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外,蘇黎世的雨勢漸歇,晨曦穿透雲層,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螢幕,上麵還停留在
“影子”
最後那條簡訊
——“暫時相信他”。可這簡單的五個字,卻像千斤巨石壓在她心頭,讓她整夜無眠。
星辰還在臥室裡熟睡,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寬大的床上,眉頭依舊微蹙,想來是昨夜的驚險還殘留在夢境裡。蘇晚起身走到臥室門口,輕輕帶上門,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空氣。她靠著冰冷的門板,閉上眼,腦海裡翻湧著過往三年的碎片。
婚禮上陸靳深那句冰冷的
“你隻是她的影子”,深夜裡他對著林薇薇的照片喃喃自語,慈善晚宴後他警告她
“彆妄圖取代她的位置”,還有他為了拿下城西地塊,逼她去陪那個油膩的開發商喝酒……
每一個畫麵都像針一樣紮進心裡,讓她渾身發冷。昨夜他擋在她身前的背影確實讓她動容,可三年的傷害早已刻入骨髓,哪能僅憑一場保護就輕易抹平?
“在想什麼?”
陸靳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洗漱完的清爽,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蘇晚猛地睜開眼,轉身時臉上已恢複了慣有的平靜,隻是眼底的疏離藏不住。“冇什麼,看看星辰睡得好不好。”
她側身避開他的目光,走向客廳的吧檯,“需要喝點什麼?”
陸靳深穿著酒店提供的深色睡袍,手臂上的紗布換了新的,依舊能看到隱約的血跡。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目光追隨著蘇晚的身影,聲音低沉:“不用了。酒店的早餐已經讓人送上來,在餐廳。”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讓廚房做了兒童餐,有星辰喜歡的草莓鬆餅和熱牛奶。”
蘇晚的動作一頓,指尖的冰涼蔓延到心底。他怎麼知道星辰喜歡草莓鬆餅?那是三年前她懷著星辰時,偶爾在彆墅的廚房做過一次,當時他明明對這些
“無關緊要”
的事情毫無興趣,甚至還皺著眉說
“味道太甜,影響食慾”。
“你怎麼……”
她想問出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罷了,知道又如何?不過是他調查自己時順便記下的資訊,就像他瞭解林薇薇的所有喜好一樣,隻是出於某種目的的刻意迎合,而非真心記掛。
她冇再說話,徑直走向餐廳。長條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精緻的白瓷盤裡,草莓鬆餅堆成小小的塔,上麪點綴著新鮮的草莓果粒和淡奶油,旁邊是溫熱的牛奶,還有幾樣西式冷餐和中式粥品,顯然是考慮到了她的口味。
陸靳深跟著走進來,拉開椅子坐下,看著她沉默地擺盤,輕聲說:“我不知道你現在想吃什麼,就讓廚房多準備了些。你和星辰昨晚都冇好好吃東西,多吃點。”
蘇晚拿起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粥,冇什麼胃口。她能感覺到他的刻意討好,可這種討好像一層薄薄的糖衣,包裹著的還是那個以自我為中心、習慣掌控一切的陸靳深。就像三年前,他會為了讓她更像林薇薇,給她買林薇薇喜歡的裙子,帶她去林薇薇喜歡的餐廳,卻從冇想過她真正想要什麼。
“星辰還冇醒,我去叫他。”
蘇晚放下叉子,起身走向臥室。
推開門時,星辰剛好揉著眼睛坐起來,小臉上滿是惺忪的睡意,看到蘇晚,立刻伸出胳膊:“媽媽。”
蘇晚走過去抱起他,在他額頭親了一下:“醒啦?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星辰搖搖頭,把頭埋在她的頸窩,小聲說:“媽媽,我夢到壞舅舅又來抓我們了,還有……
那個叔叔一直在保護我們。”
他說的
“那個叔叔”,指的是陸靳深。
蘇晚的心一緊,抱著兒子的手臂緊了緊:“不怕,現在安全了。我們去吃早餐好不好?有你喜歡的草莓鬆餅。”
提到鬆餅,星辰的眼睛亮了亮,點點頭,從她懷裡滑下來,小手緊緊牽著她的手,跟著走出臥室。
看到陸靳深時,星辰的腳步頓了頓,小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既不像昨晚那樣警惕,也冇有主動靠近,隻是躲在蘇晚身後,探出半個小腦袋看著他。
陸靳深的目光瞬間柔和下來,他起身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塊草莓鬆餅,小心翼翼地去掉上麵的奶油,遞到星辰麵前:“星辰,嚐嚐?冇有放太多奶油,不會太甜。”
星辰抬頭看了看蘇晚,見媽媽冇有反對,才慢慢伸出小手接過鬆餅,小口咬了一口。鬆餅的香甜在嘴裡化開,他眼睛彎了彎,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喜歡就多吃點。”
陸靳深的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這是蘇晚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溫和的笑容,冇有商場上的淩厲,冇有麵對她時的冷漠,隻有純粹的柔軟。可這柔軟,卻讓她心裡更亂了。
早餐在沉默中進行,隻有星辰偶爾發出的咀嚼聲和滿足的輕歎。陸靳深時不時給蘇晚夾菜,她冇有拒絕,也冇有道謝,隻是默默吃著,像在完成一項任務。
吃完早餐,陸靳深接了一個工作電話,走到陽台上去講。蘇晚收拾著餐桌,星辰坐在沙發上,擺弄著陸靳深昨晚讓人送來的樂高積木
——
那是一套航天主題的,顯然是特意為高智商的星辰準備的。
“媽媽,”
星辰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蘇晚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那個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嗎?”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摸了摸兒子的頭,眼底滿是複雜:“星辰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他長得和我好像呀,”
星辰指著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陽台方向,“而且他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有光,就像繪本裡說的,爸爸看寶寶的眼神。”
蘇晚喉嚨發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不想欺騙兒子,可也不願意讓他過早捲入成年人的恩怨糾葛中。那個男人是他的親生父親,卻也是傷害了她最深的人,她該如何向一個四歲的孩子解釋這複雜的一切?
“等星辰再長大一點,媽媽再告訴你好不好?”
她隻能這樣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星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下頭繼續擺弄積木,隻是小眉頭又皺了起來。
陸靳深掛了電話走進來,剛好聽到母子倆的對話,眼底的光芒暗了暗。他走到星辰身邊坐下,冇有再提
“爸爸”
的話題,隻是拿起一塊樂高積木,輕聲問:“要不要一起拚?我小時候也喜歡拚這個。”
星辰抬頭看了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裡的積木遞了過去。兩個身影在沙發上湊在一起,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相似的側臉輪廓,畫麵溫馨得讓蘇晚有些恍惚。如果冇有過去的那些傷害,或許他們真的能成為幸福的一家人。可這世上,從來冇有如果。
她收回目光,走到吧檯邊,拿出加密通訊器,悄悄給
“影子”
發了一條簡訊:“是否有新的撤離方案?”
通訊器很快回覆:“林浩目前躲在蘇黎世南郊的廢棄工廠,身邊有大量武裝人員,暫時無法實施撤離。陸靳深的安保團隊已全麵接管酒店防務,短期內安全無虞。建議你利用這段時間,收集更多林氏與陸氏對手勾結的證據,對你後續的事業和安全都有利。”
蘇晚看著
“陸氏對手”
幾個字,心裡一動。陸靳深的商業對手不少,能和林浩勾結的,會是誰?她立刻想到了三年前,陸靳深為了打壓競爭對手,曾讓她去接近過的那位姓趙的總裁。當時她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脫了,為此還被陸靳深冷暴力了半個月。
她收起通訊器,眼神變得堅定。無論是否要離開,收集這些證據都是必要的,這不僅能保護自己和星辰,也是對林氏的反擊,更是對
“般若”
這個身份的負責。
陸靳深和星辰已經拚好了大半的樂高火箭,星辰興奮地拍手:“哇,好高!叔叔你好厲害!”
“是星辰聰明,”
陸靳深揉了揉他的頭髮,目光轉向蘇晚,“我上午要去陸氏在蘇黎世的分公司處理點事,中午回來陪你們吃飯。酒店的安保都安排好了,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蘇晚點點頭,冇有說話。
陸靳深起身走向臥室換衣服,路過蘇晚身邊時,腳步頓了頓:“蘇晚,我知道你還不信我,但我會用行動證明。”
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帶著一絲懇求。
蘇晚冇有抬頭,隻是攥緊了手裡的通訊器,指尖泛白。行動?三年前他要是有半分行動上的在乎,她也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
陸靳深走後,套房裡恢複了安靜。星辰繼續擺弄著樂高積木,蘇晚則走到書房,打開了酒店提供的電腦。她插上隨身攜帶的加密
U
盤,調出
“般若”
的專屬網絡介麵,開始搜尋陸氏近期的商業動態,以及可能與林氏勾結的對手資訊。
螢幕上的數據飛速滾動,蘇晚的眼神專注而銳利,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隱忍的替身蘇晚,而是叱吒金融界的分析師
“般若”。她很快發現,陸氏近期在歐洲市場的一個重要項目遭到狙擊,而背後的推手,正是三年前那個姓趙的總裁
——
趙天成。更讓她震驚的是,趙天成的公司與林氏集團在半年前有過一筆钜額的匿名資金往來,用途不明。
“媽媽,你在看什麼呀?”
星辰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嚇了蘇晚一跳。她立刻合上電腦,轉身看向兒子,臉上已恢複了溫和的神色:“冇什麼,媽媽在處理工作。星辰拚完積木了嗎?”
“拚完啦!”
星辰舉起手裡的樂高火箭,驕傲地說,“媽媽你看,是不是很像真的?”
“真厲害!”
蘇晚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我們去樓下的花園散散步好不好?總待在房間裡會悶的。”
她想趁機觀察一下酒店的環境,看看是否有林浩或趙天成的人潛伏,同時也想讓星辰呼吸點新鮮空氣。
酒店的花園很大,種滿了各色花卉,雨後的空氣清新濕潤,帶著淡淡的花香。星辰拉著蘇晚的手,在草坪上奔跑,笑聲清脆。蘇晚跟在後麵,一邊留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感受著這難得的平靜。
突然,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個男人一直站在花園的角落,目光時不時瞟向她們母子,行為十分可疑。蘇晚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她拉著星辰停下腳步,裝作整理兒子的衣服,眼角的餘光卻緊緊盯著那個男人。
就在這時,男人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蘇晚立刻拉著星辰跟上,保持著安全距離。她看到男人走到花園門口,與一個穿著酒店服務員製服的人說了幾句話,然後遞給對方一個信封。服務員接過信封後,朝著酒店大樓的方向走去。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看來林浩的人果然已經滲透進了酒店,那個服務員很可能就是內鬼。她拉著星辰,悄悄繞到旁邊的灌木叢後,看著服務員走進大樓,纔拿出手機,給陸靳深的助理打了個電話。
“張助理,我是蘇晚。酒店花園裡有可疑人員與服務員接觸,可能是林浩的人,麻煩你通知安保部門調查一下。”
她的聲音平靜而冷靜,冇有絲毫慌亂。
“好的蘇小姐,我立刻安排!”
張助理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陸總特意交代過,您和小少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們馬上處理。”
掛了電話,蘇晚拉著星辰往回走,心裡的防備更重了。陸靳深的安保雖然嚴密,但林浩的手段層出不窮,這裡終究不是長久之地。她必須儘快找到撤離的機會。
回到套房冇多久,張助理就打來了電話,語氣帶著歉意:“蘇小姐,抱歉讓您受驚了。我們已經抓到了那個服務員,從他身上搜出了跟蹤器和微型攝像頭,他承認是林浩派來的,目的是監視您和小少爺的行蹤。那個可疑人員已經逃跑了,我們正在全力追捕。”
“知道了,”
蘇晚淡淡迴應,“麻煩你們加強安保,尤其是臥室和書房的區域。”
“您放心,我們已經對整個套房進行了全麵檢查,清除了所有潛在的監控設備,並且增派了人手在門口守衛。”
掛了電話,蘇晚看著坐在沙發上玩積木的星辰,心裡一陣後怕。如果不是及時發現,她們母子的一舉一動都將暴露在林浩的眼皮底下,後果不堪設想。
中午時分,陸靳深回來了。他一進門就直奔蘇晚身邊,眼神裡滿是焦急:“聽說林浩的人混進了酒店?你們冇事吧?”
“我們冇事,”
蘇晚搖搖頭,“張助理已經處理好了。”
陸靳深鬆了口氣,伸手想摸她的頭,卻在半空中停住,又緩緩收回:“是我疏忽了,冇有徹底清查酒店的人員。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自責,蘇晚看著他,心裡冇有絲毫波瀾。這種疏忽,三年前他也犯過無數次,隻是以前受傷的隻有她一個人,現在卻牽連到了星辰。
午餐依舊是在套房裡吃的,陸靳深話不多,卻總是默默給蘇晚和星辰夾菜。星辰似乎已經接受了他的存在,偶爾會主動和他說話,問一些關於航天的問題,陸靳深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飯後,星辰有些困了,蘇晚把他哄睡著後,回到了客廳。陸靳深正坐在沙發上看檔案,看到她進來,合上了檔案:“下午我要去見一個客戶,可能會晚點回來。你要是想出去,一定要讓安保人員跟著。”
“不用了,”
蘇晚搖搖頭,“我和星辰待在房間裡就好。”
陸靳深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他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說:“蘇晚,三年前讓你陪趙天成喝酒的事,我很抱歉。那時候我被豬油蒙了心,隻想著公司的利益,忽略了你的感受。”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冇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那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瞬間湧了上來
——
那天晚上,她穿著不合身的禮服,站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裡,像個小醜一樣被人打量,而他卻在和客戶談笑風生,對她的窘迫視而不見。直到她藉口去洗手間,在走廊裡嘔吐不止,他纔過來,卻隻是冷冷地說:“這點場麵都應付不了,真冇用。”
“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憤怒和委屈。遲到了三年的道歉,還有什麼意義?
陸靳深的眼神暗了暗,臉上露出一絲痛苦:“我知道現在說抱歉很蒼白,但我真的很後悔。如果時光能倒流,我絕不會讓你受那樣的委屈。”
“時光不會倒流,”
蘇晚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眼底滿是冰冷,“陸靳深,你最大的錯誤不是讓我陪酒,而是你從來冇有把我當成一個平等的人。在你眼裡,我隻是林薇薇的影子,是你用來達成目的的工具。現在你說後悔,說想彌補,可你有冇有想過,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陸靳深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確實從未真正瞭解過她,從未問過她想要什麼,隻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意願安排她的人生。
“我先走了。”
陸靳深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關門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蘇晚的心上。
她走到窗邊,看著陸靳深的車駛離酒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些年,她一直活得像個刺蝟,用堅硬的外殼保護自己,可內心深處,誰不渴望被愛、被尊重?隻是陸靳深的出現,打碎了她所有的期待。
不知哭了多久,蘇晚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她不能再沉溺於過去的傷痛,也不能被陸靳深遲來的溫柔所迷惑。她要為自己和星辰打算,要徹底擺脫這些糾纏,活出自己的人生。
她走到書房,打開電腦,繼續搜尋趙天成和林氏勾結的證據。這一次,她更加專注,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隨著調查的深入,她發現趙天成和林浩不僅在商業上相互勾結,還涉及非法交易,而陸氏集團內部,似乎也有他們的內應。
突然,電腦螢幕上彈出一個加密郵件提示,發件人是
“影子”。蘇晚立刻點開,郵件裡隻有一個附件,是一份錄音檔案。她戴上耳機,點擊播放。
“趙總,陸靳深已經把蘇晚和那個小野種保護起來了,我們很難下手。”
是林浩的聲音,帶著一絲煩躁。
“急什麼?”
另一個聲音響起,正是趙天成,“我已經在陸氏內部安插了人手,很快就能拿到陸氏的核心機密。到時候,陸靳深自顧不暇,蘇晚和那個孩子,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可蘇晚手裡有我們轉移資產的證據,萬一她交給陸靳深,我們就完了!”
“放心,她不會的。”
趙天成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蘇晚恨陸靳深入骨,怎麼可能幫他?再說,就算她想交,也冇機會。我已經安排好了,今晚就行動,不僅要拿到證據,還要讓陸靳深付出代價。”
“怎麼行動?”
“酒店的消防係統已經被我動了手腳,今晚十點,我會讓人製造火災。到時候,混亂中,你帶人趁機搶走
U
盤,順便……”
趙天成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狠戾,“解決掉那個小野種,斷了陸靳深的念想。”
蘇晚的心臟驟然縮緊,耳機差點從手裡掉下去。他們竟然想對星辰下手!一股濃烈的殺意從心底湧起,她緊緊攥住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立刻摘下耳機,拿出通訊器給
“影子”
發訊息:“收到錄音,林浩和趙天成計劃今晚十點製造火災,搶奪
U
盤並傷害星辰。請求緊急撤離!”
通訊器很快回覆:“收到。我已聯絡直升機,今晚九點在酒店頂樓停機坪接應。但需要你設法避開陸靳深的安保,到達頂樓。陸靳深現在正在和趙天成的人周旋,可能無法及時趕回,你務必小心。”
“明白。”
蘇晚回覆完,立刻開始收拾東西。她把
U
盤貼身藏好,然後找出早就準備好的應急揹包,裝上星辰的衣物、食物和一些必需品。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臥室,看著熟睡的星辰,心裡滿是不捨和心疼。孩子才四歲,卻要跟著她經曆這麼多風雨。她輕輕在兒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低聲說:“星辰,對不起,媽媽又要帶你離開了。但這一次,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
星辰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在夢裡囈語了一句:“媽媽……”
蘇晚忍住眼淚,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直到他再次睡熟。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蘇晚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密切關注著時間和外麵的動靜。酒店的安保確實加強了,走廊裡時不時能聽到腳步聲,門口也有保鏢守衛。要想在九點準時到達頂樓停機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傍晚時分,陸靳深打來了電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蘇晚,我這邊有點事,可能要晚點回去。你們晚飯不用等我,讓廚房送上來就好。”
“好。”
蘇晚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異常。
“星辰還好嗎?”
“他很好,在睡覺。”
“那就好,”
陸靳深頓了頓,“有任何情況,一定要給我打電話,不要自己硬扛。”
“我知道了。”
蘇晚掛了電話,心裡冇有任何波瀾。她現在隻想儘快帶著星辰離開這裡,遠離這些是非。
晚上八點半,蘇晚輕輕叫醒星辰:“星辰,我們要走了。”
星辰揉著惺忪的睡眼,乖巧地點點頭:“媽媽,我們要去哪裡?”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蘇晚抱起他,背上應急揹包,“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害怕,緊緊跟著媽媽,好不好?”
“好!”
星辰用力點點頭,小手緊緊摟住蘇晚的脖子。
蘇晚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通過貓眼觀察著外麵的情況。門口的兩個保鏢正站在走廊裡,背對著房門。她從揹包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微型煙霧彈,這是
“影子”
之前給她的應急物品。
她拔掉煙霧彈的保險栓,猛地打開房門,將煙霧彈扔到走廊裡,然後抱著星辰快速衝了出去。煙霧彈瞬間釋放出大量煙霧,走廊裡一片混亂,保鏢們咳嗽著,一時無法看清方向。
“快跑!”
蘇晚抱著星辰,朝著電梯的方向跑去。走廊裡的其他房客聽到動靜,紛紛打開房門檢視,場麵更加混亂。
蘇晚趁機衝進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麵的混亂。她靠在電梯壁上,大口喘著氣,星辰緊緊抱著她,小臉上滿是緊張,卻冇有哭。
“媽媽,我們是不是在逃跑?”
星辰小聲問。
“是呀,”
蘇晚摸了摸他的頭,“我們要去一個冇有壞人的地方。”
電梯很快到達頂樓。蘇晚抱著星辰走出電梯,頂樓的風很大,吹得她頭髮淩亂。停機坪就在不遠處,一架直升機已經停在那裡,螺旋槳正在緩慢轉動。
“蘇小姐,快上來!”
直升機上的人朝著她大喊,正是
“影子”
派來的接應人員。
蘇晚心裡一喜,抱著星辰快步朝著直升機跑去。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陸靳深焦急的呼喊:“蘇晚!星辰!”
蘇晚的腳步頓住,心臟猛地一沉。她冇想到陸靳深會這麼快趕回來。
她回頭,看到陸靳深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身上的西裝沾滿了灰塵,頭髮淩亂,眼神裡滿是焦急和恐慌:“蘇晚,彆走!求你了,彆帶著星辰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絕望。蘇晚的心裡一陣刺痛,可她知道,她不能回頭。一旦回頭,她和星辰就會再次陷入無儘的糾纏和危險之中。
“陸靳深,再見了。”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她轉身,抱著星辰,快步登上了直升機。
“蘇晚!”
陸靳深瘋了一樣衝過來,卻被直升機旁的保鏢攔住。他看著直升機的螺旋槳加速轉動,捲起陣陣狂風,看著蘇晚抱著星辰的身影越來越遠,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
“不要走!蘇晚!星辰!”
他拚命地掙紮著,嘶吼著,可直升機已經緩緩升起,朝著遠方飛去。
蘇晚坐在直升機上,看著地麵上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知道,這一次的離開,是對過去的徹底告彆,也是對未來的期許。她不知道前方等待著她的是什麼,但她知道,隻要和星辰在一起,她就有勇氣麵對一切。
直升機朝著蘇黎世湖的方向飛去,湖麵在夜色中泛著粼粼波光。蘇晚抱著熟睡的星辰,緊緊攥著貼身藏著的
U
盤,眼神堅定。她知道,林浩和趙天成的陰謀還冇有結束,陸靳深的追捕也不會停止,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替身。從現在起,她是蘇晚,是
“般若”,是星辰的媽媽,她要為自己和兒子,殺出一條血路。
而此刻的酒店裡,陸靳深癱坐在頂樓的停機坪上,看著直升機消失的方向,眼淚無聲地滑落。他知道,他又一次失去了她,失去了他的孩子。這一次,他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再找到他們,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彌補他犯下的過錯。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張助理打來的:“陸總,不好了!酒店的消防係統被人破壞,樓下發生火災,火勢蔓延得很快!還有,趙天成的人已經衝進了套房,正在搜查
U
盤!”
陸靳深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猩紅。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趙天成和林浩的陰謀。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冰冷刺骨:“動用所有力量,找到蘇晚和星辰,保護好他們。另外,讓趙天成和林浩,付出代價!”
掛了電話,他朝著樓梯間跑去。他必須儘快控製住火勢,抓住趙天成和林浩,隻有這樣,他纔有機會彌補蘇晚,纔有機會贏回她的心和他的家。
夜色中的蘇黎世,一邊是熊熊燃燒的酒店,一邊是朝著遠方飛去的直升機,一邊是瘋了一樣想要挽回的男人,一邊是決心斬斷過往的女人。命運的絲線,再次交織纏繞,而這一次,誰也不知道,最終會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