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蕭頌延纔在府衙內辦事,卻聽到家中宋沐冉出了事兒,他聽到有關自己妻子的事情,下意識感到抵觸和厭煩,但直至他得知此事和腹中孩子有關時,他還是著急忙慌地趕回了府。
一到綿華院中,就聽到此起彼伏的哭聲,推門而入就瞧見宋沐冉身下血淋淋的,那銅盆裡的血水更是一盆接著一盆往外倒,心裡的慌亂促使他不由加快了腳步,繞過屏風,卻看到一個身著淡青色長裙的貌美女子,頭發淩亂地癱坐在地上。
此人正是屏兒!
“二爺!”屏兒瞧見了他,幾乎是跪著上前拽住了他的袖子,“不是妾身,妾身沒有想過要害主母的,是、是主母自己忽然撞上來倒在地上,妾身真的不會做出這樣糊塗的事情來的。”
蕭頌延沉默著沒有說話,反倒是紫釵紅著眼走上前來朝她啐了一口,“你戕害主母,如今又要攀咬主母,你說說主母犧牲自己的嫡子究竟有什麼好處?我看是你居心叵測,想著將這嫡子給害死了,你好順風搭這青雲梯,一舉懷子,日後靠著孩子在府裡頭傍身是與不是?!”
屏兒滿臉淚痕,“沒有,妾身沒有……”
話音才落下,她的臉便再次被扇了一巴掌。
“閉嘴!”隻見蕭頌延收回手,沉著一張臉,他走到宋沐冉跟前,對身側的紫釵問道:“請了大夫嗎?”
“雀梅去請了,想來正在來的路上,但院裡一直有侯著的產婆,憑著經驗說我們家二奶奶是小產了!”紫釵說著那滿是對自家主子的打抱不平,“奴婢知曉二爺是因著前段日子的事兒和我們奶奶鬨得不開心,可我們二奶奶又何嘗想那樣做呢?不過是盼著二爺能多多關愛她,這才會做出那些糊塗事兒來嗎?”
宋沐冉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纔看到蕭頌延就止不住地落下淚來,“夫君,我們的孩子……”
才說著話,就看到大夫正從外頭急衝衝地趕了過來。
待給宋沐冉仔細瞧過一番後,大夫不由得重重歎了口氣,“不行了,孩子是保不住了。”
話音才落不久,那邊接生婆已然將一團血肉模糊的死胎遞到蕭頌延麵前來,“二爺,是個男胎。”
蕭頌延滿是難受地看著產婆手裡的死物,他是和宋沐冉慪氣,但初為人父的喜悅是做不得假的,他連孩子將來可能用的搖車都親手做好了,甚至於抽空花了半個月打磨做出來。
目光不禁挪動到了宋沐冉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是他的過,當時不該和她慪氣去屏兒那裡宿著的,要是不置氣是不是就不用鬨出如今這樣的局麵了?
他低下頭,握住了宋沐冉的手,心中悲慟難言,“冉冉,是我不好,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宋沐冉撲到在他懷中痛哭,雖然早就知道自己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沒了,但先前為了掩蓋住異樣,她從未發泄出任何難受和委屈來,如今蕭頌延遮掩一番話,直叫她那種情緒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哪有做母親的盼著孩子去了的呢?
到底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長大。
況且,那可是男嬰,生下來就是嫡長子,日後她在這府內的日子說不定也可以過得更好些。如今這所有的一切,全沒了,怎麼能叫她不難過呢?
但此刻比難過更多的是潑天的怨意,要不是當初宋知韞那個賤\\/人來了一樁偷梁換柱,說不定她也不必演這樣一出戲!
“二爺,絕對不能這樣輕易放過屏兒啊,那可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第一個孩子,怎麼能、怎麼能呢?”宋沐冉決定趁機添把火,她今日勢必要將屏兒從這個國公府抹去纔是。
屏兒哽咽道:“二爺,妾身真的沒有推二奶奶!”
蕭頌延卻是再也不肯相信她,“若不是你,難不成還是主母自己故意摔倒的?虎毒不食子,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妾身——”屏兒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為什麼二爺你就是不肯信我呢?我真的沒做過啊!!!”
蕭頌延沒有理會,而是對著門外的小廝吩咐道:“來人,將屏姨娘重重打二十板子,再送到府衙裡去,這樣的毒婦著實是不能再放在家裡了。”
“不可!”說話的人正是虞夫人,她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屏兒,又很是可惜地看了眼那團說是她孫子的血肉,最終才開口道:“要是這樣將一個妾室送到衙門裡去,豈不是叫所有人都看我們大房的笑話,到時候那二房、三房豈不是要幸災樂禍?”
“再說了,我也覺得屏兒做不出這樣的蠢事來,畢竟宋沐冉還是當家主母,傷害了當家主母的孩子,她能得到什麼好處?況且還做得這樣明目張膽?”
屏兒到底是個可利用的,要是將屏兒這樣剛出去了,她豈不是日後沒有了幫手對付宋沐冉?
而此刻,蕭頌延麵上也是有些遲疑了起來,其實這樣一想也是,哪裡有人做事還做的這麼囂張甚至根本不怕被人發現的?
宋沐冉暗暗咬了下後槽牙,她實在是沒想到明明都差那臨門一腳屏兒那個賤\\/妾就可命喪黃泉了,都怪這個老虔婆!
“難道母親您的意思是我自己會害自己的孩子嗎?況且是屏兒同我起爭執,而我不過是好意前去看她,想著前陣子二爺在我和她之間做那個中間人也很是辛苦,便打算前去緩和關係。誰知她還蹬鼻子上臉,一時情緒激動才會將我推倒的。”
說著話,她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簌簌掉落下來。
蕭頌延隻覺得太陽穴這根青筋突突跳動的厲害!
“此事就先這樣處置,你且放心,屏兒我是必定要重罰的。”
他溫聲解釋著,宋沐冉深吸了口氣,也漸漸冷靜了下來,要是再執意鬨下去,怕是隻會惹得蕭頌延厭煩,再說了太過心急也容易暴露出自己的錯誤和不對勁的地方。索性她握住蕭頌延的小臂,抽抽噎噎道:“我信夫君的。”
很快,屏兒被粗使婆子塞著布條被押了下去,而此刻蕭頌延望著那場景,頭腦一陣刺痛,腦海裡莫名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麵,是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女人,立在門外沉默地背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