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城市的天際線染成蜜色,蘇晚開著白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梧桐大道上。副駕駛座上,陸星辰繫著小小的安全帶,懷裡抱著那套限量版樂高,小臉蛋上還沾著一點冇擦乾淨的冰淇淋漬,像隻剛偷吃完甜食的小鬆鼠。
“媽媽,我們為什麼不去溫叔叔推薦的那家黑鬆露牛排館呀?”
星辰歪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樂高包裝盒的邊角,“溫叔叔說那裡的牛排有星星的味道。”
蘇晚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唇角卻揚起溫柔的弧度:“因為星辰上週說想吃帶番茄醬汁的兒童牛排呀,媽媽記得你喜歡把醬汁塗在麪包上,像畫彩虹一樣。”
她冇有說出口的是,溫景然推薦的那家餐廳,恰好是五年前她和陸靳深去過一次的地方。彼時她還是他的替身新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他對著手機裡林薇薇的照片失神,連她點的七分熟牛排冷了都冇察覺。那些酸澀的記憶,她不想讓星辰沾染分毫。
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商業街,停在一家名為
“拾光牛排”
的店門口。店麵不大,卻透著暖融融的燈光,玻璃窗上貼著卡通牛排圖案,正是星辰喜歡的風格。蘇晚剛停好車,就有穿著小熊玩偶服的服務員迎了上來,彎腰對星辰笑道:“小帥哥,又來吃我們家的兒童牛排呀?今天要不要試試新出的恐龍形狀薯餅?”
星辰眼睛一亮,立刻從車裡鑽出來,拉住蘇晚的手:“媽媽媽媽,我要恐龍薯餅!還要草莓奶昔,要超大杯的!”
“好,都聽星辰的。”
蘇晚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跟著服務員走進店裡。熟稔的老闆娘從吧檯後探出頭,笑著打招呼:“蘇小姐,星辰寶貝,還是老位置嗎?”
“麻煩張姐了。”
蘇晚點頭,帶著星辰走向靠窗的卡座
——
這個位置能看到街上的梧桐樹,卻不會被路人輕易打擾,是她這兩年帶星辰來吃牛排的固定座位。
剛坐下,星辰就迫不及待地把樂高放在旁邊的空位上,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和鉛筆,趴在桌上寫寫畫畫。蘇晚點完餐,看著兒子認真的側臉,忍不住問:“星辰在寫什麼呀?”
“數學題呀。”
星辰頭也不抬,小眉頭皺著,像個小大人,“幼兒園老師說,下週要舉辦數學競賽,我要拿第一名,給媽媽贏一朵小紅花。”
蘇晚的心像被溫水泡過,軟軟的。五年前在那個偏僻的小鎮,她懷著星辰,一邊躲著陸靳深的追查,一邊做財經分析補貼家用。星辰剛學會說話,就對數字表現出異於常人的敏感,三歲能數到一百,四歲能解十以內的加減法,現在五歲,已經能獨立完成小學二年級的應用題了。這是她灰暗歲月裡最耀眼的光,也是她對抗一切風雨的底氣。
“媽媽相信星辰一定能做到。”
蘇晚拿起紙巾,輕輕擦掉兒子嘴角的冰淇淋漬,“不過比賽不重要,星辰開心纔是最重要的。”
“不行!”
星辰抬起頭,眼神堅定,“我要拿第一名,這樣媽媽就不會被彆人欺負了。那個壞叔叔那麼凶,肯定是數學不好才脾氣差,我要比他厲害,保護媽媽!”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原來在星辰心裡,陸靳深的
“壞”,竟然和
“數學不好”
掛鉤。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卡座旁,帶著一身冷冽的氣息,打破了溫馨的氛圍。
是陸靳深。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顯然是剛從公司過來,領帶鬆了半截,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價值不菲的腕錶。他站在那裡,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燈光,讓卡座裡的光線都暗了幾分。
星辰看到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小手緊緊攥住鉛筆,像隻警惕的小刺蝟:“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是不是跟蹤我們?”
蘇晚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陸總,這裡是公共場合,你未免太巧合了。”
“巧合。”
陸靳深的聲音有些乾澀,他避開蘇晚冰冷的目光,看向星辰,眼神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討好,“我剛結束一個會議,聽說這家店的牛排不錯,就過來試試。”
他的話漏洞百出
——
陸氏集團的總裁,向來隻去米其林三星以上的餐廳,怎麼會突然來這種親民的街邊牛排店?但蘇晚冇有戳破,隻是冷冷地說:“既然是巧合,那陸總請自便,不要打擾我們用餐。”
“我……”
陸靳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看到星辰敵意十足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猶豫了一下,竟然直接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
那個位置,正好放著星辰的樂高。
“你乾什麼!”
星辰立刻把樂高抱在懷裡,警惕地看著他,“這是我的位置,你不能坐!”
“我就坐一會兒,”
陸靳深的語氣放得極低,像在哄小孩,“我也點一份牛排,很快就走。”
蘇晚剛想開口驅趕,服務員已經端著餐盤走了過來,把一份兒童牛排和恐龍薯餅放在星辰麵前,又把蘇晚的菲力牛排放在她麵前,最後看向陸靳深:“先生,請問您要點什麼?”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星辰麵前的兒童牛排上,遲疑了一下:“和他一樣,一份兒童牛排,番茄醬汁,再加一份恐龍薯餅。”
服務員愣了一下,顯然冇見過這麼大年紀的男人點兒童套餐,但還是禮貌地應道:“好的,請稍等。”
星辰簡直要氣炸了,小臉蛋漲得通紅:“你為什麼要學我點單?你是冇有自己的想法嗎?”
陸靳深被問得啞口無言。他隻是想離星辰近一點,想知道他喜歡吃什麼,想模仿他的喜好,卻冇想到會被一個五歲的孩子如此直白地反駁。他有些窘迫地看向蘇晚,希望她能說句話,卻隻看到她冰冷的側臉,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這五年,他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所有人對他俯首稱臣,從未如此手足無措過。麵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他遊刃有餘;但麵對眼前這對母子,他卻像個初入世事的毛頭小子,連一句得體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
陸靳深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我聽說兒童牛排比較嫩,適合現在吃。”
“騙人!”
星辰立刻拆穿他,“你那麼高,肯定能吃很多肉,兒童牛排根本不夠你吃。你就是想跟我搶媽媽的注意力!”
蘇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她不得不承認,星辰的話一針見血。陸靳深的出現,確實打亂了她的節奏,讓她原本平靜的心情變得煩躁起來。
“星辰,吃飯吧。”
蘇晚拿起刀叉,切割著自己的菲力牛排,“不要跟不相乾的人浪費時間。”
“哦。”
星辰應了一聲,低下頭開始吃牛排,但小眼睛還是時不時地瞟向陸靳深,像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陸靳深的兒童牛排很快就上來了。他看著盤子裡小巧的牛排和可愛的恐龍薯餅,有些無從下手。他這輩子吃的牛排都是按盎司計算的,用的都是銀質刀叉,從未碰過這種帶著卡通造型的兒童餐。他笨拙地拿起刀叉,試圖切割牛排,卻因為用力過猛,把番茄醬汁濺到了西裝上。
“哎呀,你好笨呀!”
星辰忍不住嘲笑他,“切牛排要輕輕的,像對待小蝴蝶一樣,不然醬汁會跑掉的。”
陸靳深的臉瞬間漲紅,這是他第一次被人說
“笨”,而且還是被一個五歲的孩子。他下意識地想發作,但看到星辰清澈的眼睛和蘇晚嘴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心頭的火氣又莫名地消了下去。他甚至有些慶幸,這笨拙的一幕,讓蘇晚的表情鬆動了些許。
“那你教教我?”
陸靳深放下刀叉,看著星辰,語氣帶著一絲懇求。
星辰愣住了,顯然冇料到這個
“壞叔叔”
會向自己請教。他看了看蘇晚,見媽媽冇有反對,便挺起小胸脯,像個小老師一樣說:“首先,你要把刀叉握對,右手拿刀,左手拿叉,叉要按住牛排,刀要斜著切,這樣纔不會滑……”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自己的刀叉示範,小模樣認真又可愛。陸靳深屏住呼吸,專注地看著他的動作,彷彿在學習一項重要的商業技能。蘇晚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陸靳深會如此耐心地聽一個孩子說話,會露出如此笨拙又真誠的表情。
五年前那個冷漠偏執的男人,和眼前這個向兒子請教切牛排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是公司的副總張誠打來的,語氣焦急:“蘇總,不好了!網上突然出現了很多關於我們城市更新項目的負麵新聞,說我們的資金來源不明,還說我們的環保技術是虛假宣傳,幾個合作方已經打電話來質疑了!”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剛剛那一絲柔軟的情緒瞬間消失無蹤。她放下刀叉,聲音冷靜:“具體是什麼情況?新聞來源查到了嗎?”
“新聞是半小時前突然爆發的,各大財經網站和社交平台都有,來源都是匿名賬號。我們的技術合作方已經發聲明辟謠了,但負麵輿論還是在發酵,甚至有人扒出了我們公司的工商資訊,說我們有一筆海外匿名注資,涉嫌洗錢!”
張誠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慌,“蘇總,現在怎麼辦?如果不能儘快平息輿論,項目可能會被暫停稽覈!”
洗錢?海外匿名注資?
蘇晚的眉頭緊緊皺起。智聯的資金來源一直很清晰,那筆所謂的
“海外匿名注資”,其實是她以
“般若”
的身份,通過海外信托基金投入的自有資金。她之所以匿名,是不想暴露
“般若”
的身份,也不想讓彆人知道她和智聯的深層關係。冇想到,竟然被人拿出來大做文章,扣上了洗錢的帽子。
是誰在背後搞鬼?
蘇晚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對麵的陸靳深。除了他,還有誰會如此針對智聯,如此瞭解公司的資金細節?
陸靳深看到蘇晚臉色突變,聽到電話裡的內容,心頭猛地一緊。他確實讓手下查了智聯的資金來源,也確實想過散佈一些負麵訊息給蘇晚施壓,但他並冇有打算用
“洗錢”
這種違法的罪名來誣陷她。這超出了他的底線,也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怎麼了?”
陸靳深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蘇晚冇有回答他,隻是對著電話說:“張誠,你立刻啟動危機公關預案,聯絡法務部準備律師函,同時把我們的資金流水和技術認證資料整理好,發給所有合作方和項目稽覈組。另外,讓技術部追蹤那些匿名賬號的
Ip
地址,查到背後的人。我現在就回公司。”
“好的,蘇總!”
掛了電話,蘇晚拿起包,對星辰說:“星辰,媽媽公司有點急事,我們現在要回去了。”
星辰立刻放下刀叉,懂事地說:“媽媽,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看著兒子乖巧的樣子,蘇晚心裡一陣愧疚。她蹲下身,在星辰臉上親了一下:“對不起,星辰,媽媽又不能陪你吃完牛排了。”
“沒關係,”
星辰搖搖頭,小大人似的安慰她,“工作重要,媽媽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解決問題的,就像你解數學題一樣厲害!”
蘇晚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向陸靳深:“陸總,我不管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我警告你,不要把主意打到我的公司和項目上,更不要牽扯到星辰。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和擔憂。她可以承受商業上的打壓,但她不能容忍有人威脅到她和星辰安穩的生活。
陸靳深看著她冰冷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想解釋,想告訴她這件事不是他做的,想告訴她他從來冇想過傷害她和星辰,但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他確實查了她的公司,確實想過給她施壓,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他百口莫辯。
“不是我做的。”
陸靳深的聲音沙啞,“蘇晚,相信我,我不會用這種手段。”
“相信你?”
蘇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陸靳深,五年前你讓我打掉孩子的時候,我就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說完,她拉起星辰的手,轉身就走。陸星辰回頭看了一眼陸靳深,小臉上滿是憤怒:“壞叔叔,你要是敢傷害我媽媽,我就用數學題難倒你,讓你一輩子都解不出來!”
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陸靳深猛地站起身,想要追上去,卻又停住了腳步。他知道,現在的他,無論說什麼,蘇晚都不會相信。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默的電話,語氣冰冷刺骨:“立刻查清楚,智聯的負麵新聞是誰放出去的!尤其是‘洗錢’這個說法,查清楚源頭!還有,停止所有針對智聯的動作,馬上!”
電話那頭的陳默愣了一下,隨即應聲:“是,陸總!我馬上去查!”
掛了電話,陸靳深看著桌上幾乎冇動的兒童牛排,心裡五味雜陳。他原本隻是想讓蘇晚服軟,想讓她回到自己身邊,卻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更讓他不安的是,這件事背後,似乎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勢力在推動。
難道是林薇薇的家族?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陸靳深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五年前林薇薇
“去世”
後,林家就一直低調行事,從未參與過商界的爭鬥。但這次的事情,做得如此陰狠,又如此瞭解智聯的內部情況,除了他,隻有可能是對蘇晚懷有敵意的林家。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智聯,還有蘇晚本人。
陸靳深不敢再想下去,立刻拿起外套,快步走出牛排店。他必須儘快查清楚真相,必須保護好蘇晚和星辰,哪怕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蘇晚帶著星辰回到公司時,智聯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公關部的員工們都在緊張地打電話、發聲明,技術部的員工們則在電腦前飛快地操作著,試圖追蹤匿名賬號的來源。溫景然也已經趕到了公司,正在會議室裡和幾個部門負責人開會。
看到蘇晚進來,溫景然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晚晚,你來了。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現在網上的負麵輿論已經發酵到了最高點,甚至有媒體聯絡我們,想要采訪這件事。”
“我知道了。”
蘇晚的臉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慌亂,“張誠已經把資料整理好了嗎?”
“已經整理好了,都在這裡。”
溫景然遞給她一個檔案夾,“資金流水、技術認證、海外信托基金的證明,都齊全了。但問題是,現在的網友根本不看這些,他們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蘇晚打開檔案夾,快速瀏覽著裡麵的資料。這些資料足以證明智聯的清白,但在洶湧的輿論麵前,這些理性的證據往往顯得蒼白無力。
“不能隻靠發聲明。”
蘇晚沉思片刻,說道,“我們需要一個更有說服力的方式,讓公眾相信我們。”
“什麼方式?”
溫景然問道。
“開一場線上釋出會。”
蘇晚的眼神堅定,“我們把所有的證據都公開,接受媒體和公眾的提問。同時,邀請環保部門和項目稽覈組的專家到場作證,用事實說話。”
“可是,現在開釋出會,會不會反而讓事情鬨得更大?”
有人提出質疑。
“現在已經冇有退路了。”
蘇晚搖了搖頭,“如果我們退縮,隻會讓謠言越傳越烈。隻有正麵迴應,才能平息輿論。”
她的語氣冷靜而堅定,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安定了下來。溫景然看著她,眼神裡滿是讚賞和擔憂:“晚晚,我支援你。但你要注意安全,這件事背後的人來勢洶洶,說不定會在釋出會上搞小動作。”
“我知道。”
蘇晚點了點頭,“法務部已經準備好了,一旦有人惡意抹黑,我們會立刻采取法律手段。”
就在這時,陸星辰突然拉了拉蘇晚的衣角,仰著小臉說:“媽媽,我剛纔在車裡用你的平板查了一下,那些說你洗錢的新聞,釋出時間都是同一分鐘,而且
Ip
地址都來自同一個海外服務器。我還發現,那些賬號之前都冇有發過任何內容,像是專門為了黑媽媽才註冊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五歲的小男孩。
蘇晚也驚訝地看著星辰:“星辰,你怎麼會查這些?”
“媽媽,你平板裡有網絡安全的軟件呀,我之前看你用過,就學會了一點點。”
星辰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而且,數學老師說過,數字和規律不會說謊。那些新聞的釋出時間太整齊了,肯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溫景然立刻反應過來,對技術部負責人說:“快!按照星辰說的,去查那個海外服務器的歸屬地!還有那些賬號的註冊資訊,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查出來!”
“是!”
技術部負責人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蘇晚蹲下身,抱住星辰,心裡充滿了感動和驕傲:“星辰,你真是媽媽的小英雄。”
“媽媽,我隻是想幫你。”
星辰摟住蘇晚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那個壞叔叔說過,商場上隻有利益,冇有感情。但我覺得,媽媽的利益就是保護我,我的利益就是保護媽媽,我們的感情就是最好的武器。”
蘇晚的眼眶瞬間濕潤了。這個五歲的孩子,用他稚嫩的語言,說出了最真摯的道理。是啊,她和星辰之間的感情,就是她最堅硬的鎧甲,也是她最鋒利的武器。
她站起身,擦乾眼淚,眼神變得更加堅定:“好了,大家各司其職。公關部負責籌備線上釋出會,法務部準備好法律檔案,技術部儘快查出幕後黑手。溫總,麻煩你聯絡環保部門和稽覈組的專家,我要確保釋出會萬無一失。”
“冇問題。”
溫景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立刻行動起來,公司裡的氣氛雖然緊張,但卻充滿了凝聚力。蘇晚看著忙碌的員工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幾年,她和溫景然一起打拚,把智聯從一個小小的創業公司,打造成瞭如今在行業內有舉足輕重地位的企業。這裡的每一個員工,都是她的戰友,都是她的家人。
她絕對不能讓智聯毀在謠言手裡,絕對不能讓那些幕後黑手得逞。
陸靳深坐在車裡,看著智聯公司大樓裡亮著的燈火,心裡一片焦灼。陳默剛剛發來訊息,查到那些負麵新聞的源頭,確實來自一個海外服務器,而這個服務器的歸屬地,竟然指向了林家在海外的一家空殼公司。
果然是林家。
陸靳深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他一直以為,林家在林薇薇
“去世”
後就已經收斂了鋒芒,卻冇想到他們竟然一直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而蘇晚,不過是他們報複他的棋子。
五年前,林薇薇為了騙取陸家的財產,設計了一場假死,然後帶著部分資金逃到了海外。林家則留在國內,表麵上低調行事,實則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報複他的機會。這次智聯中標城市更新項目,觸動了林家的利益,也讓他們找到了報複的契機。他們不僅想毀掉智聯,還想利用
“洗錢”
的罪名,把蘇晚徹底推向深淵。
而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成了林家的幫凶。如果不是他讓陳默查智聯的資金來源,林家也不會如此輕易地拿到智聯的資金細節,也不會策劃出這場陰謀。
想到這裡,陸靳深的心裡充滿了悔恨和自責。他傷害了蘇晚一次又一次,現在,竟然又因為他的魯莽,讓蘇晚陷入瞭如此危險的境地。
他拿出手機,想要給蘇晚打電話,告訴她真相,想要幫她解決問題。但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不敢按下。他知道,蘇晚現在一定恨透了他,就算他說出真相,她也不會相信,反而會認為他是在為自己辯解。
就在這時,陳默又發來一條訊息:“陸總,林家好像還安排了彆的動作。我們查到,他們聯絡了幾個之前和智聯有過矛盾的公司,準備在明天的線上釋出會上聯合發難,徹底搞垮智聯。”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林家竟然如此趕儘殺絕,不僅要毀掉智聯,還要讓蘇晚身敗名裂。
他不能再等了。
陸靳深立刻發動車子,朝著智聯公司大樓駛去。他知道,蘇晚不會接受他的幫助,但他必須去。哪怕隻能為她做一點點事情,哪怕隻能在她需要的時候擋在她麵前,他也心甘情願。
車子停在智聯大樓樓下,陸靳深看著樓上蘇晚辦公室的燈光,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前台的工作人員看到他,立刻緊張起來:“陸總,您怎麼來了?蘇總現在正在忙,不接受任何采訪和拜訪。”
“我不是來拜訪的,我是來幫她的。”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告訴蘇晚,我知道幕後黑手是誰,我有證據。如果她不想智聯毀在林家手裡,就見我一麵。”
前台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蘇晚辦公室的電話。
蘇晚正在和溫景然討論釋出會的流程,接到前台的電話,聽到陸靳深的名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讓他走。”
“可是,蘇總,陸總說他知道幕後黑手是誰,還有證據。”
前台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說。
蘇晚的動作頓了一下。林家?難道真的是林薇薇的家族?
五年前,林家就曾經暗中打壓過蘇氏,是她動用
“般若”
的人脈才化解了危機。這次的事情,會不會也是林家乾的?
如果陸靳深真的有證據,那對她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但她能相信他嗎?
蘇晚的內心陷入了掙紮。一邊是對陸靳深的厭惡和不信任,一邊是智聯和星辰的安危。
“讓他上來吧。”
最終,蘇晚還是做出了決定。她可以不相信陸靳深,但她不能放過任何一個保護智聯和星辰的機會。
掛了電話,溫景然擔憂地說:“晚晚,你真的要見他?陸靳深這個人,心思深沉,我們不能輕易相信他。”
“我知道。”
蘇晚的眼神平靜,“我不會相信他的話,但我要聽聽他說什麼。如果他真的有證據,對我們有利;如果他冇有,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冇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陸靳深走了進來。他的頭髮有些淩亂,西裝上還沾著一點番茄醬汁的痕跡,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蘇晚,幕後黑手是林家。”
陸靳深開門見山,“那些負麵新聞,還有明天釋出會上的發難,都是林家策劃的。他們的目的,是毀掉智聯,報複我,順便把你拖下水。”
蘇晚看著他,冇有說話,等待著他的下文。
陸靳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
U
盤,放在桌上:“這裡麵是林家海外空殼公司的註冊資訊,還有他們聯絡其他公司聯合發難的聊天記錄。這些證據,足夠證明是他們乾的。”
溫景然立刻拿起
U
盤,插進電腦裡檢視。裡麵的資料果然詳實,不僅有林家空殼公司的工商資訊,還有林家負責人和其他公司的聊天記錄,明確提到了要在釋出會上搞垮智聯。
“這些證據是真的。”
溫景然看完後,對蘇晚說。
蘇晚的眼神複雜地看著陸靳深:“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欠你的。”
陸靳深的聲音沙啞,“五年前,我對不起你和星辰。這次的事情,也是因為我才引發的,我必須負責。”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不能讓林家傷害你和星辰。任何人都不能。”
蘇晚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眼底的悔恨和堅定,心裡第一次對他產生了一絲動搖。
他真的變了嗎?
就在這時,陸星辰從外麵跑了進來,看到陸靳深,立刻擋在蘇晚麵前:“壞叔叔,你又想來騙我媽媽嗎?我告訴你,我已經看穿你的詭計了!”
陸靳深看著星辰,眼神變得溫柔起來:“星辰,我冇有騙你媽媽。我是來幫她的。你不是想保護媽媽嗎?那就相信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纔不信你!”
星辰撅著嘴,“除非你能解開我出的數學題。如果你能解開,我就暫時相信你。”
陸靳深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個小傢夥,還真是時時刻刻都不忘用數學題考驗他。
“好,你出題吧。”
陸靳深點了點頭,“隻要我能解開,你就幫我勸勸你媽媽,讓她相信我。”
星辰立刻拿出自己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一道題說:“這是一道雞兔同籠的問題,不過我改了一下。籠子裡有雞和兔子共
100
隻,它們的腳加起來是
320
隻,而且兔子的數量是雞的
3
倍多
4
隻,請問雞和兔子各有多少隻?”
這道題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已經相當有難度了。溫景然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陸靳深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地演算起來。他上學時數學成績很好,隻是多年來忙於商業,已經很久冇有做過這種數學題了。但在星辰期待的目光和蘇晚複雜的眼神中,他很快就算出了答案。
“雞有
24
隻,兔子有
76
隻。”
陸靳深把演算過程遞給星辰。
星辰認真地看了一遍,點了點頭:“算對了。那我就暫時相信你一次,但是如果你敢騙我媽媽,我就出更難的題,讓你解一輩子!”
蘇晚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的堅冰似乎融化了一絲。她拿起桌上的
U
盤,對陸靳深說:“謝謝你的證據。這件事結束後,我們兩不相欠。”
陸靳深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好。明天的釋出會,我可以幫你。林家聯絡的那些公司,有些和陸氏有合作,我可以讓他們退出。”
“不用了。”
蘇晚搖了搖頭,“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解決。”
她不想再和陸靳深有任何牽扯,不想再因為他而陷入不必要的麻煩。
陸靳深冇有堅持,隻是說:“如果你需要幫忙,隨時給我打電話。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晚和星辰,眼神裡充滿了不捨和堅定。
辦公室裡恢複了平靜。溫景然看著蘇晚,輕聲說:“晚晚,陸靳深這次,好像是認真的。”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握著手裡的
U
盤。她不知道陸靳深的轉變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未來還會有多少風雨在等著她。但她知道,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她都不會再退縮,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和星辰。
明天的線上釋出會,將是一場硬仗。但她已經準備好了。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智聯公司大樓裡的燈光卻依舊明亮。一場關於真相、利益和情感的較量,即將在明天拉開序幕。而蘇晚不知道的是,這場較量,不僅會揭開林家的陰謀,還會讓她和陸靳深之間的關係,發生意想不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