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夫人歎了口氣,好像是真的為蕭景鈺好一般,旁敲側擊著,“我看這樣也始終不是個辦法,若這孩子的確是我們國公府的骨肉,到時候流落在外那豈不是對不起列祖列宗,母親以為如何呢?”
國公夫人沉吟片刻後,這才緩緩開口道:“你說的是,可現如今該怎麼證明這個孩子是我們國公府的曾孫呢?”
“這還不簡單?兒媳聽過宮闈裡有滴血認親的事兒,隻需要讓鈺哥兒和那孩子滴一滴血,看看是否能融合在一塊兒就好了。”虞夫人直接點明如今的情況。
宋知韞冷冷道:“大伯母這意思明擺著是想逼我們二房的認下這外來子了?隻要這真的滴血認親,到時候不管怎樣,多少會傳出去些不好聽的傳聞……”
“可鈺哥兒的名聲早就不好了,如今再添一筆,又有什麼分彆呢?”虞夫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二夫人再也忍不了了,她頓時站起身來,紅著眼眶說道:“大嫂,你莫要欺人太甚!什麼叫做我的鈺哥兒名聲壞了不差這一次,有些事情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總不能混淆是非黑白!”
“瞧瞧,我隻是隨便說說,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閉嘴!”虞夫人話才說出口,就被國公爺打斷了,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蕭景鈺,言辭肅正道:“鈺哥兒,今日之事便是要躲也躲不過的,外頭多少雙眼睛都盯著我們國公府,又有多少人是在看我們的笑話?
為今之計隻能委屈你試試這滴血認親了,若沒有,你身上的嫌疑便洗乾淨了,若有,就擔起你該擔的責任!”
蕭景鈺跪在地上叩了好幾個頭,他看了眼端坐在不遠處的宋知韞,不疾不徐道:“孫兒一切都聽祖父的!”
“好!”說完,國公爺便叫下人前去準備了。
不過片刻後,青花瓷碗裡盛著水端了上來,蕭景鈺接過用火炙烤過的銀針滴血化入其中,而那邊娉娘也抱著昏睡之中的孩子走了過來,同樣滴血等待著。
眾人紛紛將目光專注於碗中,片刻不到,兩滴血就化在了其中。
虞夫人第一個捂住嘴,很是吃驚道:“哎呀呀,萬萬沒想到,鈺哥兒竟然有這樣的能耐,原本以為方纔的那些話也不過是笑談,如今看來人證物證都齊全了!”
二夫人揪著帕子瞬間站了起來,她顫著唇想要質問什麼,但最終還是垂著頭不敢吭聲。
娉娘看著融合在一起的血,眼底滿是是誌在必得,隻是麵上卻越發楚楚可憐了起來,她抱著啼哭不止的孩子在地上猛猛地磕了三個響頭,“國公爺,國公夫人,這下你們可以相信妾身所說的話了吧?”
國公爺氣的麵色鐵青,抬手就要甩蕭景鈺一個大耳光子時,就聽到一聲清冽的嗓音響起,“且慢!”
蕭景鈺輕蔑一笑,他看著在場眾人淡淡掠過,最終視線定格在宋知韞的身上。
宋知韞很快走了過來,拿起銀針刺入自己的手指滴血在碗裡,很快血液也融合在了一塊兒,就在娉娘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她開口道:“這水被人動了手腳。”
蕭景鈺對此情此景再熟悉不過,他知道這個年代不比他們那時候生活的時代,可以進行親子鑒定,而且這個血濃於水本身就是不科學以及不合理的,再說了,這一幕他可是在電視劇上看過很多次,台詞都倒背如流了。
好在他有時候將這部電視劇當做故事一般的講給宋知韞聽,這一幕夫妻倆都心知肚明,所以根本不存在互相懷疑的過程,直接跳過步入主題。
國公爺神情嚴肅,“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宋知韞抬眸冷冷地朝虞夫人看去,那如一柄薄薄彎刃的眼神直直地刺了過來,倒叫人心裡不住地發毛,“這事兒就要問問大伯母了。”說著,她抬手輕輕拍了掌,“將人帶上來。”
隻見一個左臉滿是青斑的老婆子被押了上來,她眼睛生的小,低頭時,連那條細細眼縫都要和臉上那堆褶皺混合在一塊了,這陣仗哪裡是她這個在外院乾粗活的老婆子見識過的,頓時嚇得什麼都抖落出來了。
“還請國公爺給個恩賜,不要趕走奴婢,奴婢什麼都說!是、是大夫人,她說隻要奴婢將這藥粉放在水裡,就、就可以得一百兩銀子頤養天年。”
虞夫人有些憤然地走上前就將其踹倒在了地上,“憑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朝我身上潑臟水來了?我何時說過那樣的話,你沒有證據——”
“奴婢有!”隻見那老婆子將藥粉從袖子裡拿出來,“就是這個,大夫人讓身邊的李嬤嬤將這包藥粉遞給我,說是最近我在廚房那邊乾粗活,人微言輕的,好方便下手。”
虞夫人仍舊是不大服氣的,但想著此刻絕對不能自亂了陣腳,她輕嗤道:“你說是李嬤嬤就是李嬤嬤,明兒我說是張嬤嬤就是這張嬤嬤,橫豎都憑你這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就要受了你的誣陷?”
“這就有趣了。”宋知韞搖著團扇,語氣幽幽的,像是秋日裡穿堂而過的涼風,“大伯母方纔還道那娉娘與我家夫君關係匪淺,哪怕人家也是空口白牙,要汙衊我夫君你也覺得理所當然。
如今這可倒好了,你自己遭人指認,卻想著該怎麼脫身,還說證人是犯人,真是滑天下之稽!”
虞夫人麵色鐵青,纔要反駁些什麼,就聽到國公夫人恰好在此時發話了,“這件事情鈺哥兒媳婦說的不錯,再者而言,這婆子和內院交涉不深,人家為什麼要在這兒上麵做手腳?又是如何得知今日有這麼一出的?如此看來,還是內院這邊出了問題。”
此言一出,堂內瞬間變得寂靜了不少,虞夫人知曉這話句句不提她,卻是句句在點她。
國公夫人到底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當年國公夫人嫁進府裡頭來,那些個通房、妾室的,不管是旁人送的還是婆母納的,她都找了個由頭,直接扼殺在搖籃裡,而國公爺始終沒有半句怨言,夫妻倆仍舊恩愛至極,可見手段也厲害的緊。
家宅裡的那些醃臢事兒打量誰人不知道似的,也不過是該點撥時點撥一兩句,叫這大房的當家主母也好心裡有些底,不要得寸進尺了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