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時,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的燈光依舊亮如白晝。
陸靳深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五年前的蘇晚,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陸家彆墅的花園裡,手裡捧著一盆小小的多肉,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那是他當年隨手拍下的,後來被他鎖在抽屜最深處,整整五年,從未敢再翻開。
直到今天,陳默送來的資料裡,那張蘇晚和陸星辰的合照,才讓他重新想起了這個女人曾經的模樣。
照片上的小男孩眉眼如畫,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極了他年少時的模樣。陸星辰,星辰……
他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的海綿,酸澀又腫脹。五年前,蘇晚懷著這個孩子,他是怎麼對她說的?
“處理掉。”
三個字,冰冷刺骨,像一把利刃,不僅刺穿了蘇晚的心,也讓他自己在五年後嚐到了無儘的悔恨。
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打斷了他的思緒。是陳默發來的資訊,詳細羅列了陸星辰所在的幼兒園地址、接送時間,還有溫景然的全部資料。
溫景然,哈佛商學院畢業,三十歲接管智聯亞太區業務,年輕有為,溫文爾雅。資料裡顯示,他和蘇晚是三年前在瑞士相識,兩人誌同道合,共同拓展了智聯在歐洲的市場。所謂的
“情侶關係”,不過是媒體捕風捉影的猜測,兩人實則隻是默契十足的合作夥伴。
看到這裡,陸靳深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了一些,心底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嫉妒之火,稍微平息了些許。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放過溫景然
——
隻要這個男人還站在蘇晚身邊,就是對他的威脅。
他關掉資訊,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陳默早已等候在電梯口,看到他出來,立刻上前:“陸總,車已經備好了。”
“去星辰幼兒園。”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應聲:“是。”
他能猜到陸總的心思,既然蘇晚那邊暫時攻不破,那就從孩子入手。隻是,以陸總那笨拙的性子,真的能搞定那個智商超群的小少爺嗎?陳默心裡打了個問號,卻不敢多言。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勾勒出繁華都市的輪廓。陸靳深靠在車窗上,目光深邃地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腦海裡反覆演練著見到陸星辰時的說辭。
他該怎麼跟一個五歲的孩子介紹自己?說
“我是你爸爸”?恐怕會被那個小不點當成瘋子。說
“我是你媽媽的朋友”?可他和蘇晚之間,從來就不是朋友。
想到白天在智聯公司,陸星辰指著他喊
“壞叔叔”,那充滿敵意的小眼神,陸靳深的心就一陣抽痛。他錯過了孩子五年的成長,現在想要彌補,恐怕冇那麼容易。
車子在一家名為
“星光幼兒園”
的門口停下。這是一家高階私立幼兒園,環境優美,安保嚴密。陸靳深下車時,正好是幼兒園放學的時間,家長們陸續趕來,接走自己的孩子。
他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目光緊緊鎖定在幼兒園門口。冇過多久,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走了出來。正是陸星辰。
小男孩今天穿了一件黃色的卡通
t
恤,搭配藍色的短褲,頭髮柔軟地貼在額頭上,手裡還拿著一幅畫,嘰嘰喳喳地跟身邊的小朋友說著什麼,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陸靳深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情湧上心頭。這就是他的兒子,健康、活潑、聰明,像一顆小小的太陽,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邁步朝著陸星辰走去。
“陸星辰。”
他開口,聲音刻意放柔,卻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陸星辰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到是陸靳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小小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像隻警惕的小刺蝟:“是你這個壞叔叔!你怎麼會在這裡?”
身邊的小朋友好奇地看著陸靳深,小聲地問陸星辰:“星辰,這是誰呀?”
“是個壞人!”
陸星辰毫不猶豫地說,然後拉著小朋友的手,“我們快走,不要理他。”
看著兒子轉身就走的背影,陸靳深的腳步頓在原地,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痛。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被人如此直白地厭惡,是這種滋味。
他冇有放棄,快步跟了上去,攔住了陸星辰的去路。“星辰,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不想聽!”
陸星辰仰著小臉,眼神裡充滿了敵意,“媽媽說,不要跟陌生人說話,尤其是你這種看起來很凶的陌生人!”
“我不是陌生人。”
陸靳深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視線與陸星辰平齊,語氣放得更柔,“我是……
我是你媽媽的朋友。”
“纔不是!”
陸星辰立刻反駁,“媽媽的朋友都是溫叔叔那樣溫柔的人,你一點都不溫柔,你還欺負媽媽!”
提到溫景然,陸靳深的眼神暗了暗,但還是壓下了心頭的醋意,耐心地說:“我冇有欺負你媽媽,之前是誤會。星辰,我可以送你回家嗎?”
“不要!”
陸星辰斬釘截鐵地拒絕,“媽媽會來接我的,我不要你送!”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的轎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蘇晚清麗的臉龐。“星辰!”
陸星辰看到蘇晚,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掙脫開小朋友的手,朝著蘇晚跑了過去:“媽媽!”
蘇晚下車,彎腰抱起陸星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目光卻冰冷地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陸靳深。看到他,蘇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抱著星辰轉身就走:“我們走。”
“蘇晚!”
陸靳深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攔住了她的去路,“我想跟你談談。”
“我跟你冇什麼好談的。”
蘇晚的聲音冷得像冰,“陸總,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尤其是不要出現在星辰麵前,他還小,經不起驚嚇。”
“我不會傷害他。”
陸靳深看著蘇晚懷裡的星辰,眼神裡充滿了懇求,“他也是我的孩子,我隻想多看看他,彌補他這五年來缺失的父愛。”
“父愛?”
蘇晚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陸總,五年前你讓我打掉這個孩子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父愛?現在他長大了,你又來說要彌補?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嗎?”
五年前的畫麵瞬間湧上心頭,陸靳深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當年的他,確實混蛋透頂。
“媽媽,他到底是誰呀?”
陸星辰摟著蘇晚的脖子,好奇地看著陸靳深,“他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們?”
蘇晚冇有回答,隻是緊緊抱著星辰,眼神冰冷地看著陸靳深:“讓開。”
“蘇晚,我知道我錯了。”
陸靳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當年的事情,我很後悔。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們母子,好不好?”
“機會?”
蘇晚的眼底泛起紅血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陸靳深,機會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當年你把我推入地獄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給我一個機會?現在,我不需要你的彌補,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平靜的生活。”
說完,她抱著星辰,繞過陸靳深,徑直走向自己的車。陸靳深看著她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卻被陳默攔住了。
“陸總,算了吧。”
陳默低聲說,“蘇小姐現在情緒很激動,我們再逼她,隻會適得其反。”
陸靳深看著蘇晚的車絕塵而去,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他知道,陳默說得對,可他就是控製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他們的衝動。
“查一下,蘇晚明天的行程。”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甘,“還有,給我準備一份禮物,要適合五歲的小男孩,最好是……
能討他喜歡的。”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應聲:“是,我馬上去辦。”
第二天一早,蘇晚帶著陸星辰來到智聯公司。因為今天是週末,公司裡的人不多,蘇晚打算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就帶星辰去遊樂園玩。
陸星辰坐在蘇晚辦公室的沙發上,認真地看著一本數學繪本,時不時地拿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他繼承了蘇晚的高智商,五歲的年紀,已經能熟練掌握小學二年級的數學知識,是幼兒園裡有名的小天才。
蘇晚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眉頭微微皺起。她正在跟進一個城市更新的項目,這個項目競爭激烈,陸氏集團也是主要競標方之一。昨天的談判中,她已經察覺到陸靳深對這個項目勢在必得,接下來的交鋒,恐怕會更加激烈。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蘇晚頭也冇抬地說。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卻不是她的團隊成員,而是陸靳深。
他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禮盒,站在門口,顯得有些侷促。身上的西裝依舊筆挺,但平日裡淩厲的眼神,此刻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你怎麼進來的?”
蘇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冰冷。
“前台攔不住我。”
陸靳深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揚了揚手裡的禮盒,“我……
我是來給星辰送禮物的。”
陸星辰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到是陸靳深,小臉上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我不要你的禮物!你是壞人!”
“星辰,不要冇禮貌。”
蘇晚皺了皺眉,雖然她也不待見陸靳深,但還是教孩子要懂禮貌。
陸靳深卻不在意,他走到沙發邊,將禮盒放在陸星辰麵前,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是一套最新款的樂高積木,還是限量版的太空探索係列,正是現在孩子們最受歡迎的玩具。
“我聽說你喜歡樂高,這個是最新款的,裡麵有很多飛船和宇航員的模型。”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一絲討好,像個笨拙的追求者,“你可以自己搭建一個太空站。”
陸星辰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確實很喜歡樂高,尤其是太空係列的,可是這套限量版的,他在網上看到過,一直很想要,隻是蘇晚覺得價格太貴,冇給他買。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拿,卻又想起了什麼,縮回了手,倔強地說:“我纔不要你的東西!媽媽會給我買的!”
“星辰,沒關係,喜歡就拿著吧。”
蘇晚看著兒子渴望的眼神,心裡微微一動。她知道,這套樂高對星辰的吸引力有多大。雖然她不喜歡陸靳深,但孩子是無辜的。
聽到蘇晚的話,陸星辰的眼睛亮了亮,看向陸靳深的眼神裡,敵意少了一些,多了一絲猶豫。
陸靳深見狀,心裡悄悄鬆了口氣。他趁熱打鐵:“這套樂高很難搭建,需要很高的智商才能完成。我聽說你數學考了滿分,很聰明,要不要試試?”
作為高智商兒童,陸星辰最吃激將法。他立刻揚起小臉:“我當然能完成!就算冇有你,我也能!”
“那要不要現在試試?”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一絲誘導。
陸星辰看了看蘇晚,見她冇有反對,便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樂高積木的包裝盒。
蘇晚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陸靳深是想通過星辰來接近她,可她卻無法拒絕。星辰從小就冇有父親,雖然她儘力給了他全部的愛,但她能感覺到,星辰內心深處,還是渴望父愛的。
“陸總,禮物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蘇晚的聲音依舊冰冷,“不要在這裡影響我們工作。”
“我可以留下來幫星辰搭建嗎?”
陸靳深的眼神帶著一絲懇求,“這套樂高很複雜,他一個人可能需要很久。”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陸星辰立刻說道,然後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包裝盒,開始研究起說明書來。
陸靳深冇有堅持,他知道不能操之過急。他看了一眼專注於樂高的星辰,又看了一眼麵色冰冷的蘇晚,低聲說:“那我先走了。如果星辰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留下一張名片,放在辦公桌上,然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拿起那張名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扔進了垃圾桶。
中午的時候,溫景然來到了公司。他是來和蘇晚討論城市更新項目的細節的,看到辦公室裡散落的樂高積木,還有專注搭建的陸星辰,有些驚訝地問:“這是怎麼回事?星辰怎麼在玩這個?”
“是陸靳深送來的。”
蘇晚的語氣平淡,“他今天早上來公司了。”
溫景然的眉頭微微皺起:“他還在糾纏你?”
“嗯。”
蘇晚點了點頭,“他好像是想通過星辰來接近我。”
“晚晚,你要小心。”
溫景然的語氣帶著一絲擔憂,“陸靳深那個人,手段向來強硬,他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放棄。我擔心他會傷害到你和星辰。”
“我知道。”
蘇晚的眼神堅定,“我不會讓他傷害到星辰的。至於我,他也彆想輕易得逞。當年我能從他身邊逃走,現在也能保護好自己和星辰。”
溫景然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如果你需要幫忙,隨時告訴我。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謝謝你,景然。”
蘇晚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在瑞士的這幾年,溫景然一直很照顧她和星辰,是她最信任的朋友和合作夥伴。
兩人開始討論項目的細節。城市更新項目涉及到大量的資金和資源,競爭非常激烈。陸氏集團實力雄厚,渠道廣泛,是最大的競爭對手。而智聯公司的優勢在於蘇晚精準的市場分析和創新的方案設計。
“根據我們的調研,這個項目的核心需求是打造一個集商業、文化、生態於一體的綜合性社區。”
蘇晚指尖輕點螢幕,展示著自己的方案,“陸氏集團的方案過於保守,還是沿用了傳統的開發模式,缺乏創新。我們可以從生態環保和文化傳承入手,打造一個差異化的產品。”
“我同意你的看法。”
溫景然點了點頭,“不過,陸氏集團在政府那邊的關係很深厚,我們想要競標成功,難度很大。”
“我知道。”
蘇晚的眼神銳利,“但我們的方案更符合未來的發展趨勢,也更能滿足市民的需求。我相信,評委們會做出公正的選擇。”
就在這時,陸星辰突然抬起頭來,看著蘇晚和溫景然,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溫叔叔,你們在說什麼呀?是不是在說那個壞叔叔的公司?”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是啊,媽媽和溫叔叔在討論工作,跟那個叔叔的公司有關。”
“那媽媽一定要贏!”
陸星辰握緊小拳頭,眼神堅定,“不能讓那個壞叔叔得逞!”
蘇晚和溫景然相視一笑,蘇晚揉了揉星辰的頭髮:“好,媽媽一定努力贏。”
下午的時候,城市更新項目的競標會在市會議中心舉行。參與競標的有五家公司,陸氏集團和智聯公司是最受關注的兩家。
競標會現場座無虛席,評委們坐在前排,神情嚴肅。陸靳深坐在陸氏集團的席位上,一身黑色西裝,氣場強大,眼神銳利地掃過全場。當他看到蘇晚和溫景然並肩走進會場時,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蘇晚穿著一身乾練的灰色西裝套裙,長髮挽成利落的髮髻,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與溫景然低聲交談著,看起來默契十足。
陸靳深的拳頭緊緊攥起,心底的嫉妒之火再次燃起。他不喜歡蘇晚和溫景然靠得這麼近,更不喜歡他們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競標會正式開始,各家公司依次上台展示自己的方案。陸氏集團的代表第一個上台,展示了他們的方案。方案四平八穩,符合傳統的開發模式,雖然冇有太大的亮點,但勝在穩妥,可行性高。
評委們頻頻點頭,顯然對陸氏集團的方案比較認可。
接下來,其他幾家公司陸續展示了自己的方案,但都冇有太大的驚喜。
最後上台的是蘇晚。
她站在台上,從容自信,眼神堅定。螢幕上展示著智聯公司的方案,以生態環保和文化傳承為核心,設計新穎,理念先進,詳細闡述瞭如何打造一個可持續發展的綜合性社區。
“我們的方案,不僅注重經濟效益,更注重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
蘇晚的聲音清亮悅耳,邏輯清晰,“我們計劃引入先進的環保技術,打造綠色建築和生態公園;同時,保護項目區域內的曆史建築,傳承當地的文化特色。我們相信,這樣的項目,不僅能為投資者帶來豐厚的回報,更能為市民提供一個宜居、宜業、宜遊的生活空間。”
她的方案贏得了全場的掌聲,評委們的眼神裡充滿了讚賞。
陸靳深坐在台下,看著台上光芒四射的蘇晚,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蘇晚,自信、從容、光芒萬丈,完全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依附他、看他臉色行事的替身新娘。
他為她的才華感到驕傲,卻又為她的疏遠感到心痛。
蘇晚展示完方案,鞠躬致謝,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席位。溫景然向她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低聲說:“說得很好,我們很有希望。”
蘇晚笑了笑,冇有說話。她知道,競爭還冇有結束,陸靳深不會輕易認輸。
果然,在評委提問環節,陸靳深突然站起身來,目光銳利地看著蘇晚:“蘇分析師的方案確實很有創意,但我有一個疑問。你的方案中提到的生態環保技術,成本非常高,如何保證項目的盈利?還有,曆史建築的保護和開發,難度很大,稍有不慎就會造成巨大的損失,智聯公司有足夠的經驗和能力來應對這些風險嗎?”
他的問題尖銳而直接,直指蘇晚方案的核心痛點。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晚身上,等著看她如何迴應。
蘇晚從容不迫地站起身來,眼神平靜地看著陸靳深:“陸總的疑問很有道理。關於成本問題,我們已經和多家環保企業達成了合作協議,能夠以最低的價格獲得最先進的技術;同時,我們的方案中優化了戶型設計和商業佈局,能夠有效提高項目的銷售率和租金回報率,確保項目的盈利。至於曆史建築的保護和開發,我們已經聘請了國內頂尖的古建築專家團隊,製定了詳細的保護和開發方案,並且在前期進行了充分的調研和論證,有足夠的信心應對各種風險。”
她的回答條理清晰,論據充分,無可挑剔。全場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陸靳深看著她從容不迫的樣子,心裡既佩服又嫉妒。他知道,自己的問題並冇有難倒她。
競標會結束後,評委們開始閉門評審。參與競標的公司代表們在會場外等候結果。
陸靳深走到蘇晚麵前,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你的方案確實很好。”
“謝謝。”
蘇晚的語氣平淡,冇有絲毫得意。
“但我不會認輸的。”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這個項目,陸氏集團勢在必得。”
“那就各憑本事。”
蘇晚的眼神堅定,“商場如戰場,輸贏自有分曉。”
“你就這麼想贏我?”
陸靳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哪怕是在商場上,你也不願意讓我一步?”
“陸總,商場上冇有感情可講,隻有利益。”
蘇晚的語氣冰冷,“當年你為了利益,讓我陪酒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讓我一步?現在,我隻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
提到當年的事情,陸靳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要道歉,卻發現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溫景然走了過來,擋在蘇晚身邊,眼神冰冷地看著陸靳深:“陸總,競標結果還冇出來,你在這裡糾纏蘇晚,不太合適吧?”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溫總,這裡冇你的事,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蘇晚的事,就是我的事。”
溫景然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不允許你傷害她。”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周圍的人都紛紛側目。
蘇晚看著這一幕,皺了皺眉:“景然,我們走。”
她拉著溫景然的手,轉身就走。陸靳深看著他們相握的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蘇晚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贏得這個項目,也要贏回蘇晚的心。
傍晚時分,競標結果公佈了
——
智聯公司中標。
訊息傳來,智聯公司的團隊成員們歡呼雀躍。蘇晚看著大家興奮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不僅僅是一個項目的勝利,更是她對自己能力的證明。
她拿出手機,給陸星辰打了個電話:“星辰,媽媽贏了!今晚我們去吃你最喜歡的牛排好不好?”
“太好了!媽媽真棒!”
電話那頭傳來陸星辰興奮的聲音,“媽媽,我還要吃冰淇淋!”
“好,給你買最大份的冰淇淋。”
蘇晚笑著說。
掛了電話,溫景然走到她身邊,笑著說:“恭喜你,晚晚。這是你應得的。”
“謝謝你,景然。”
蘇晚真誠地說,“冇有你的支援,我也不可能成功。”
“我們是合作夥伴,不是嗎?”
溫景然笑了笑,“今晚我們團隊聚餐,一起慶祝一下?”
蘇晚猶豫了一下,想到星辰還在幼兒園等著她,便搖了搖頭:“不了,我答應星辰今晚陪他吃牛排。下次吧。”
“好。”
溫景然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回去陪星辰吧。”
蘇晚告彆了團隊成員,開車前往幼兒園接星辰。
車子行駛在夕陽下的街道上,蘇晚的心情格外輕鬆。她打開音樂,跟著輕輕哼唱起來。五年了,她終於憑藉自己的能力,在這個城市站穩了腳跟,也給了星辰一個安穩的生活。
她以為,這樣平靜幸福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可她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不遠處等著她。
陸靳深坐在自己的車裡,看著蘇晚的車駛離會議中心,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喂,幫我查一下智聯公司那個城市更新項目的資金來源。還有,我要溫景然所有的黑料,不管是商業上的,還是私人生活上的,我都要知道。”
掛了電話,陸靳深的眼神變得冰冷而決絕。蘇晚,你既然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麵,那就不要怪我不擇手段。我一定要讓你知道,離開我,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車子發動,朝著與蘇晚相反的方向駛去。追妻火葬場的道路,註定不會平坦。而陸靳深不知道的是,他的這些舉動,不僅冇有拉近與蘇晚的距離,反而將她推得更遠。
而此刻的蘇晚,正沉浸在中標後的喜悅和對星辰的陪伴中,完全冇有意識到,一場針對她和智聯公司的陰謀,已經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