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蕭敘明去了三四次金家後,那頭金令姝的態度倒是也動搖了些,本就是夫妻,加上蕭敘陽平日裡也算的上是端方君子,倆夫妻和好的日子也是近在眼前。
這一來一往的很快半個月過去了,恰好這日是宋沐冉定好去香山寺裡頭的日子。腳程不遠加上又好攀爬,索性都趁著今日這樣明媚的陽光,收拾一番,闔家出府上香的好。
雖然是秋日了,涼的時候那是臨冬似的,但這天兒熱起來卻好比初夏,還是得著薄衫,女眷裡頭怕熱的,都想著置一個小冰鑒,更何況是坐在那四四方方的馬車裡頭去。
陽光曬在麵兒上,早上畫的胭脂都要被薄汗給消融了,恍如一條條乾裂的粉牆。
宋知韞倒是覺得溫度還好,隻是拿了個繡著牡丹花的團扇輕輕地扇動,她著的紫羅蘭色緙絲桃花紋襦裙,又添了月白色月紗披帛,將那粉麵桃腮的臉襯的多了幾分清冷,走起路時恍若神仙妃子。
立在遠處等候的蕭頌延不由得看呆了,他下意識要去摩挲袖子裡的帕子,奈何前些日子傳出宋知韞那條帕子丟了的事情,府裡上上下下還說偷帕子的賊如何如何。
他到底是個讀書人,聽見了那自然是羞的恨不能鑽個地洞進去。
往常那醃臢話自然是入不了他的耳,可一傳十十傳百,院子裡的人都在議論紛紛,甚至有的自小在市井長大的,嘴裡蹦出幾句難聽話來,他聽著都心虛。
原是打算換個地方好好藏著,到了最後,還是隻得偷偷燒掉了最好。
有些事情還真的是半點不由人。
他纔看的有些出神,耳邊忽然傳來柔婉甜膩的嗓音,“夫君,你在看什麼呀?”
側過身去,恰好看到宋沐冉著一襲素裳,臉上畫的妝容淺淡,倒是沒有其他夫人的狼狽,可不如宋知韞的清麗,因為宋知韞並未著妝。他是見過她淨麵時的模樣,本生的唇紅齒白,就是不添妝都美的如清水芙蓉。
“也沒看什麼,隻是覺得今日這天熱的很。”蕭頌延含糊道。
宋沐冉清了清嗓子,笑盈盈地挽著蕭頌延的手臂,“不如我叫人再拿把蒲扇過來,免得到時候在馬車裡熱著了夫君?”
“倒是不必這樣嬌氣,我當值的時候,多熱的天也是趕過路的,走吧。”蕭頌延挑起簾子,朝著馬車內走了進去。
宋沐冉不由得揪著帕子,眼眸深深地望了眼不遠處宋知韞的馬車,眼底晦暗不明……
此刻,宋知韞也在馬車內,她殷切地望著外頭,惹得端坐在馬車裡鬥蛐蛐的蕭景鈺不由側眸看了過來,“夫人這是在等誰嗎?”
“自然是瞧二嫂和二哥了。”宋知韞倚在車壁上,語氣溫軟,“聽聞二嫂昨日就回了府,她那時候還同我說之前去過香山寺,裡麵有些齋飯最是可口好吃,我想知道是哪些呢。”
“合著夫人是想去吃齋飯了?”蕭景鈺不禁勾唇笑了起來,“倒像是隻小饞貓?”
宋知韞不服氣,撇了撇嘴,“誰饞了?隻是每日在府裡吃的都是精緻吃食,偶爾我也想嘗嘗山肴野蔌嘛。”
正說著話,便瞧見那不遠處金令姝的貼身丫鬟琉珠正提著裙擺走了過來,她額頭覆著薄汗,麵上卻不見任何焦急之色,反倒是帶著幾分喜意,她先是去了國公夫人和二夫人那馬車,婆媳倆都開心的便下了馬車往府內走去。
隨即她又走到宋知韞的馬車跟前來,“三奶奶。”
宋知韞有些困惑道,“怎麼沒瞧見你家二奶奶,還有祖母和婆母他們這是……”
“給三奶奶報喜了,我們家二奶奶方纔暈過去,被大夫一把脈,說是有了一個月的身孕呢。”琉珠歡歡喜喜地說道。
宋知韞聞言也不禁麵露喜色,語氣也歡快了幾分,“那這是好事兒啊,既然二嫂身懷有孕,那你給我帶句話去,就說我去香山寺那兒給她祈福,保她這胎生的順順利利,和二哥也恩恩愛愛的,回頭給她帶那陳記鋪子的酥餅來。”
琉珠笑吟吟道:“三奶奶費心了,奴婢這就回去告訴二奶奶。”
這邊語畢,那頭二夫人也和國公夫人返回到了馬車內。
片刻後,馬車緩緩移動了起來,宋知韞端著銀翹給她備好的冰糖雪梨慢飲,掀開簾子繼續往外瞧,發覺後頭跟著的仆婦和丫鬟們也是眾多,她輕輕哼著曲調,心情也是無比的好。
蕭景鈺嘗了一塊綠豆糕,“夫人看上去比出門還要高興。”
宋知韞歡快道:“是啊,二嫂懷有身孕,說明她和二哥也是安定了,那個叫什麼夏雨眠的想來日後也不會那麼輕易插足進來,二哥經此一事想來也知曉了二嫂於他而言在心中的地位了。況且二哥……”
二哥也沒有妾室。
“二哥怎麼了?”蕭景鈺有些困惑地望著她。
她不由得頓了下,想到如今哪個大宅院中都多多少少會有妾室,但蕭景鈺似乎是特彆的,總體上來說整個二房都有些特彆,畢竟國公爺在年輕的時候聽聞也是有妾室的,隻是後頭國公夫人管的嚴,加上國公爺又和國公夫人恩愛,故而妾室這一事自然是慢慢地就退了出去。
宋知韞眨了眨眼,還是轉移了話題,“二哥心裡頭還是很疼愛二嫂的,從這次的事情便能看出一二了。”
見她也是含含糊糊地回答,蕭景鈺倒是沒有再過多詢問了,畢竟有時候夫妻之間相處就是在看那一個度。
等到要到香山寺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情了。那寺廟掩映在一片濃翠屏障中,隱隱約約的能瞧見冒出的縷縷青煙和黃牆黛瓦,因著這處所建造的時間並不長,故而也沒有法陀寺那人擠人的場景出現。
馬車緩緩停下,宋知韞不疾不徐地整理了下身上的褶皺,車簾被緩緩掀開,山間的涼風撲麵而來,帶走了身上積聚的熱意,她將扇子舉過額頭,擋住部分陽光,那頭銀翹走上前攙扶住她從腳踏上走了下來。
蕭景鈺則是隨意走下馬車,接過小廝遞過來傘給她遮陽,“走吧,夫人。”
那邊二夫人走在前頭,不知是和那來接送他們的僧人說了句什麼,她連忙轉過身來,“鈺哥兒,你們快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