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鈺原本懸在半路的手指不由得轉了個彎兒,捏了下自家夫人軟白的麵頰,要是宋知韞知道在他那個時代女子經商已然很了不起,不知會是怎樣驚訝的表情呢。
“無妨的,這世道從商很是不易,更莫要說是女子從商了,況且母親她也是擅長此道,夫人也可多和母親溝通這方麵的事情。”
宋知韞聽到這話,既覺得有些意料之外又覺得有些意料之中,很像是蕭景鈺這個人會說出來的話。
“那要是我做了這鋪子,屆時虧本兒了,等到那時莫說是母親,怕是祖母也是要責怪的。”說到這兒,宋知韞莫名的就想到了前些時日二夫人同她說的子嗣之事,雖然蕭景鈺也說著此事不著急,但時日長了難免是容易招惹是非。
不過此刻隻是夫妻敘話,實在是不大適合做那些事情。
等到片刻過後,身旁的呼吸已然慢慢恢複平穩了,宋知韞本就吃飽了,此刻也漸漸入了夢……
翌日,宋知韞這便開始忙碌起有關今年二房莊子上的事情,她早早便用了早膳,坐上馬車前往莊子裡開始整肅,因著之前金氏管的有些寬鬆,隻對著那入賬的銀子和所謂的賬冊,卻並未實地考察過,故而有些不該種果樹的種了果樹,甚至有些還隻是給雞鴨放養的地兒,那一塊兒地都是荒廢的。
她特地帶了自家有耕種經驗的管事和佃戶,商議一番,這才將這些田地重新規劃利用了起來。
甚至是防止佃戶和莊頭發生衝突,並特地按照土地的分配劃分好了都是多少成,按照收入來算。
收入少的,自然分的少,收入多的,自然分的多。
將那些人的利益具體綁在這上頭,如此一來,自然是沒有人敢輕易怠慢的。
甚至宋知韞還發現了自家莊子的後頭還有溫泉,隻是平日裡大家都是在這兒打水沐浴,為了防止這樣就浪費了,她先是親自和那掌案師傅共同商量好了佈局,再開始叫人施工,而後又在這溫泉那兒安置了一個花房,溫泉暖和,飄過去的蒸汽加上這片地兒也暖烘烘的,開設個花房自然是輕而易舉。
溫泉山莊開後,不少貴人慕名而來,有些甚至看中了那花房裡宋知韞栽種的花,買了回去精細養著。
除去工費,再看這個月掙的,還有預估以及前些時日漏掉的那些,前前後後算下來,日後也是能收獲不少銀錢。
就這樣前前後後忙了將近一個半月,轉眼也是臨近深秋了,天氣越發的涼了。銀翹將宋知韞那些冬裝儘數都拿了出來,問她哪些要丟掉,哪些要留下來,她倒是無所謂,隻是略略看了看,那些穿的不大適合的就讓銀翹處置,送人還是丟掉都可以。
做完這些,她這才開始繼續忙自己有關鋪子的事情。
因著上回那掌案師傅設計的很是合心意,這次自然找的也是同一個。
就在她這邊忙著開鋪子的事兒時,今日那通議大夫之子——鄭霖便和其母鄭夫人登門而來,說是順道路過,但目的再明顯不過。
宋知韞也是恰好路過,聽到了未來妹夫上門而來,自然是要給自家小姑子把把關。
順道還叫上了在書房溫書的蕭景鈺,畢竟成婚是人生大事,哪能那樣輕易馬虎?若嫁的是個良人,日後過日子自然也是稱心如意,紅紅火火;若所托非人,那恐怕也是一地雞毛,到時侯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夫妻倆才至垂花門下,就聽到了內裡的談話聲,離得越近,那頭的人也就看的更清楚,先是瞧見了那抹天青色衣擺,再往右瞧,隻見那人生的清雋,清透如月般的衣裳將那張臉襯的白淨,眼眸也溫潤。
叫人瞧著無端就想到了三月裡京城那被春風掠過的柳葉,雖身量修長,但氣質讓人看著有種堅韌不拔的感覺。
初印象還是不錯的。
“這位是我的鈺哥兒和鈺哥兒媳婦。”國公夫人笑吟吟地向鄭夫人介紹著。
鄭夫人哦呦了一聲,“你這三孫媳可出落的真是標致,她這一進來,我瞧著這屋子裡都亮堂了不少呢!”
宋知韞上前,恭謹地朝著在場眾人行禮,等做完這些才坐到黃花梨圈椅上。
國公夫人隻是說鄭夫人謬讚,她手裡扣動著檀木珠子,“聽聞這馬上便是秋獵了,這樣的天氣還不算太冷,偶爾還出出太陽,跑跑馬倒是也容易發汗,也是暖和的。”
“是啊,聽聞今年原本是要按之前那日期定的日子秋獵,但聖上說還是太熱了,加上前段時日南方鬨了大旱,今年這秋獵自然是一遲再遲了。”鄭夫人說起這事兒也是斟酌著詞語,畢竟涉及百姓與朝堂,很快她就轉移了話題,“不知你家的小孫女今年可要去秋獵?”
“她啊,她是個不大愛出門的,第一次去秋獵時還是我帶著她去的。”國公夫人聊起往事,眼眸之中都是帶著笑意的,“但今年想來回去的,聽聞她在學堂結交了很不錯的孩子,是烏雪巷國子司業曹家的女兒。”
“哦,那孩子我倒是聽說過的,聽聞寫的一手好字呢。”鄭夫人說著場麵話,那邊的鄭霖則是安靜地喝茶傾聽著,光是從這方麵看還是看不出什麼端倪。
蕭景鈺輕輕扯了扯宋知韞的袖子,輕聲道:“夫人,你覺得這個鄭公子如何?”
“倒是沒看出什麼不對來。”宋知韞並未太過觀察人家,畢竟看的太過,會顯得她這個作為兒媳的像是個沒規矩的。
因著不能多瞧,加上鋪子裡的事情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來,那自然是有空閒的時候就不自覺的想到那方麵上去。
這時候蕭景鈺又湊近了些,隻是湊得比往常還更近了,從遠處看去就好似是在親吻麵頰般,“我覺得不好。”
這話多少是帶著幾分孩子氣的不滿。
宋知韞微微笑了起來,她自然是能理解自家夫君的心情,畢竟人家是外人,那麼看未來的妹夫必然是哪哪兒都不好,她也沒多想,“是嗎?哪裡不好啊?”
蕭景雲遲疑了下,“回頭和夫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