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韞說完這話,那邊的周姨娘忽然反應了過來了一般,她瞪大了眼睛,“你想要把我的冉冉乾什麼?!”
“看來你很在乎她呢。”宋知韞輕輕抻了抻衣袖,神情悠然,“隻是你那女兒未必像你這麼在乎你。”
周姨娘自然不肯信她這番話,她朝宋知韞的方向啐了一口,幾乎是拚儘了全身的力氣這才喊道:“你休想挑撥我們母女之間的關係,我的冉冉自小是在我跟前養大的,你這個沒娘養的,有什麼資格——啊!”
話還未落下,宋知韞便溫燙的茶水潑在了她臉上,“周姨娘,你當初懷有身孕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自己離主母的位置越來越近了?畢竟我父親說過,隻要你這一胎是兒子,主母之位必然是你的,因為這樣一來族中族老不敢輕易置喙,可你有想過,你是怎麼懷有身孕的嗎?”
周姨娘眼神裡的凶狠弱了些許,但她仍舊梗著脖子,死不承認,“你在說些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我能身懷有孕,自然是調理的好。”
“想來是靠著我母親的那枚藥丸吧。”宋知韞輕描淡寫道。
“什、什麼藥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周姨娘立刻搖頭否認,畢竟自己要是這個時候承認了,日後自家女兒的名聲就不保了。若還在鬆鶴堂內,她還能因著這藥丸的事情辯上一辯,可如今出了宋府,她不能再提起了。
她如今已然是這般模樣了,隻求自己的女兒能平安順遂,不要再受這方麵的乾擾了。
“你不知道也沒關係,反正我可以細細說於你聽。”宋知韞語氣仍舊平靜。
周姨娘眼神閃爍,發絲黏在那張被茶水浸濕的麵上,她抬手想要拂去,拂了好幾次都仍舊沒成功。
而這時,宋知韞也再次開口了,“我實話實說吧,你女兒給你的藥丸,是能讓你懷有身孕不錯,但孩子是絕對不可能生下來的。”
“你說什麼?!”
“我啊那天無聊,就將自己原本盒子裡的藥丸給換了出來,沒想到第二天起來時發現裡麵的藥丸被換成了彆的,我纔不在意呢,你說我為什麼不在意啊?”宋知韞說這話時,唇角微微上揚,語氣更是俏皮的好似小女兒家在話家常。
周姨娘這下就是傻子也明白了過來,那裡麵的藥丸早被宋知韞調換過了,就說明她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計劃,這樣一來,她們給宋知韞的是避子藥丸,那宋知韞調換之後的藥丸能是什麼好東西呢?
越想越發的細思極恐!!!
周姨娘不由得吞嚥了口唾沫,“你好狠毒的心啊!”
“這些都是周姨娘親手教給我的,哪裡比的過你呢?”宋知韞緩緩站起身,“我母親從未做錯任何事,也沒有不容納下你,可你偏偏要設計這一出冤枉我母親的大戲。”
“那能怪我嗎?是你母親每次和我說話都是冷淡的,老爺更是在老侯爺麵前怕的要死,我一開始也是過得憋屈,看著你母親生了兒子後,一日比一日要過得風光,恰好我察覺到了老爺的心思。
我這不順水推舟了嗎?他日後可在這個老丈人麵前直起腰板,我也能在府裡的日子過得如魚得水。你要怪,就怪你那父親啊,誰叫他有意圖想要發妻去死的想法呢!”
宋知韞倒也不因為她的話而氣惱,隻是不疾不徐道:“二妹妹她的孩子不會活過這個冬天了。”
說著,她在走向門外的時候,頓住了腳步,望著周姨娘,涼涼道:“當初換嫁的時候,我是知道的,你再猜猜我為什麼還將計就計呢?”
聽到這話的周姨娘神情一僵。
門被關上,裡麵傳來嘶吼聲,甚至還能聽到‘賤\\/人’這樣的字眼,甚至開始大吼,“宋知韞要害國公府的二夫人啊,快來人啊,來人啊!”
守門的婆子有些困惑,銀翹適時地拿出一錠銀子,“這些錢給媽媽吃酒,至於那裡麵的周姨娘我瞧著她那是瘋了,竟然還想欺負我們家三奶奶,你進去送飯的時候可要小心些,對了,這天我看暖和著呢,不必再給裡麵的人添衣裳了。”
那嬤嬤立刻明白這銀翹的意思,嘿嘿笑了起來,將那銀子收到了自己的袖子裡去,“還請小姐和銀翹姑娘放心,那裡麵的老貨早就瘋了,我自然會小心。”
銀翹點點頭,“那裡麵的人要是受不住了,會給下葬錢的。”
嬤嬤嗬嗬笑了下,應了聲是。
其實哪裡是下葬錢,不就是不管那裡麵人的死活嗎?到時候草蓆子一蓋,往亂葬崗一扔,下葬錢也就都是她的了。
宋知韞見這都交代的差不多了,便坐上馬車,自己倒了杯茶用來暖手。
金烏西沉,車轅上懸著風燈,幾點昏黃光亮照在馬車夫的肩頭上,跟隨的護衛緊跟上前,這荒野裡涼風呼嘯,吹的枯樹都搖擺如鬼魅,再瞧見那盤旋在樹梢處的烏鴉,幾聲鳴叫,襯的這景象也分外淒涼。
茶水入口,那點漸漸從腳底升騰起來的寒意也消融了不少。
銀翹將從莊子裡拿出來的食盒,裡頭擱置的是兩碗槐葉淘和幾個鍋盔,因著是才做好不久的,聞著味道也是不錯,“小姐嘗些吧,我們要趕回去用晚膳那可有段時間呢。”
宋知韞實在是沒什麼胃口,或許是剛剛那碗大麥茶被屋內發黴的味道所浸染了,又或是聞著周姨娘那渾身腐爛血腥氣,此刻麵色有些蒼白。
“你吃吧,我還不餓。”
銀翹卻是不大願意了,隻是將食盒蓋住,“小姐不吃,奴婢也不吃了。”
“我是真沒胃口,你快趁著那麵還沒坨,早些用了,路上還有一家驛站。”宋知韞淡然笑了起來,車窗外透進來的夕陽將她麵容照的溫柔。
銀翹見自家小姐這樣說了,倒也不再推辭,拿起筷子便開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她是實實在在的餓了加上這麵做的爽口勁道,不過片刻就吃完了一碗。
宋知韞看她吃的歡,讓她將另外一碗也用了,隨即看到外頭那兒莊頭正在田埂上走動,不禁訥訥道:“我瞧著莊子這些個作物也收的差不多,過些時日還是得去看看莊子裡分組的事兒。”
“嗐,奴婢前陣兒還聽說莊頭和那佃戶打了起來,據說還鬨出了人命來。”銀翹咬了一口鍋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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