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宋知韞和蕭景鈺去鴻喜堂聽了一耳朵,無非是國公夫人詢問他們相關的情況,而後將蕭敘陽罵了個狗血淋頭,勒令他明日將金令姝接回來。
夫妻倆端坐在屋內,天氣漸冷,宋知韞也開始叫人將紫砂壺放在小炭爐上備好,暖融融的霧氣在四周彌漫開來,她將茶葉慢慢置於茶盞中,慢慢泡著,“今日之事希望能讓二哥早日警醒過來,莫要混在那泥潭裡頭著了道,越陷越深,到時候出不來可就不好了。”
“我覺得二哥倒是個明白事理的。”蕭景鈺單手撐著下巴,修長手指輕輕扣在檀木桌案上,瞧見自家夫人那纖纖素手慢慢斟茶,“夫人不必擔憂,倘或二哥真的糊塗了,我就是揪住他衣襟搖也得給他搖醒。”
宋知韞聞言不禁掩著帕子笑了起來,“好啦,這二哥的事兒想必今日過後,到時候便會有個著落了。”
她將泡好的茶遞到蕭景鈺的麵前,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笑意。目光望向遠處庭院中漸漸枯黃的枝葉都不由得有些感慨,如今這樣的日子她過得安穩,但心裡那樁事兒還沒平,心裡多少是有些不大痛快。
好在算著日子,那宋沐冉的肚子也到了時候,隻是不知何時會有動靜呢?
……
第二日,蕭敘陽提著一堆禮便匆匆趕到了金家去。
金家偏房多,子女也多,嫡女和嫡子也就隻這兩個個,金老爺好歹也是太仆寺少卿,如今女兒受了這樣的委屈,他身為父親自然要出麵護著。
他看向跪在下首的蕭敘陽,輕哼一聲,“我家雖不及你家那樣富貴權重,但到底也是書香門第,你昨個兒偏袒那夏家的,真是好大的威風啊。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夏氏纔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我家的女兒反倒是後頭添上去的。”
蕭敘陽將頭垂的更低了些,他低聲說:“嶽父大人所言極是,是我這個做女婿的思慮不周這才讓令姝受了委屈。但今日過後,我定不叫她受半分委屈,還請嶽父大人讓小婿見夫人一麵。”
“這個時候知道我家令姝是你的夫人不是外人了?也不知道那個時候腦子去了哪兒呢。”金老爺滿臉鄙夷。
說實話,他心裡對這個女婿還是滿意的,畢竟在京城誰家沒有個通房小妾的?
可蕭家那二房的兒子們實實在在是一個也沒有,二夫人教育的子女們都極好,故而他看到這蕭敘陽肯為了自家的女兒跪在地上實實在在的認錯,他心裡自然歡喜。
但麵上功夫還是要做足的,免得叫蕭敘陽日後知曉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太偏袒他,到時候對自家女兒便越發的不知珍惜那就不好了。
金老爺抬眉,略略瞥了眼屏風後晃動的人影,“你說的輕巧,我那女兒的手腕都快要廢了,你就送這些個破禮,弄得誰家沒有一般。”
“嶽父大人說的極是。”蕭敘陽沉聲說道,麵帶愧疚,“要不嶽父大人罰小婿,便是鞭子、板子我都挨的,隻要能讓令姝出這口氣,我都願意受著。”
金老爺輕啜了一口茶,“你願意受著,我可不願輕易讓你受著,要是到時候我女兒心疼起你來了,到時候還是我這個中間人最難做嘍。”
“不會的,令姝都氣的要同我和離,說明也是被我氣狠了。這次也的確是我做的過,還請嶽父大人責罰!”蕭敘陽不疾不徐道。
“好,此話可是你親口所說的,如今我要罰那自然是得罰的重重的,也好給我家姝兒一個交代!”說著,那金老爺站起身,對著身側的貼身小廝道:“去,將我那書房的長鞭拿來,我高低也得將這豎子打的皮開肉綻的纔好。”
小廝彎腰應下,“是,老爺。”
而此刻躲在屏風後的金令姝則是不住地攥緊了帕子,她的目光不禁挪到了跪在正廳男子那張俊逸冷冽的臉上,瞧見他跪的筆致端方,再想起往日的夫妻情誼,心裡頭怎麼也有些難受和酸澀。
可想到昨日在馬球場上的事情,她還是咬了咬牙,沒有選擇抬腳就走出去。
很快,小廝將金老爺的竹節鞭呈遞上來。
金老爺掂了掂重量,發現正正適宜,便拿起鞭子直接朝著蕭敘陽的背脊上就是狠狠一抽,到底是做過武官的,這力度隔著屏風都能聽見鞭子劃破空氣時的尖銳聲。
蕭敘陽死死咬著牙,除卻一開始的悶哼,到第十五下的時候都沒有再吭氣過半分。
金老爺抽的麵帶熱汗,他瞧見那靛藍色圓領長袍上都被鮮血浸染,也知曉打人得有個度,想著再抽打個五鞭子就此收手。到底是國公府的子孫,他不能做的太過。
可哪裡曉得自家女兒受不住了,直匆匆地跑到了他跟前來,紅著眼眶說道:“父親,罷了罷了。”
這哪裡是罷了,分明就是心疼了。
他這作為老丈人到底是沒有即刻收手,而是將自家女兒往旁邊一帶,“彆看我家女兒為你求情,她那是念著夫妻情分這纔想著護你。她能做到這個份上,你卻不見得是個好人,當初要是能這麼護著她,何至於鬨到今天這個地步呢?”
蕭敘陽輕咳了幾聲,也隻是將溢位唇角的鮮血揩去,“嶽父大人教訓的是。”
金令姝眉頭微蹙,抓住自家父親的手臂,“父親……”
“你可是要在這時候為他求情?”金老爺看了眼她,“你可要想明白了,你受委屈的時候,他站的是誰那兒。”
蕭敘陽扯出一抹笑來,朝著金令姝道:“夫人不必擔憂,嶽父大人打的都沒有軍棍厲害,這些傷實在是算不得什麼的。”
金令姝則是悶聲不吭地將自家父親的鞭子丟到他身上來,彆過身去,沒好氣道:“我可不是心疼你,你也不必在這裡自作多情,我是怕到時候將你打壞了,婆母要來說我的不是。你快快回去吧,我這尊破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說完,她就要離開,卻不想自己的手被牽住了。
隻見蕭敘陽正眼巴巴地望著她,低沉的嗓音聽上去都比往日要溫和些許,“夫人,我知曉此次的事情的的確確是我疏忽了,我日後必定不會再犯,還請夫人再給我蕭某一次機會,好嗎?”
金氏有些動容,抿了抿唇,“此事容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