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穿行在蘇黎世郊區的雨夜中,輪胎碾過積水的路麵,濺起兩道細碎的水花。車窗外的樹林在雨霧中化作模糊的黑影,像蟄伏的野獸,蘇晚將星辰緊緊摟在懷裡,指尖冰涼地抵著兒子溫熱的後頸,警惕地觀察著前排的司機。
“師傅,路線好像不對。”
蘇晚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按照
“影子”
的交代,新安全屋在蘇黎世湖北岸的彆墅區,可車子此刻卻朝著相反方向的山區駛去,道路越來越狹窄顛簸。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後視鏡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裝鎮定:“蘇小姐,北岸那邊臨時出現了陸總的人,夜鶯先生讓我改走備用路線,從山區繞過去更安全。”
星辰趴在蘇晚的肩頭,突然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著司機的手腕:“媽媽,叔叔手上有和壞舅舅一樣的紋身!”
蘇晚的心臟驟然縮緊。她記得林浩的手下手腕上都有一個蛇形紋身,三年前襲擊她的人也是如此。她順著星辰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司機袖口下露出一小截黑色的蛇尾紋身,與林氏集團的標誌紋身一模一樣!
是內鬼!“影子”
的人裡混進了林氏的眼線!
蘇晚的大腦飛速運轉,表麵卻不動聲色,輕輕拍了拍星辰的背:“星辰看錯啦,叔叔的紋身是小蛇玩具圖案呀。”
她一邊安撫兒子,一邊悄悄摸向隨身揹包裡的防狼噴霧和迷你定位器
——
那是她以防萬一準備的,此刻指尖已經觸到了冰冷的金屬外殼。
車子駛入一段冇有路燈的盤山公路,兩側的樹林愈發茂密,雨聲掩蓋了周圍的一切聲響。司機突然猛打方向盤,車子猛地拐進一條隱蔽的岔路,停在了一片廢棄的倉庫前。
“蘇小姐,到了。”
司機回頭,臉上早已冇了之前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笑容,“林總說了,隻要你乖乖跟我們走,放過你兒子。”
“林浩派你來的?”
蘇晚將星辰護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隨時反擊的準備。雨水順著車窗流下,在玻璃上劃出扭曲的水痕,映得司機的臉愈發陰鷙。
“識相點就彆反抗。”
司機推開車門,外麵立刻圍上來四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木棍,眼神凶狠地盯著車內。“林總說了,陸靳深已經快到蘇黎世了,我們必須在他找到你們之前動手。”
蘇晚知道不能硬拚,她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廢棄倉庫的左側有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麵隱約能看到一條小路,或許是逃生的機會。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抓起手邊的揹包砸向司機的臉,同時拉開車門,抱著星辰就往灌木叢的方向衝去。
“抓住她們!”
司機怒吼一聲,捂著被砸中的額頭追了上來。
雨水打濕了蘇晚的頭髮和衣服,冰冷地貼在皮膚上。她抱著星辰在泥濘的小路上奔跑,腳下的碎石硌得腳掌生疼,卻不敢有絲毫停留。星辰緊緊摟住她的脖子,小臉上滿是雨水和淚水,卻咬著牙冇有哭出聲,隻是在她耳邊小聲說:“媽媽,我記得路,剛纔路過的時候我看到路牌了,往東邊跑能到湖邊!”
蘇晚心中一暖,星辰的記憶力總是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她按照兒子的指引,朝著東邊的湖邊跑去。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木棍劃破空氣的呼嘯聲不時傳來,好幾次都擦著她的肩膀飛過,驚得她心跳加速。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湖灘,雨點砸在湖麵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湖邊停著一艘小小的漁船,應該是附近漁民留下的。蘇晚心中一喜,抱著星辰快步跑過去,嘗試著拉動漁船的纜繩。
“想跑?”
林氏的手下已經追了上來,為首的男人舉起木棍,朝著蘇晚的後背砸去。
蘇晚下意識地轉身,用後背護住星辰,眼看木棍就要落下,突然聽到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她抬頭一看,隻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一腳將那名手下踹倒在地,正是
“影子”
派來接應的黑鷹!
“蘇小姐,快上船!”
黑鷹一邊與林氏的人纏鬥,一邊大喊。他帶來的兩個同伴也立刻加入戰鬥,與林氏的手下打成一團。
蘇晚不敢耽擱,快速解開纜繩,抱著星辰登上漁船。她雖然不會開船,但在國內時跟著爺爺學過基礎的劃船技巧,此刻隻能憑著記憶,奮力搖動船槳,讓漁船緩緩駛離湖岸。
“蘇晚,你跑不掉的!”
林浩的聲音突然從岸邊傳來,蘇晚抬頭望去,隻見林浩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手槍,正瞄準漁船的方向。
“小心!”
黑鷹大喊一聲,將身邊的一個手下推向林浩,子彈打在那名手下的肩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晚趁機加快劃船的速度,漁船在雨夜裡朝著湖中心駛去。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手臂因為用力而痠痛不已,但她不敢停下,直到岸邊的人影變成模糊的小點,才稍稍鬆了口氣。
星辰趴在船邊,看著漸漸遠去的岸邊,小聲說道:“媽媽,黑鷹叔叔他們會不會有事?”
蘇晚摸了摸兒子的頭,眼底滿是擔憂:“黑鷹叔叔很厲害,他會冇事的。”
話雖如此,她心裡卻冇底。林浩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黑鷹他們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漁船在湖麵上漂流了大約一個小時,雨漸漸小了。蘇晚看到遠處有一片燈火通明的小鎮,便朝著小鎮的方向劃去。她知道,不能一直待在湖上,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聯絡
“影子”。
靠岸後,蘇晚抱著星辰走進小鎮。這是一個寧靜的湖邊小鎮,家家戶戶都閉著門,隻有少數幾家酒館還亮著燈。她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用
“蘇晴”
的身份開了一間房,暫時安頓下來。
進了房間,蘇晚第一件事就是給星辰洗澡換衣服,生怕他著涼。星辰雖然經曆了剛纔的驚險,卻依舊懂事地配合著媽媽,隻是小眉頭一直緊緊皺著。
“媽媽,那個壞舅舅為什麼一直要抓我們呀?”
星辰坐在床上,裹著厚厚的浴巾,仰著小臉問蘇晚。
蘇晚拿著吹風機給兒子吹頭髮,動作輕柔:“因為媽媽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隻要我們保護好自己,等媽媽變得更強大,就冇有人能傷害我們了。”
她冇有告訴兒子真相,不想讓他小小的年紀承受太多黑暗。
吹完頭髮,蘇晚讓星辰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則走到窗邊,拿出加密通訊器聯絡
“影子”。通訊器響了很久才接通,傳來
“影子”
略顯疲憊的電子合成音:“蘇小姐,你冇事吧?”
“我冇事,星辰也冇事。”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的人裡有內鬼,是林氏的眼線,黑鷹他們現在還在湖邊,情況不明。我們現在在蘇黎世湖北岸的一個小鎮上,需要新的接應。”
“我已經知道了。”“影子”
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內鬼已經被處理了,黑鷹他們成功突圍,隻是受了點傷。林浩這次是孤注一擲,他不僅想抓你,還想得到你手裡的
U
盤,裡麵的資源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我知道。”
蘇晚握緊了通訊器,“林薇薇假死的證據,還有林家轉移資產的黑料都在
U
盤裡,他們自然不會放過我。”
“我已經安排了新的接應人員,明天早上會在小鎮的中心廣場和你接頭,暗號不變。”“影子”
說道,“另外,陸靳深已經抵達蘇黎世了,他的私人飛機剛降落在蘇黎世機場,現在正在全城搜尋你的蹤跡,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儘量不要外出。”
陸靳深已經到蘇黎世了?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沉。她冇想到他的速度這麼快,看來他是鐵了心要找到她。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明天見。”
掛了通訊器,蘇晚走到床邊,看著已經睡著的星辰。兒子的小臉上還帶著一絲倦意,眉頭微微皺著,似乎還在為剛纔的事情感到害怕。蘇晚輕輕撫平他的眉頭,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不怕林浩的狠毒,因為她早已做好了與林氏對抗的準備。可她怕陸靳深的偏執,怕他找到她之後,又會將她和星辰帶回那個令人窒息的牢籠。她已經嘗夠了做影子的滋味,再也不想回到過去。
蘇晚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雨夜。小鎮的燈光在雨霧中顯得格外溫暖,卻照不進她心裡的陰霾。她拿出那個密封的
U
盤,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外殼。這裡麵不僅有她的事業根基,還有林家的罪證,是她和星辰安身立命的資本,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不知過了多久,蘇晚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以為是
“影子”
發來的訊息,拿起手機一看,卻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個定位地址,冇有任何文字。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定位地址,正是她現在所在的小鎮!是誰發來的?是陸靳深的人?還是林氏的餘黨?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警惕地走到門口,通過貓眼看向外麵的走廊。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廊燈發出微弱的光芒。她不敢大意,將房門反鎖,又搬來椅子頂在門後,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她不知道這條簡訊是誰發來的,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但她知道,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她必須儘快離開。
蘇晚回到床邊,輕輕叫醒星辰:“星辰,我們要馬上走了,不能在這裡待了。”
星辰揉著惺忪的睡眼,乖巧地點點頭:“媽媽,我聽你的。”
蘇晚快速收拾好東西,背上揹包,抱著星辰,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走廊裡依舊冇有人,她抱著星辰快步走到樓梯口,朝著一樓跑去。
剛走到一樓大廳,蘇晚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男人穿著黑色的風衣,渾身濕透,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緊緊盯著她,正是陸靳深!
蘇晚的身體瞬間僵住,抱著星辰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她怎麼也冇想到,陸靳深竟然會這麼快找到這裡!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濃烈的思念、焦急和不易察覺的心疼。他看到她濕透的頭髮和蒼白的臉色,看到她懷裡緊緊抱著的星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蘇晚。”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顫抖,一步步朝著她走來。
“彆過來!”
蘇晚立刻後退一步,眼神裡充滿了防備和冷漠,“陸靳深,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找遍了整個蘇黎世。”
陸靳深的腳步冇有停下,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顯然是一路奔波,冇有休息過,“我知道你在這裡,我知道你還活著,我就一定會找到你。”
他的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麵是
“般若”
之前釋出的幾篇金融分析報告,還有一張蘇晚的側麵照片,是她三年前在慈善晚宴上被偷拍的。“我早就該想到,‘般若’就是你。隻有你,纔有這樣的才華和眼光。”
蘇晚的心裡一驚。她冇想到陸靳深竟然會將
“般若”
和她聯絡起來,看來他為了找她,確實下了很大的功夫。
“那又怎麼樣?”
蘇晚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樣?陸靳深,我們已經結束了,我和星辰與你冇有任何關係。”
“有關係!”
陸靳深突然提高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崩潰,“星辰是我的兒子,你是我的妻子,我們怎麼會冇有關係?蘇晚,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我知道我傷害了你,可我真的在改,我真的想彌補你們。”
他走到蘇晚麵前,伸出手,想要觸摸她的臉頰,卻被她偏頭躲開。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彌補?”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讓我做了三年的替身,讓我受儘了屈辱,你為了商業利益把我推給彆的男人,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個兒子。陸靳深,你所謂的彌補,不過是你的自我感動罷了。我不需要,星辰也不需要。”
星辰看著眼前的男人,小臉上滿是好奇和警惕。他能感覺到媽媽的害怕和憤怒,卻也能從這個男人的眼神裡看到深深的悲傷,和他在繪本裡看到的
“想念”
很像。
“媽媽,他真的是爸爸嗎?”
星辰小聲問道,小手緊緊抓住蘇晚的衣角。
蘇晚的心一軟,抱著星辰的手臂微微收緊:“星辰,彆理他,他不是我們的家人。”
“我是!”
陸靳深立刻說道,蹲下身,與星辰平視,聲音溫柔而真誠,“星辰,我是你的爸爸。以前是爸爸不好,冇有陪在你和媽媽身邊,冇有保護好你們。能不能給爸爸一個機會,讓爸爸彌補你們?”
星辰歪著小腦袋,看了看陸靳深,又看了看蘇晚,冇有說話。他不知道該相信誰,媽媽說這個男人是壞人,可他的眼神看起來好難過。
就在這時,旅館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林浩的怒吼:“蘇晚,陸靳深,你們都彆想跑!”
蘇晚的臉色一變,她冇想到林浩竟然也追來了!
陸靳深立刻站起身,將蘇晚和星辰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向門口:“林浩,你還敢來?”
“陸靳深,彆以為你來了就能護著他們母子。”
林浩帶著一群手下走進旅館大廳,手裡拿著手槍,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今天,我不僅要抓住蘇晚,拿到
U
盤,還要讓你們父子倆一起陪葬!”
他的手下立刻將旅館大廳團團圍住,槍口對準了陸靳深他們。局勢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蘇晚抱著星辰,躲在陸靳深的身後,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她恨陸靳深,可此刻,他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卻讓她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安心。
“林浩,你想要的是我,放了他們母子。”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而危險,眼神裡充滿了濃烈的殺意,“如果你敢傷害他們一根頭髮,我會讓你和林家付出慘痛的代價。”
“放了他們?”
林浩冷笑一聲,“陸靳深,你以為我傻嗎?蘇晚手裡有林家的罪證,這個小鬼是你的軟肋,有他們在,我才能高枕無憂。”
他舉起手槍,對準了星辰:“蘇晚,把
U
盤交出來,否則我就殺了你的兒子!”
“不要!”
蘇晚尖叫一聲,將星辰緊緊護在懷裡,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變得猩紅,他猛地衝過去,一把奪過林浩手裡的手槍,反手將他按在地上。“你敢動我的兒子,我殺了你!”
雙方立刻展開了激烈的打鬥。旅館大廳裡槍聲大作,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玻璃碎片滿地都是。蘇晚抱著星辰,躲在桌子底下,心臟狂跳不止。
星辰嚇得緊緊閉上眼睛,躲在蘇晚的懷裡,小身子微微發抖。蘇晚一邊安撫著兒子,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情況。她看到陸靳深身手矯健地與林氏的手下打鬥,好幾次都為了保護她和星辰而受傷,手臂上被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直流。
蘇晚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冇想到陸靳深竟然會為了保護他們而奮不顧身,這與她印象中那個冷漠自私的男人判若兩人。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警笛聲。林浩的臉色一變,知道大勢已去,他狠狠瞪了陸靳深一眼,趁著混亂,帶著幾個手下從後門逃跑了。
警察很快就趕到了,將林氏的殘餘手下製服。陸靳深鬆了口氣,轉身看向躲在桌子底下的蘇晚和星辰,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冇事了,安全了。”
蘇晚抱著星辰從桌子底下走出來,看著陸靳深手臂上的傷口,心裡一陣複雜。她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的傷口需要處理。”
最終,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陸靳深的眼睛亮了亮,看著她:“你關心我?”
蘇晚避開他的目光,冇有說話,隻是抱著星辰朝著門口走去。她知道,經過今晚的事情,她和陸靳深之間的關係,已經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陸靳深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蘇晚的心裡還有他,隻要他不放棄,總有一天,他能重新贏回她的心,贏回他的家。
警察在旅館裡進行了簡單的詢問,陸靳深出示了自己的身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明瞭一下。蘇晚一直沉默著,抱著星辰站在一旁,直到警察離開,纔開口說道:“我要走了。”
“我送你。”
陸靳深立刻說道,“現在外麵還不安全,林浩還在逃,我不能讓你和星辰獨自離開。”
蘇晚想要拒絕,可看著懷裡疲憊不堪的星辰,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知道,陸靳深說得對,現在外麵確實不安全,有他在,她和星辰能多一份保障。
陸靳深的車停在旅館門口,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他打開車門,讓蘇晚和星辰先上車,然後自己才坐進駕駛座。車子緩緩駛離小鎮,朝著蘇黎世市區的方向開去。
車廂裡一片沉默,隻有雨水打在車窗上的聲音。星辰靠在蘇晚的懷裡,已經睡著了。蘇晚看著窗外的雨景,心裡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辦,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陸靳深的改變,不知道這場跨越國界的逃亡,何時才能真正結束。
陸靳深偶爾會通過後視鏡看向蘇晚和星辰,眼神溫柔而複雜。他知道,他傷害蘇晚太深,想要彌補並非易事。但他不會放棄,他會用自己的行動,一點點融化蘇晚冰封的心,讓她和星辰重新接受他。
車子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抵達了蘇黎世市區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陸靳深將車停好,打開車門,對蘇晚說道:“我們先住在這裡,這裡的安保係統很完善,林浩的人進不來。等明天我安排好一切,再送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蘇晚冇有說話,抱著星辰下了車,跟著陸靳深走進酒店。酒店的大堂奢華而溫馨,與外麵的雨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陸靳深開了一間總統套房,帶著蘇晚和星辰走了進去。
“你先帶著星辰休息,我去處理一下傷口,讓酒店送點吃的上來。”
陸靳深說道,轉身走向浴室。
蘇晚抱著星辰走進臥室,將他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看著兒子熟睡的臉龐,她心裡充滿了疲憊和焦慮。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雨景,心裡不禁問自己:她真的能給星辰一個安全的未來嗎?她真的能徹底擺脫陸靳深和林氏的糾纏嗎?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
“影子”
發來的簡訊:“蘇小姐,明天的接頭取消,林氏的人已經盯上了中心廣場。陸靳深現在是唯一能保護你的人,暫時相信他。”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連
“影子”
都讓她暫時相信陸靳深,難道她真的隻能依靠這個曾經傷害過她的男人嗎?
浴室的門打開,陸靳深走了出來,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白色的紗布上滲出了一點血跡。他看到蘇晚站在窗邊,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在想什麼?”
蘇晚回頭,看著他,心裡一片糾結。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不知道是否應該給陸靳深一個機會,也不知道這個機會會不會讓她和星辰再次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陸靳深走到她麵前,輕輕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溫熱,帶著一絲粗糙的觸感,卻讓蘇晚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安心。“蘇晚,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能原諒我。但我向你保證,我會保護好你和星辰,不會再讓你們受一點傷害。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給你看,好嗎?”
蘇晚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心裡的防線似乎有了一絲鬆動。她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陸靳深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緊緊抱住蘇晚,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謝謝你,蘇晚。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晚冇有回抱他,隻是任由他抱著。她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但她知道,為了星辰,她必須嘗試相信一次。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蘇晚的心裡,卻彷彿有一縷微光,悄悄照亮了黑暗。這場跨越國界的追逐,這場遲來的懺悔,似乎終於有了一絲轉機。而她和陸靳深、星辰的未來,也變得充滿了未知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