛著霞紅色,帶著幾分羞赧。
“大早上的就甜言蜜語,莫不是闖了什麼大禍吧?”宋知韞清了清嗓問道。
蕭景鈺眼底閃過些許慌亂,矢口否認,“這我哪敢啊……”
宋知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到了最後也不知道是相信了還是不相信,反正蕭景鈺忐忑了許久,生怕自家夫人發現什麼端倪來。
等到早膳用完,簡單梳洗打扮後,夫婦倆這才趕往鴻禧堂。
好在他們也算是來的不早不晚,掐點就到了,接下來就是按照平日裡那樣請安,議論些重要的事情,這次討論的則是去秋獵的事情。
畢竟是國公府,地位擺在這兒,哪怕現如今國公爺在朝堂上已然沒什麼實權,但其子孫在朝堂上任職,加上還有權貴同他們家往來,這影響力還是留有餘韻的。
所以他們每年幾乎都會去參加秋獵。
去年去的是三房的人以及大房和二房某些打獵不錯的子弟,今年便輪到了大房和二房,各自抽出部分的人,三房的人倒是對秋獵沒什麼興趣,畢竟往年都是那些個套路。
“我家大哥兒是不能去了,二哥兒得照顧媳婦,今年的話還是三哥兒帶著他媳婦還有我的稚魚去吧。”二夫人笑著說道,這樣安排自然還是為了能讓自家女兒同那個叫鄭霖的相看一番,要是不大合適,那倒是也不著急。
虞夫人則是扶額歎了口氣,“我都看孩子們的意思,二哥兒媳婦反正是去不了的。”
可這時,蕭頌延開口了,“母親,她不能去,不代表我也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