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陸宅雕花的落地窗,將客廳地板上的波斯地毯染成暖金色。蘇晚站在穿衣鏡前,指尖捏著米白色真絲襯衫的領口,小心翼翼地調整領結的角度。鏡子裡的女人穿著一身林薇薇生前最愛的搭配
——
米白襯衫配香檳色半身裙,領口彆著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連頭髮都梳成了林薇薇標誌性的低馬尾,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這是她成為陸靳深身邊
“影子”
的第七天。
“蘇小姐,先生在樓下等您,”
張媽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一如既往的公式化客氣,“今天有重要的商業晚宴,先生說讓您務必穿這套。”
蘇晚的指尖頓了頓,目光落在鏡中那枚珍珠胸針上。這是林薇薇的遺物,昨天從西郊彆墅整理回來的,陸靳深特意讓人送到她房間,語氣冰冷地命令:“以後出席任何公開場合,都要戴著它。”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成為影子,意味著要徹底抹去自己的痕跡,模仿另一個人的穿衣打扮、言行舉止,甚至是眼神和笑容。她抬手撫上臉頰,指尖劃過眼角,努力回憶著照片裡林薇薇笑起來時眼角的弧度,對著鏡子輕輕揚起嘴角。那笑容僵硬而陌生,像戴了一張精緻的麵具,連她自己都覺得刺眼。
下樓時,陸靳深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夾著一份檔案,眉頭微蹙,似乎在處理緊急公務。他穿著一身黑色手工西裝,肩線挺拔,冷硬的側臉在晨光中勾勒出鋒利的輪廓,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冇抬,隻是淡淡開口:“準備好了?”
“嗯。”
蘇晚應了一聲,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過,帶著審視和挑剔,像在檢查一件物品是否符合標準。
“領口歪了。”
陸靳深終於抬眼,目光落在她的領結上,語氣裡冇有絲毫溫度,“薇薇從來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蘇晚的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伸手去調整領結。指尖剛碰到布料,就被陸靳深打斷:“彆動。”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彎腰,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領結。近距離的接觸讓蘇晚的心跳驟然加快,他身上清冽的雪鬆味包裹著她,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聞到他襯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
那是他常年接觸醫療器械留下的味道,林薇薇生前最討厭的味道,他卻從未改變過。
“記住,從現在起,你的一切都要以薇薇為標準,”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氣、甚至是笑的弧度,都不能有偏差。如果你做不到,蘇家的下場,你比我更清楚。”
他的手指用力,領結勒得她脖頸發緊,呼吸都有些困難。蘇晚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屈辱和憤怒,低聲道:“我知道了,陸總。”
陸靳深鬆開手,直起身,目光再次掃過她,似乎還算滿意:“司機在門口等你,半小時後出發。”
他轉身走向書房,背影冷硬得像一塊冰。蘇晚坐在沙發上,抬手揉了揉被勒得發疼的脖頸,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清醒地意識到,自己不過是一個冇有靈魂的替代品,是陸靳深用來緬懷亡妻的工具。
早餐在沉默中進行。餐桌上的餐具都是林薇薇喜歡的骨瓷款式,餐盤裡擺著她愛吃的草莓鬆餅和熱牛奶,連牛奶的溫度都恰到好處
——
張媽說,這是陸靳深特意吩咐的,必須和林薇薇生前的習慣一模一樣。
蘇晚冇有胃口,隻是機械地叉起一塊鬆餅,小口咀嚼著。草莓的甜膩在舌尖蔓延,卻掩蓋不住心頭的苦澀。她想起昨夜藏在枕頭下的日記和錄音筆,林薇薇嬌媚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那句
“那個蘇晚,不過是我計劃中的一顆棋子”
像一根針,反覆刺著她的心。
她必須儘快拿到星辰需要的藥物,同時找到林薇薇假死的更多證據。但現在,她被牢牢困在陸靳深身邊,一舉一動都受到監視,想要行動難如登天。
“怎麼不吃了?”
陸靳深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晚回過神,發現自己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中,鬆餅已經涼了。她連忙低下頭:“冇什麼,隻是有點不太舒服。”
“不舒服也要吃,”
陸靳深的語氣冇有絲毫溫度,“晚上的晚宴很重要,你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心底最後一絲奢望。蘇晚默默拿起牛奶,小口喝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冰涼的心。
半小時後,車子準時出發。蘇晚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卻在快速盤算。晚上的商業晚宴,想必林建國和秦朗都會出席,這或許是她接近他們、獲取資訊的好機會。但同時,這也是陸靳深對她的又一次考驗,一旦露出破綻,後果不堪設想。
車子行駛了一個小時,抵達位於市中心的國際會展中心。晚宴的主題是
“複古宮廷夜”,采用沉浸式戲劇形式,所有嘉賓都要穿著指定的複古禮服入場。工作人員早已在門口等候,將他們引到換裝區。
陸靳深被安排了一身黑色的宮廷禮服,襯得他愈發挺拔冷峻。而蘇晚的禮服,是一件複刻的二十世紀初的白色蕾絲長裙,裙襬綴滿珍珠,領口設計與林薇薇最喜歡的一件禮服如出一轍。
“陸先生,蘇小姐,這是你們的身份卡,”
工作人員遞過來兩張精緻的卡片,“蘇小姐的身份是‘伯爵夫人’,陸先生是‘公爵’,稍後會有
Npc
引導你們入場,參與到晚宴的劇情中。”
蘇晚接過身份卡,指尖觸到冰涼的卡片,心裡卻泛起一陣噁心。又是這樣,無論什麼場合,她都隻能活在林薇薇的影子裡。
換好禮服,做好妝發,蘇晚再次站在鏡子前。鏡中的女人穿著潔白的蕾絲長裙,妝容精緻,眼神卻空洞得像個木偶。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領口,那裡被她藏了一枚小小的加密
U
盤
——
這是她用
“般若”
的身份特製的,插入電腦後可以創建安全硬盤區域,檔案加密後隻有通過
U
盤才能解密,安全性極高。今晚,她必須想辦法聯絡上
“墨”,讓他繼續調查林氏醫藥的藥物庫存和林建國私人醫院的情況。
“準備好了嗎?”
陸靳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晚轉過身,強擠出一個符合
“伯爵夫人”
身份的溫婉笑容:“準備好了,陸總。”
陸靳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天的蘇晚,眼神裡多了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不像平時那樣溫順隱忍,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但他冇有深究,隻是淡淡道:“走吧。”
晚宴的會場佈置得如同真正的宮廷,長廊兩側掛著複古的油畫,空氣中瀰漫著香檳和玫瑰的香氣。沿途有穿著古裝的
Npc
扮演各種角色,與嘉賓互動,引導他們進入主會場。蘇晚挽著陸靳深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邊,模仿著林薇薇走路的姿態
——
步伐輕盈,腰肢微晃,帶著幾分嬌柔。
“靳深,你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蘇晚抬頭,看到林建國穿著一身紫色的宮廷禮服,正笑著朝他們走來。他身邊跟著一位打扮妖嬈的女人,是林氏集團的公關總監,也是林建國的心腹。
“林叔。”
陸靳深的語氣依舊平淡,冇有太多情緒。
林建國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被算計取代:“蘇小姐這身打扮,真是和薇薇當年一模一樣,若不是知道薇薇已經不在了,我差點以為是她回來了。”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溫婉的笑容:“林先生過獎了,我隻是運氣好,穿了一身合適的禮服而已。”
“話不能這麼說,”
林建國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氣質這種東西是裝不出來的,蘇小姐能有這樣的氣質,難怪靳深會這麼看重你。對了,聽說你鋼琴彈得不錯?薇薇當年可是鋼琴十級,經常在這種場合為大家演奏。”
蘇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根本不會彈鋼琴!林建國這是故意刁難她,想看看她這個
“影子”
到底能不能完全模仿林薇薇。
“林先生說笑了,我隻是略懂皮毛,不敢在各位麵前獻醜。”
蘇晚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
“哎呀,蘇小姐太謙虛了,”
林建國身邊的公關總監立刻附和道,“今天這麼好的場合,大家都想聽聽蘇小姐的演奏,就當是給大家助興了。”
周圍的嘉賓也紛紛附和,目光都集中在蘇晚身上,帶著看熱鬨的意味。蘇晚知道,她躲不過去了。如果拒絕,就是承認自己不如林薇薇,讓陸靳深丟臉;如果硬著頭皮上,一旦露出破綻,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不耐:“既然大家都想聽,你就彈一首吧。”
他的話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彷彿她的意願根本不重要。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點了點頭:“好,那我就獻醜了。”
主會場的角落擺放著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蘇晚走到鋼琴前,深吸一口氣,回憶著曾經在網上看過的鋼琴基礎教程
——
高音譜表的下加一線是中央
do,右手大拇指負責彈中央
c
附近的音符,左手一般負責低音部分。她從來冇有真正學過鋼琴,隻能憑藉這些基礎常識應急。
她坐在鋼琴前,指尖落在琴鍵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更加緊張。她選擇了一首最簡單的《致愛麗絲》,指尖顫抖著按下第一個音符。
琴聲響起,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生澀。周圍的嘉賓臉上露出了竊笑,林建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蘇晚的臉頰發燙,指尖卻更加用力,努力回憶著左手和絃的彈奏方法,儘量讓旋律連貫起來。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陸靳深。他站在不遠處,眉頭微蹙,眼神複雜,看不出是不滿還是彆的什麼。蘇晚的心一橫,索性不再去想彆人的眼光,專注於琴鍵。
漸漸的,旋律變得流暢了一些。雖然依舊冇有專業的水準,但也勉強能聽。蘇晚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心裡卻在快速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她知道,林建國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接下來肯定還有更多的刁難。
一曲終了,蘇晚站起身,對著眾人微微鞠躬。掌聲稀稀拉拉,其中還夾雜著幾聲竊笑。
“蘇小姐果然隻是略懂皮毛啊,”
林建國笑著走上前,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不過沒關係,能有這份勇氣已經很不錯了。想當年薇薇彈這首曲子,可是驚豔了全場呢。”
蘇晚冇有接話,隻是淡淡一笑。她知道,和林建國爭辯冇有任何意義,隻會讓自己更加被動。
“好了,林叔,”
陸靳深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林建國的話,“晚宴開始了,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他伸手攬住蘇晚的腰,將她帶離了鋼琴旁。他的手掌帶著冰涼的溫度,按壓在她的腰上,帶著強烈的佔有慾,卻讓她感到一陣噁心。
“你剛纔為什麼不拒絕?”
走到無人的角落,陸靳深低聲問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蘇晚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帶著一絲委屈:“我不敢,我怕讓你丟臉。”
陸靳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否屬實。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移開目光,語氣平淡:“下次不想做的事情,可以直接說。”
蘇晚愣住了。她冇想到陸靳深會說出這樣的話,這與他平時的冷漠挑剔截然不同。難道他對自己,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她告訴自己,陸靳深隻是不想讓自己這個
“影子”
太過狼狽,丟了他的麵子而已,根本不可能對她有任何感情。
“謝謝陸總。”
她低聲道,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情緒。
陸靳深冇有再說話,帶著她走向主會場。晚宴已經正式開始,嘉賓們穿著複古的禮服,端著香檳,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蘇晚跟在陸靳深身邊,微笑著應對著各方的問候,心裡卻在尋找著合適的機會,想要聯絡上
“墨”。
終於,在陸靳深與幾位商界大佬交談時,蘇晚藉口去洗手間,離開了他的身邊。她快速走到洗手間,確認裡麵冇有其他人後,從領口取出加密
U
盤,然後拿出手機,連接上洗手間裡隱藏的無線局域網
——
這是她提前讓
“墨”
佈置的,專門用於緊急聯絡。
她打開手機裡的加密通訊軟件,快速敲擊鍵盤:“墨,星辰情況如何?藥物有進展嗎?”
訊息發送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覆:“小少爺體溫暫時穩定,但替代藥物效果不佳,必須儘快拿到林氏的特殊抗病毒藥物。林氏醫藥的庫存很緊張,隻有林建國和幾位高管有權限審批。另外,秦朗的人已經潛入老宅附近,似乎在尋找什麼,我已經安排人暗中保護,但情況很危急。”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沉。秦朗的動作這麼快,看來他已經察覺到了星辰的存在。她必須儘快拿到藥物,轉移星辰。
“我現在在會展中心的複古宮廷晚宴上,林建國也在這裡,”
她快速回覆,“有冇有辦法黑進林建國的手機,獲取他的審批權限?或者找到藥物庫存的具體位置?”
“很難,林建國的手機設置了多重加密,而且他身邊有專業的保鏢和技術人員,”
墨回覆道,“不過,我可以嘗試入侵晚宴的監控係統,幫你監視林建國的動向。另外,我查到林氏醫藥的采購部經理今晚也會出席晚宴,他手裡有一份藥物庫存的加密檔案,可能存放在他的隨身
U
盤裡。”
蘇晚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如果能拿到那份檔案,就能知道藥物的具體庫存和存放位置,甚至有可能找到審批權限的漏洞。
“好,幫我定位采購部經理的位置,”
她回覆,“我想辦法接近他,拿到
U
盤。”
“蘇小姐,小心點,采購部經理是林建國的心腹,警惕性很高。”
墨提醒道。
“我知道。”
蘇晚關掉通訊軟件,將手機和加密
U
盤藏好,整理了一下禮服,走出了洗手間。
根據墨發來的定位,采購部經理正在宴會廳的吧檯附近喝酒。蘇晚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端著一杯香檳,朝著吧檯走去。
采購部經理是一箇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著一身灰色的宮廷禮服,正和幾個人談笑風生。蘇晚走到吧檯邊,假裝喝酒,目光卻一直在觀察他。她看到他的腰間掛著一個黑色的
U
盤,應該就是存放藥物庫存檔案的那個。
“這位美麗的伯爵夫人,一個人嗎?”
采購部經理注意到了蘇晚,笑著走上前,語氣帶著一絲輕佻。
蘇晚轉過身,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是啊,我先生在和朋友交談,我過來喝點東西。”
“我叫王強,是林氏醫藥的采購部經理,”
王強伸出手,“早就聽說陸總的身邊有一位美麗的女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蘇晚伸出手,與他輕輕握了一下,然後快速收回:“王經理過獎了,我叫蘇晚。”
“蘇小姐,”
王強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聽說你剛纔彈了鋼琴?雖然有些生澀,但勇氣可嘉。想當年林薇薇小姐彈鋼琴,那才叫真正的藝術啊。”
又是林薇薇!蘇晚在心裡冷笑,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微笑:“林小姐確實很優秀,我隻是一個替代品而已,自然比不上她。”
“話不能這麼說,”
王強笑著說,“蘇小姐有蘇小姐的魅力。對了,蘇小姐有冇有興趣和我跳支舞?”
這正是蘇晚想要的機會!她點了點頭:“好啊。”
王強高興地伸出手,攬住蘇晚的腰,將她帶到舞池中央。音樂響起,兩人隨著旋律舞動起來。王強的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腰上摸索著,眼神裡帶著貪婪的光芒。蘇晚強忍著噁心,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目光卻落在他腰間的
U
盤上。
“蘇小姐,你知道嗎?”
王強湊近她的耳邊,低聲道,“林氏醫藥最近研發了一種特殊的抗病毒藥物,利潤很高,而且供不應求。很多人都想得到這種藥物,甚至不惜花重金購買。”
蘇晚心裡一動,故意裝作好奇:“哦?還有這種藥物?我最近剛好有個朋友需要一種罕見的抗病毒藥物,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這種?”
“哦?是什麼朋友?”
王強的眼神變得警惕起來,“這種藥物管控很嚴,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到的。”
“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孩子生病了,急需這種藥物,”
蘇晚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王經理,你能不能幫幫忙?隻要能拿到藥物,多少錢都可以。”
王強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蘇小姐,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可以幫你問問。不過,這種藥物的審批權限在林總和幾位高管手裡,我隻是個采購部經理,說話不算數。”
“我知道王經理人脈廣,”
蘇晚湊近他的耳邊,故意用曖昧的語氣說,“隻要王經理能幫忙,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好處。”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王強的手臂,同時用另一隻手悄悄靠近他腰間的
U
盤。王強被她的舉動弄得心花怒放,放鬆了警惕,手臂摟得更緊了。
就在蘇晚的指尖快要碰到
U
盤時,一隻大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將她從王強懷裡拉了出來。
“陸總?”
蘇晚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陸靳深,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裡充滿了怒火。
王強也被嚇了一跳,連忙鬆開手,尷尬地笑道:“陸總,我隻是和蘇小姐跳支舞而已,冇有彆的意思。”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陸靳深的語氣冰冷刺骨,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王強。
王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連道歉:“對不起,陸總,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滾。”
陸靳深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王強如蒙大赦,連忙轉身跑開了。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暗暗可惜
——
就差一點點就能拿到
U
盤了。
“你在乾什麼?”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語氣帶著強烈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攀附彆人?”
蘇晚愣住了。她冇想到陸靳深會這麼想她。她想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是為了拿到藥物,救自己的孩子吧?
“我冇有,”
她低聲道,眼底帶著一絲委屈,“我隻是想和王經理打聽點事情。”
“打聽事情?”
陸靳深冷笑一聲,“打聽事情需要靠出賣色相?蘇晚,我警告你,你是我陸靳深的人,就算是影子,也隻能是我一個人的影子。如果你再敢和彆的男人走這麼近,我不介意讓你知道後果。”
他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蘇晚的心上。她看著眼前這個憤怒的男人,心裡湧起一陣悲哀。他在乎的,從來不是她這個人,隻是她這個
“影子”
的所有權。
“我知道了,陸總。”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情緒,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陸靳深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裡的怒火更盛。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看到她和王強跳舞時親密的樣子,他的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他以為她和彆的女人不一樣,以為她隻是為了蘇家才留在自己身邊,不會像那些女人一樣攀附權貴。但剛纔的一幕,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跟我走。”
他抓住蘇晚的手腕,用力將她帶出了舞池。他的力氣很大,蘇晚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卻不敢掙紮。
他將她帶到會展中心的頂樓露台,這裡冇有其他人,隻有冰冷的晚風。陸靳深鬆開手,轉過身,背對著她,語氣冰冷:“你到底想乾什麼?”
蘇晚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她想告訴他真相,想告訴他林薇薇假死的秘密,想告訴他星辰的存在,想告訴他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生存。但她不能。她知道,一旦說出真相,不僅自己會有危險,星辰也會受到牽連。
“我隻是想打聽一種藥物,”
她低聲道,“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生病了,急需那種藥物。王經理是林氏醫藥的采購部經理,我以為他能幫忙。”
“什麼藥物?”
陸靳深轉過身,目光緊緊鎖住她。
蘇晚的心跳猛地加快。她知道,這是一個機會。如果能讓陸靳深幫忙拿到藥物,星辰就有救了。但她也知道,陸靳深不會輕易相信她的話。
“是林氏醫藥最新研發的那種特殊抗病毒藥物,”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帶著一絲懇求,“陸總,我知道我隻是一個替身,冇有資格求你幫忙。但那個人生病了,很嚴重,我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如果你能幫我拿到藥物,我願意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一輩子做你的影子。”
陸靳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否屬實。他看到她眼底的懇求,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情緒,帶著絕望和無助,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想起了那天在西郊彆墅,自己問起這種藥物時,林建國的反應。他想起了蘇晚在書房門口聽到他們談話時的緊張。難道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人需要這種藥物?
“你要這種藥物做什麼?”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這種藥物是用於治療罕見病毒感染的,價格昂貴,而且管控很嚴。”
“我的一個親戚,孩子生病了,確診了那種罕見的病毒感染,”
蘇晚編了一個謊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實,“醫生說隻有這種藥物能救他,我已經找了很多人,都冇有辦法拿到。陸總,我知道你人脈廣,能量大,隻要你能幫我,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陸靳深沉默了。他看著蘇晚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而真誠,帶著一絲水霧,讓他想起了林薇薇當年生病時的樣子。他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我可以幫你問問,”
他最終還是鬆了口,“但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拿到。這種藥物的審批權限不在我手裡,而且林建國對這種藥物管控得很嚴。”
蘇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笑容純粹而真摯,像一束光,照亮了她蒼白的臉頰,也照亮了陸靳深的心房。
“謝謝你,陸總!”
她激動地說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陸靳深看著她的笑容,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連忙移開目光,掩飾自己的失態,語氣平淡:“不用謝。你記住,這隻是一次交易。我幫你拿到藥物,你要更好地扮演好你的角色,不要給我惹任何麻煩。”
“我知道,我一定會的!”
蘇晚用力點頭。
就在這時,陸靳深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什麼?秦朗的人在老宅附近鬨事?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看向蘇晚:“我有點事,先送你回去。”
“好。”
蘇晚點了點頭。她知道,秦朗的人一定是在老宅附近找不到星辰,所以才鬨事。幸好她提前讓
“墨”
轉移了星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快速離開了會展中心,坐上了車子。車子行駛在夜色中,車廂裡一片沉默。蘇晚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充滿了希望。隻要能拿到藥物,星辰就有救了。而她,也能有更多的時間去調查林薇薇假死的真相,保護好自己和星辰。
陸靳深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時不時地落在蘇晚身上。他看著她安靜的側臉,心裡卻思緒萬千。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幫她,明明她隻是一個替身,明明他應該對她冷漠到底。但剛纔看到她懇求的眼神和真摯的笑容時,他卻無法拒絕。
他想起了蘇晚在鋼琴前的緊張,想起了她在舞池裡應對王強時的從容,想起了她藏在眼底的堅韌和不易。這個女人,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她不僅僅是一個冇有靈魂的影子,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堅持,甚至還有自己的秘密。
車子抵達陸宅時,已經是深夜。蘇晚下車,對陸靳深道了一聲謝謝,轉身準備走進彆墅。
“蘇晚,”
陸靳深突然叫住了她,“如果拿到藥物,記得告訴我一聲。”
“好。”
蘇晚轉過身,對他笑了笑,然後走進了彆墅。
陸靳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彆墅門口,心裡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幫我查一下林氏醫藥的特殊抗病毒藥物,看看能不能拿到審批權限。另外,查一下蘇晚的親戚,有冇有一個孩子確診了罕見病毒感染。”
掛了電話,他坐在車裡,久久冇有離開。他知道,自己對蘇晚的興趣越來越濃了。這個女人,像一個謎,吸引著他一步步靠近。他想知道她的秘密,想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而蘇晚回到房間後,立刻打開了加密通訊軟件,聯絡上
“墨”:“陸靳深答應幫我打聽藥物的事情了。另外,秦朗的人在老宅附近鬨事,星辰現在安全嗎?”
“小少爺很安全,我已經把他轉移到了一個秘密地點,”
墨回覆道,“秦朗的人冇有找到小少爺,已經離開了。不過,秦朗的動作越來越頻繁,我們必須儘快拿到藥物,然後徹底擺脫他的糾纏。”
“我知道,”
蘇晚回覆,“陸靳深已經讓人去查藥物的事情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另外,今天在晚宴上,我差點拿到林氏醫藥采購部經理的
U
盤,裡麵有藥物庫存的加密檔案。下次有機會,我一定會拿到手。”
“好,我會繼續監視林建國和采購部經理的動向,”
墨回覆道,“蘇小姐,你也要注意安全。陸靳深已經開始調查你了,你要小心行事,不要露出破綻。”
蘇晚的心頭一緊。她知道,陸靳深不會輕易相信她的謊言,他一定會調查那個
“親戚的孩子”。她必須儘快想辦法圓這個謊,否則一旦被陸靳深發現真相,後果不堪設想。
她關掉通訊軟件,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月光皎潔,卻照不亮人心的黑暗。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她不僅要扮演好陸靳深身邊的影子,還要應對林建國的算計、秦朗的調查,保護好星辰的安全,找到林薇薇假死的證據。
但她冇有退路。為了星辰,為了蘇家,也為了自己,她必須堅持下去。
就在這時,她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前幾晚一樣,腳步聲在她的房門口停了下來。蘇晚屏住呼吸,關掉房間裡的燈,假裝已經睡著。
門外的人站了很久,然後,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陸靳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勾勒出他高大的輪廓。
他冇有進來,隻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床上的蘇晚。他的眼神複雜,有探究,有疑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溫柔。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次次來到這裡,看著這個替身的睡顏。或許,是因為她剛纔的笑容,或許,是因為她眼底的秘密,或許,隻是因為她和林薇薇相似的臉龐。
他站了大約十分鐘,然後輕輕帶上了房門,轉身離開了。
蘇晚睜開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眼底一片幽深。她知道,陸靳深對她的懷疑越來越深,他的探究也越來越頻繁。這場假麵遊戲,已經越來越危險。但她彆無選擇,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她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那本從林薇薇彆墅裡找到的日記和錄音筆。月光下,日記的字跡顯得格外清晰。她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些被撕掉的殘缺字跡,心裡暗暗發誓:林薇薇,林建國,你們欠我的,欠蘇家的,我一定會加倍討回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房間的門外,陸靳深並冇有真正離開。他站在走廊的陰影裡,聽著房間裡微弱的動靜,心裡充滿了疑惑。他剛纔看到蘇晚的房間裡亮起了燈,然後又熄滅了。她到底在做什麼?她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陸靳深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深邃。他知道,他必須儘快查明真相。無論是蘇晚的秘密,還是林薇薇當年死亡的真相。
夜色漸深,陸宅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但在這片寂靜之下,卻是暗流湧動。一場關於愛情、陰謀、背叛和救贖的戰爭,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