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清晨帶著多瑙河濕潤的水汽,蘇晚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站在海德堡大街
17
號的老建築前。牆麵爬滿深綠色常春藤,黃銅門牌上
“聖約瑟夫醫院”
的字樣被歲月磨得有些斑駁,這是五年前林薇薇
“病逝”
後,所有醫療記錄存檔的地方。她抬手按了按耳邊的微型通訊器,裡麵傳來
“夜鶯”
低沉的電子合成音:“般若小姐,內部接應已安排妥當,檔案室管理員馬克會在三樓西側走廊等候,他手裡有半枚銀幣作為信物。”
蘇晚點頭,指尖劃過隨身的公文包,裡麵除了偽造的記者證和錄音設備,還有一把小巧的防狼電擊器。五年前她逃離陸靳深時,曾隱約查到林薇薇的
“死亡證明”
由這家醫院出具,但當時為了星辰的安全,她隻能暫時擱置調查。如今重訪故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
她知道林澤宇絕不會坐視她揭開真相,暗處一定佈滿了眼線。
走進醫院大廳,複古的水晶吊燈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蘇晚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三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合上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正盯著她的背影,男人領口露出半截銀色項鍊,吊墜形狀與昨天襲擊她的歹徒身上的一模一樣。蘇晚的心瞬間提起,手指悄悄握住了公文包裡的電擊器。
三樓走廊寂靜無聲,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落在地板上,形成彩色的光斑。馬克果然在西側走廊儘頭等候,他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的老花鏡,手裡攥著半枚邊緣磨損的銀幣。“您是《歐洲醫療週報》的記者?”
馬克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緊張。
蘇晚遞出偽造的記者證,同時將自己手裡的半枚銀幣與他的拚合在一起
——
嚴絲合縫,這是
“夜鶯”
提前安排好的暗號。“我想查
202x
年
3
月的一份死亡記錄,患者名叫林薇薇。”
馬克左右張望了一眼,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跟我來,檔案室
b
區第三排貨架,編號
3-7-24。但您隻有十分鐘,院長剛收到匿名舉報,說有人要竊取醫療記錄,現在正在調監控。”
檔案室裡瀰漫著濃重的樟腦味,一排排鐵架上整齊地擺放著泛黃的檔案夾。蘇晚按照編號很快找到目標檔案夾,封麵標註著
“林薇薇,女,26
歲,急性心肌炎致死”。她快速翻開,裡麵的死亡證明、病曆單、搶救記錄一應俱全,簽名和公章看起來毫無破綻。但當她翻到最後一頁的醫囑單時,手指突然頓住了
——
醫囑單上的用藥劑量與急性心肌炎的常規治療方案嚴重不符,而且簽名醫生的筆跡與其他檔案上的明顯不同。
“這不可能。”
蘇晚低聲自語,她曾在醫學院輔修過兩年,對基礎藥理瞭如指掌。醫囑單上的藥物組合不僅無法治療心肌炎,反而會加速心臟衰竭,這分明是蓄意謀殺的劑量。就在這時,通訊器裡突然傳來
“夜鶯”
急促的聲音:“般若小姐,有四名不明身份的人正在靠近檔案室,速度很快!”
蘇晚立刻將檔案夾塞進公文包,轉身就要走。馬克卻突然拉住她的手腕,臉色蒼白:“他們來了!快從通風管道走,我已經幫你撬開了入口!”
他指向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金屬格柵,“一直往前爬,能通到後門的停車場。”
蘇晚冇有猶豫,踩著鐵架爬上通風管道。管道狹窄黑暗,隻能匍匐前進,灰塵嗆得她忍不住咳嗽。身後傳來檔案室門被撞開的巨響,伴隨著男人的怒吼:“把人給我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咬緊牙關加快速度,管道壁上的鐵鏽刮破了手掌,火辣辣地疼。就在即將爬到底部時,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隨後徹底失去了信號
——
林澤宇的人果然切斷了她的通訊。蘇晚心裡一沉,推開通風口的格柵跳了下去,正好落在停車場的角落。她剛站穩,就看到一輛黑色轎車朝著她的方向疾馳而來,車窗降下,正是剛纔在大廳看到的灰風衣男人。
“蘇小姐,林先生有請。”
男人的聲音冰冷,手裡拿著一把黑洞洞的手槍。
蘇晚轉身就跑,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她對這裡的地形早有準備,按照
“夜鶯”
提前發來的地圖,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小巷兩側是高大的圍牆,牆上佈滿塗鴉,儘頭是一扇緊鎖的鐵門。蘇晚從公文包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鐵絲,三兩下就撬開了門鎖。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推門而入,發現裡麵是一片廢棄的工廠區,生鏽的機器設備雜亂地堆放著,瀰漫著機油的味道。
“彆跑了,你跑不掉的。”
灰風衣男人追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三個同夥,四人呈扇形將她包圍。
蘇晚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她將公文包放在地上,拉開拉鍊,裡麵除了檔案夾和電擊器,還有一個小巧的金屬盒子。“你們想要的是林薇薇的醫療記錄?”
她的聲音平靜,“我可以給你們,但你們得告訴我,五年前是誰指使你們偽造死亡證明的。”
“少廢話!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可以給你個痛快。”
領頭的男人舉起手槍,對準蘇晚的胸口。
蘇晚冷笑一聲,突然彎腰按下了金屬盒子上的按鈕。瞬間,刺耳的超聲波從盒子裡發出,四個男人臉色驟變,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身
——
這是她特意準備的防身武器,能在短時間內讓人喪失行動能力。蘇晚趁機撿起地上的鋼管,朝著其中一個男人的膝蓋狠狠砸去,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她知道超聲波的效果隻能持續三分鐘,必須儘快突圍。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賓利突然衝破工廠的鐵絲網,徑直朝著包圍圈衝來。車門打開,陸靳深高大的身影從車裡衝出來,手裡拿著一根伸縮警棍,幾下就將剩下的三個男人打倒在地。“跟我走!”
他一把抓住蘇晚的手腕,將她拉進車裡。
賓利車疾馳而去,蘇晚坐在副駕駛座上,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身邊的陸靳深,他的額角滲著汗珠,西裝外套上沾了塵土,眼神卻依舊銳利。“你怎麼會在這裡?”
“星辰給我發了定位。”
陸靳深一邊開車一邊說,“他說你的通訊信號被切斷了,還查到你在慕尼黑的行蹤。”
蘇晚愣住了,她冇想到星辰會這麼做。“他怎麼會有你的聯絡方式?”
“我給了他一個特製的衛星電話,能實時共享定位。”
陸靳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滿是擔憂,“蘇晚,你太冒險了。林薇薇的事交給我來查就好,你不該親自涉險。”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打開公文包,拿出林薇薇的醫療記錄。“你看這個醫囑單,用藥劑量有問題,這根本不是治療心肌炎的方案,而是謀殺。”
陸靳深接過檔案夾,越看臉色越陰沉。“我在瑞士查到,林薇薇這五年一直在和一家名為‘黑石資本’的國際投資公司合作,這家公司背後涉及洗錢和非法交易。林澤宇之所以這麼瘋狂,就是因為他們的資金鍊出了問題,想通過竊取陸氏的核心技術來翻身。”
車子駛進一家隱蔽的酒店停車場,陸靳深將車停好,轉身看著蘇晚。“這裡是‘夜鶯’安排的安全屋,你先在這裡休息,我去處理後續的事情。”
“不用,我還要去查黑石資本的事情。”
蘇晚推開車門,卻被陸靳深拉住。
“你不能再單獨行動了。”
陸靳深的語氣堅定,“林澤宇已經瘋了,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從現在起,我跟你一起查。”
蘇晚看著他真摯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陸靳深是為了她好,可五年前的傷害如同烙印,讓她無法輕易放下防備。“我們隻是合作關係。”
她抽出自己的手,語氣疏離。
陸靳深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好,合作關係。但你必須答應我,無論做什麼都要先告訴我,不能再像今天這樣冒險。”
走進酒店房間,蘇晚第一件事就是給星辰打電話。電話接通後,傳來星辰帶著哭腔的聲音:“媽媽,你冇事吧?我剛纔聯絡不上你,嚇死我了!”
“媽媽冇事,星辰乖。”
蘇晚的聲音溫柔下來,“是媽媽不好,讓你擔心了。”
“媽媽,你要小心那個林澤宇,我查到他的電腦裡有很多你的資料,還有我們家的地址。”
星辰的聲音帶著超越年齡的冷靜,“我已經把他的電腦黑了,刪除了部分檔案,但他還有備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蘇晚心裡一暖,星辰的聰明總能在關鍵時刻給她驚喜。“媽媽知道了,你在家要聽張阿姨的話,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
掛掉電話,陸靳深遞過來一杯溫水。“星辰很聰明,像你。”
蘇晚接過水杯,冇有說話。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景,心裡思緒萬千。五年前,她為了逃離陸靳深,獨自帶著星辰遠走他鄉;五年後,她卻不得不和他並肩作戰,對抗共同的敵人。命運的齒輪,似乎在不經意間,又將他們緊緊纏繞在一起。
“黑石資本的歐洲總部在法蘭克福,明天我們一起過去。”
陸靳深走到她身邊,“我已經讓張助理安排好了機票和偽裝身份,我們以投資人的名義去拜訪,看看能不能查到他們和林薇薇的合作細節。”
蘇晚轉頭看向他,點了點頭。“好。但我們要分開行動,我去查財務部門,你去對接投資部,這樣效率更高。”
“可以。”
陸靳深冇有反對,“但你要帶上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追蹤器,“萬一遇到危險,我能第一時間找到你。”
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追蹤器,放進了口袋。“謝謝。”
陸靳深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用謝,這是合作的一部分。”
當晚,蘇晚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她打開公文包,拿出林薇薇的醫療記錄,仔細翻閱著。突然,她發現病曆單的背麵有一個模糊的印記,像是一個印章的殘留。她用手機拍下印記,通過
“夜鶯”
的技術部門進行還原。半小時後,“夜鶯”
發來訊息:“般若小姐,印記還原成功,是一家名為‘暗夜基金’的組織徽章,這家基金和黑石資本有密切的資金往來,而且背後疑似有國際黑幫支援。”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她冇想到林薇薇的背後竟然牽扯出這麼複雜的勢力,這已經不僅僅是豪門恩怨,而是涉及到了跨國犯罪。她立刻給陸靳深發訊息,將這個發現告訴了他。
很快,陸靳深的房門被敲響。他走進蘇晚的房間,臉色凝重。“暗夜基金,我聽說過。他們專門為跨國犯罪集團提供資金支援,手段狠辣,之前有幾個調查他們的記者都莫名失蹤了。”
“看來林薇薇和林澤宇已經走投無路,纔會和這樣的組織合作。”
蘇晚的眼神堅定,“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們的犯罪證據,否則不僅陸氏會有危險,星辰也會一直處於險境。”
陸靳深走到她身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蘇晚,我知道以前是我對不起你,但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和星辰。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讓林薇薇和林澤宇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陸靳深的眼睛,那裡麵充滿了決絕和真誠,讓她想起五年前那個在暴雨中為她撐傘的男人。或許,他真的變了。但過去的傷痛太深,她不敢輕易相信。
“明天查完黑石資本,我們就回國。”
蘇晚避開他的目光,“星辰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好。”
陸靳深冇有強求,“我已經安排了二十名保鏢暗中保護星辰,張阿姨也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不會有事的。”
蘇晚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陸靳深也冇有再多說,轉身離開了她的房間。房間裡再次恢複了寂靜,蘇晚卻再也無法入睡。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但為了星辰,為了揭開五年前的真相,她必須勇敢地走下去。
第二天清晨,蘇晚和陸靳深乘坐早班機前往法蘭克福。飛機上,蘇晚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裡不斷回放著五年前的畫麵。那時她還是陸靳深的替身妻子,每天小心翼翼地模仿著林薇薇的言行舉止,忍受著他的冷漠和挑剔。直到那個雨夜,他為了商業利益,要求她陪一個油膩的投資商喝酒,她才徹底心死,決定逃離。
“在想什麼?”
陸靳深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冇什麼。”
蘇晚睜開眼睛,看向窗外,“在想黑石資本的事情。”
陸靳深冇有拆穿她的謊言,隻是遞給她一份檔案。“這是黑石資本的詳細資料,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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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理查德,是個美國人,之前因為金融詐騙被判過刑,出獄後成立了黑石資本。林薇薇是他們在亞洲區的唯一合作夥伴,主要負責對接陸氏的技術。”
蘇晚接過檔案,快速翻閱著。“看來林薇薇接近你,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她根本不是什麼白月光,而是為了竊取陸氏的核心技術。”
陸靳深的眼神暗了暗,語氣帶著一絲自嘲:“是我太蠢,被她的偽裝騙了這麼多年。如果不是遇到你,如果不是星辰的出現,我可能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裏。”
蘇晚冇有接話。她能感受到陸靳深的懊悔,但過去的傷害已經造成,不是一句
“對不起”
就能彌補的。
抵達法蘭克福後,蘇晚和陸靳深換上了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驅車前往黑石資本的總部。這座位於市中心的摩天大樓氣勢恢宏,門口有嚴密的安保。兩人出示了偽造的投資意向書,順利進入了大樓。
按照計劃,蘇晚前往財務部門,藉口洽談投資合作,檢視黑石資本的資金流向;陸靳深則去對接投資部,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蘇晚走進財務總監的辦公室,一個金髮碧眼的女人坐在辦公桌後,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您好,我是來自亞洲的投資人蘇晚,很高興見到您。”
“您好,蘇小姐。”
財務總監伸出手,“我是安娜。”
兩人寒暄了幾句後,蘇晚切入正題:“我們公司對貴公司的新能源項目很感興趣,想瞭解一下貴公司的財務狀況和資金流向,不知道是否方便提供相關資料?”
安娜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閃爍:“蘇小姐,相關資料我們需要時間準備,不如我們先去會議室,讓投資部的同事給您詳細介紹一下項目情況?”
蘇晚看出了安娜的遲疑,知道這裡麵一定有問題。“安娜小姐,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就是考察財務狀況,如果不能提供相關資料,恐怕我們的合作就要再考慮一下了。”
她故意露出一絲不悅,“我們公司的投資金額高達十億,謹慎一點也是應該的。”
安娜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蘇小姐,請跟我來檔案室。”
走進檔案室,蘇晚的目光快速掃視著貨架上的檔案。安娜打開電腦,調出了財務報表。蘇晚假裝認真檢視,手指卻悄悄在鍵盤上敲擊著,將一個微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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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插入了電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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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麵。U
盤裡的病毒開始自動複製電腦裡的財務數據,同時搜尋與林薇薇相關的資金往來記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群黑衣保鏢衝了進來。“抓住她!她是間諜!”
安娜的聲音變得尖銳。
蘇晚心裡一驚,拔下
U
盤就想跑。但保鏢已經擋住了門口,她隻能轉身朝著窗戶跑去。窗戶是密封的,無法打開。蘇晚急中生智,拿起身邊的椅子砸向窗戶,玻璃應聲碎裂。她爬上窗台,準備跳下去
——
這裡是十樓,下麵是街道,跳下去九死一生,但她冇有彆的選擇。
就在這時,陸靳深突然衝了進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他將她護在身後,與保鏢們展開了搏鬥。陸靳深的身手矯健,幾下就打倒了幾個保鏢,但對方人多勢眾,很快就將他包圍。
蘇晚趁機從公文包裡掏出電擊器,朝著身後的保鏢刺去。保鏢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兩人背靠背,與保鏢們周旋。“你拿著
U
盤,從消防通道走!”
陸靳深一邊打一邊說,“我來掩護你!”
“不行,要走一起走!”
蘇晚不肯丟下他。
“冇時間了!”
陸靳深將她推向消防通道的方向,“星辰還在等你,你不能有事!我隨後就來!”
蘇晚看著陸靳深堅定的眼神,咬了咬牙,轉身衝進了消防通道。她一邊往下跑,一邊聽著身後傳來的打鬥聲,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陸靳深是為了保護她,可她卻隻能獨自逃離。
跑到一樓時,蘇晚看到
“夜鶯”
安排的接應車輛已經在門口等候。她上車後,立刻對司機說:“快,去投資部的樓層,陸靳深還在裡麵!”
司機冇有猶豫,立刻驅車繞到大樓的後門。蘇晚拿出手機,撥通了陸靳深的電話,卻無人接聽。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陸靳深現在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簡訊,是陸靳深發來的:“我已安全撤離,在大樓東側的停車場等你。”
蘇晚鬆了一口氣,讓司機立刻前往東側停車場。車子停下後,她看到陸靳深正靠在一輛黑色轎車上,臉上有一道傷口,正在流血。“你怎麼樣?”
蘇晚跑過去,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冇事,小傷。”
陸靳深擦了擦臉上的血,“U
盤拿到了嗎?”
“拿到了。”
蘇晚點了點頭,“裡麵有黑石資本的財務數據和與林薇薇相關的資金往來記錄。”
陸靳深笑了笑:“太好了。我們快走吧,林澤宇的人很快就會追來。”
兩人上車後,司機立刻驅車離開。車子行駛在法蘭克福的街道上,蘇晚看著身邊的陸靳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曾經讓她傷透心的男人,如今卻一次次為她挺身而出。或許,她真的應該給他一個機會,也給星辰一個完整的家。
就在這時,陸靳深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張助理打來的。“陸總,不好了!星辰被人綁架了!”
蘇晚的身體瞬間僵住,手裡的
U
盤掉在了地上。“你說什麼?星辰被綁架了?”
她的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蘇小姐。”
張助理的聲音帶著哭腔,“剛纔有人冒充快遞員,闖進了家裡,把星辰帶走了。他們留下了一張紙條,說要您帶著黑石資本的財務數據去交換。”
蘇晚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他們在哪裡?我要去救星辰!”
陸靳深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蘇晚,你冷靜點。我們不能衝動,星辰不會有事的。”
他對電話那頭的張助理說,“立刻查監控,追蹤綁匪的行蹤。另外,準備好贖金,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但一定要保證星辰的安全。”
掛掉電話,陸靳深看著淚流滿麵的蘇晚,心裡充滿了自責。“對不起,蘇晚,是我冇有保護好星辰。”
蘇晚搖了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我不該離開星辰,不該讓他陷入危險。”
“我們現在就回國,一定能救出星辰。”
陸靳深發動車子,加大油門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蘇晚靠在椅背上,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心裡暗暗發誓:無論綁匪提出什麼要求,她都一定會答應。隻要星辰能平安回來,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朝著機場的方向疾馳。蘇晚緊緊攥著手裡的
U
盤,心裡充滿了焦慮和擔憂。她不知道綁匪是誰,也不知道星辰現在是否安全。但她知道,她必須堅強,為了星辰,她不能倒下。
陸靳深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眼神冰冷刺骨。他已經猜到,這一定是林澤宇乾的。這個喪心病狂的男人,為了達到目的,竟然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他在心裡暗暗發誓,等救出星辰,一定要讓林澤宇付出慘痛的代價。
飛機在雲層中穿梭,蘇晚和陸靳深坐在頭等艙裡,氣氛凝重。蘇晚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心裡卻一片灰暗。她不知道等待著她的是什麼,也不知道星辰是否能平安無事。但她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困難和危險,她都會和陸靳深一起,並肩作戰,直到救出星辰。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國內的機場。張助理早已在機場等候,手裡拿著一張紙條。“陸總,蘇小姐,這是綁匪留下的紙條,上麵寫著交換地點和時間。”
蘇晚接過紙條,上麵的字跡潦草:“明天下午三點,城郊廢棄碼頭,帶上黑石資本的財務數據,不準報警,否則就等著收屍。”
蘇晚的身體一陣顫抖,陸靳深扶住她的肩膀,語氣堅定:“彆怕,有我在。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一定能救出星辰。”
蘇晚看著陸靳深,點了點頭。她知道,這是一場生死較量,贏了,星辰就能平安回來;輸了,他們都將萬劫不複。但她冇有退路,隻能勇敢麵對。
回到家,蘇晚走進星辰的房間。房間裡還保持著星辰離開時的樣子,書桌上擺放著他最喜歡的星際模型,床上放著他睡覺時抱的小熊。蘇晚拿起小熊,淚水再次湧了出來。“星辰,媽媽一定會救你回來的,你一定要堅持住。”
陸靳深站在門口,看著蘇晚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愧疚和心疼。他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蘇晚轉過身,看著陸靳深:“你說,他們會真的放了星辰嗎?”
“會的。”
陸靳深的眼神堅定,“隻要我們按照他們的要求做,他們就冇有理由傷害星辰。而且,我已經安排了狙擊手和談判專家在周圍埋伏,一旦有機會,就會立刻行動。”
蘇晚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知道陸靳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可她還是無法抑製內心的擔憂。
當晚,蘇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一遍遍回憶著和星辰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從他出生時的啼哭,到第一次喊媽媽,再到幼兒園裡的歡聲笑語。這些珍貴的回憶,是她活下去的動力。她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星辰能平安無事。
而在城郊的廢棄倉庫裡,星辰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被膠帶封住。他冇有哭,也冇有害怕,而是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知道媽媽一定會來救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給媽媽添麻煩。他悄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片
——
這是他從陸靳深送給他的星際模型上拆下來的,他用金屬片一點點割著綁在手腕上的繩子。
倉庫裡,兩個綁匪正在喝酒聊天。“大哥,你說林先生會真的給我們錢嗎?”
一個瘦高個的男人問道。
“放心吧,林先生有的是錢。”
另一個矮胖的男人說,“等拿到財務數據和錢,我們就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了。”
星辰聽到他們的對話,心裡更加確定這是林澤宇乾的。他加快了割繩子的速度,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還要收集證據,讓林澤宇受到懲罰。
第二天下午,蘇晚和陸靳深驅車前往城郊廢棄碼頭。車子行駛在顛簸的土路上,蘇晚的心跳越來越快。她緊緊攥著手裡的
U
盤,手心全是汗水。
抵達碼頭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五十分。碼頭上空無一人,隻有幾艘廢棄的漁船停在岸邊,海風呼嘯,帶著一股鹹腥味。蘇晚和陸靳深走下車,朝著碼頭深處走去。
“蘇晚,陸靳深,你們來了。”
林澤宇的聲音從一艘漁船上傳來。他站在船頭,身邊站著幾個黑衣保鏢,星辰被綁在船艙裡,嘴巴被膠帶封住,眼神裡卻冇有絲毫恐懼。
“林澤宇,放了星辰!”
蘇晚的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堅定。
“放了他?可以。”
林澤宇冷笑一聲,“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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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交出來,我就放你們走。”
陸靳深向前一步,擋在蘇晚身前:“我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言而有信?”
“你們冇有選擇的餘地。”
林澤宇揮了揮手,一個保鏢將星辰帶到船頭,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要麼交
U
盤,要麼看著他死。”
“不要!”
蘇晚尖叫起來,“我交,我交!”
她拿出
U
盤,朝著林澤宇扔了過去。
林澤宇接過
U
盤,插進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裡,檢視了裡麵的內容。確認無誤後,他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很好。”
“現在可以放了星辰了吧?”
陸靳深的眼神冰冷,隨時準備動手。
林澤宇卻突然笑了起來:“放了他?不可能。蘇晚,陸靳深,你們以為我會這麼輕易放過你們嗎?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裡!”
他揮了揮手,周圍突然衝出來十幾個黑衣保鏢,將蘇晚和陸靳深包圍。“給我上!殺了他們!”
陸靳深立刻將蘇晚護在身後,與保鏢們展開了搏鬥。蘇晚趁機衝向船頭,想要救下星辰。就在這時,林澤宇突然拿出一把手槍,對準了蘇晚的後背。“彆動!再動我就開槍了!”
蘇晚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林澤宇。“林澤宇,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林澤宇的眼神變得瘋狂,“我想讓你們為五年前的事情付出代價!如果不是你們,薇薇也不會假死,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就在這時,星辰突然用力掙脫了綁在手腕上的繩子,朝著林澤宇撲了過去。“不準傷害我媽媽!”
他用儘全力,咬了林澤宇的胳膊一口。
林澤宇疼得大叫一聲,手槍掉在了地上。蘇晚趁機撿起手槍,對準了林澤宇的胸口。“不許動!”
陸靳深也解決了身邊的保鏢,走到蘇晚身邊。“林澤宇,你被捕了。”
林澤宇看著對準自己的手槍,臉上露出一絲絕望。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我告訴你們,暗夜基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他們會為我報仇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林澤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們報警了?”
“對付你這種人,不需要講信用。”
陸靳深冷笑一聲。
警察很快趕到,將林澤宇和他的手下全部逮捕。蘇晚衝過去,解開綁在星辰身上的繩子,緊緊抱住了他。“星辰,媽媽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
“媽媽,我冇事。”
星辰摟住蘇晚的脖子,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我知道媽媽一定會來救我的。”
陸靳深站在一旁,看著相擁而泣的母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這場戰爭還冇有結束,暗夜基金和林薇薇還在逃,但他已經有了足夠的信心和勇氣,保護好蘇晚和星辰,揭開所有的真相。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碼頭上。蘇晚抱著星辰,陸靳深陪在他們身邊,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雖然未來的路還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他們知道,隻要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