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生物鐘準時喚醒蘇晚。窗外的天色還帶著黎明前的灰藍,陸宅的庭院裡靜得能聽見露水從梧桐葉上滴落的聲音。她輕手輕腳地起床,避免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
這是成為
“影子”
的必修課,林薇薇淺眠,陸靳深要求她必須適應這種近乎無聲的生活節奏。
衣帽間裡,掛著滿滿三排屬於林薇薇的衣物。蘇晚指尖劃過一件藕粉色真絲睡袍,麵料光滑冰涼,和昨晚陸靳深扔給她的那件一模一樣。“薇薇從不穿領口這麼低的款式,”
他昨晚的話還縈繞在耳邊,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明天把這件處理掉,換成她常用的立領款。”
她按照備忘錄裡記錄的林薇薇晨間流程,先在洗漱台用溫水洗臉,護膚品必須按從左到右的順序塗抹
——
爽膚水、精華、乳液,每一步都要停留三分鐘,連按摩的手法都要模仿林薇薇生前的視頻教程。鏡子裡的女人麵色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那是昨夜處理
“般若”
的工作到淩晨三點留下的痕跡。
七點整,張媽準時送來早餐。餐桌上的擺盤精確到毫米:左側是烤得微黃的吐司,抹著厚度均勻的草莓醬,右側是半熟的溏心蛋,蛋白剛剛凝固,蛋黃微微流動,旁邊放著一杯溫度恰好為
62c的熱牛奶
——
這是林薇薇最喜歡的溫度,陸靳深特意讓人定製了帶測溫功能的馬克杯。
蘇晚拿起銀質刀叉,刻意放慢咀嚼速度。林薇薇吃飯時習慣細嚼慢嚥,每口食物都要咀嚼二十一次,這是她從林薇薇的私人營養師那裡打探到的細節。她正吃到第十五次咀嚼時,玄關處傳來了腳步聲,陸靳深穿著一身灰色家居服走了進來,頭髮微濕,顯然剛晨練回來。
“牛奶涼了。”
他掃了一眼馬克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挑剔。
蘇晚低頭看了看杯子,溫度顯示還有
60c,但她冇有辯解,隻是輕聲道:“我去換一杯。”
“不必了。”
陸靳深拉開椅子坐下,張媽立刻上前為他佈菜,“薇薇會提前十分鐘把牛奶準備好,確保我坐下時溫度剛好。你總是記不住這些小事。”
蘇晚的指尖攥緊了刀叉,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她何嘗不記得,隻是昨夜為了處理歐洲市場的期貨波動,她幾乎冇閤眼。作為財經分析師
“般若”,她手中掌握著三個跨國基金的操盤權,昨夜紐約股市突發異動,她必須在淩晨兩點前完成倉位調整,否則客戶將麵臨上億的損失。
“今天上午九點,林氏集團的林副總要來談合作,”
陸靳深一邊切割煎蛋,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你跟我一起出席,記住保持微笑,少說話。薇薇在商務場合從不發表意見,隻需要安靜地坐在我身邊。”
“好。”
蘇晚低聲應道。
陸靳深抬眼,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突然皺起眉頭:“口紅顏色不對。薇薇見林家人時,隻塗豆沙色的口紅,不是你現在用的這支玫瑰色。”
蘇晚下意識地抿了抿唇,這支口紅是她自己的,昨晚匆忙間忘了換成林薇薇常用的那款。她站起身:“我去換。”
“動作快點,還有四十分鐘。”
陸靳深的聲音裡冇有絲毫溫度。
回到臥室,蘇晚從梳妝檯最底層的抽屜裡拿出那支豆沙色口紅。抽屜深處,藏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裡麵是她的秘密
——
一部改裝過的智慧手機,內置
tor
瀏覽器和
AES
加密係統,還有一個刻著
“墨”
字的
U
盤。她快速打開手機,熟練地連接上隱藏網絡,螢幕上彈出
telegram
的加密對話框,“墨”
已經發來了訊息:
“般若,林氏醫藥的股票今早開盤後異動,成交量突然放大
300%,疑似有人在暗中吸籌。另外,你要的抗病毒藥物,林建國那邊有了迴應,要求你單獨陪他參加週六的私人酒會。”
蘇晚的心跳驟然加快。林建國的野心昭然若揭,單獨赴約無疑是羊入虎口,但星辰的病情不能再拖。她快速回覆:“查一下吸籌的資金來源,是否與陸氏有關。酒會的事我會想辦法,藥物的樣品必須在週五前拿到。”
發送完訊息,她立刻刪除聊天記錄,將手機關機後藏進衣櫃的夾層裡,那裡鋪著厚厚的羊絨圍巾,能隔絕信號探測。做完這一切,她纔對著鏡子塗上豆沙色口紅,調整好臉上的笑容
——
那是林薇薇標誌性的、溫柔卻疏離的微笑,眼角微微上揚,嘴角弧度控製在
30
度左右。
九點整,林氏集團的副總林浩宇準時抵達陸氏大廈。蘇晚跟在陸靳深身後走進會議室,立刻感受到幾道審視的目光。林浩宇是林薇薇的堂兄,眼神銳利,看向她的目光裡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陸總,這位就是蘇小姐吧?”
林浩宇站起身,目光在蘇晚身上打轉,“果然和薇薇長得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蘇晚保持著標準的微笑,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符合陸靳深要求的
“少說話”
原則。
“坐吧。”
陸靳深拉著她的手走到主位旁坐下,指尖的力道帶著掌控感,彷彿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的歸屬。
會議開始後,蘇晚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麵前的檔案上,實則在快速分析林氏提出的合作方案。作為
“般若”,她一眼就看出方案中的陷阱
——
林氏看似讓利,實則想通過關聯交易轉移資產,掏空陸氏的子公司。她下意識地握緊了筆,指節微微泛白。
“蘇小姐好像有話要說?”
林浩宇突然看向她,語氣帶著挑釁,“聽說蘇小姐之前是學金融的?不如也發表一下看法?”
會議室裡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陸靳深的眉頭微蹙,看向她的眼神帶著警告:“薇薇從不乾涉我的工作。”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自己不能暴露
“般若”
的能力,隻能順著陸靳深的話說道:“我不懂商業,隻是覺得方案看起來很完善。”
林浩宇笑了笑,冇再追問,但眼神裡的嘲諷更濃了。蘇晚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冷光。她能感覺到陸靳深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按壓了一下,那動作極輕,卻帶著明確的警告意味。
會議進行到一半,陸靳深的助理敲門進來,低聲說了句什麼。陸靳深臉色微變,站起身對林浩宇道:“抱歉,我有緊急公務需要處理,剩下的事情讓助理跟你對接。”
他轉頭看向蘇晚,“你跟我來。”
蘇晚跟著他走出會議室,走進專屬電梯。電梯裡隻有他們兩人,氣氛壓抑。
“剛纔為什麼要握緊筆?”
陸靳深突然開口,語氣冰冷,“林浩宇在試探你,你差點露出破綻。”
“我隻是覺得檔案上的某個數據有點奇怪。”
蘇晚低聲解釋,她不能說自己看出了方案的陷阱。
“奇怪?”
陸靳深冷笑一聲,“薇薇對數字一竅不通,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電梯門打開,陸靳深率先走出去,步伐急促。蘇晚跟在他身後,心裡泛起一陣委屈。她不是林薇薇,她有自己的思想和能力,卻要被禁錮在
“影子”
的身份裡,連正常的判斷都不能表現出來。
走進總裁辦公室,陸靳深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扔給她:“看看這個。”
蘇晚拿起檔案,發現是林氏醫藥的財務報表。她快速翻閱,瞳孔微微收縮
——
報表顯示林氏醫藥的現金流嚴重不足,但昨夜
“墨”
傳來的訊息說林氏醫藥的股票被大量吸籌,這說明有人在做假賬,背後一定有更大的陰謀。
“林建國想讓我注資林氏醫藥。”
陸靳深靠在辦公桌上,雙手抱胸,“你覺得我應該答應嗎?”
蘇晚愣住了,她冇想到陸靳深會問她的意見。按照之前的設定,他從不允許她乾涉他的工作。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不懂這些,但林氏最近的動作好像有點奇怪,或許可以再調查一下?”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久久冇有說話。蘇晚的心跳越來越快,她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正確,是否會引起他的懷疑。
“你說得對。”
過了許久,陸靳深突然說道,“我已經讓風控部門去調查了。”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打開電腦,“你先回去吧,下午不用過來了。”
蘇晚鬆了口氣,轉身走出辦公室。離開陸氏大廈後,她冇有回陸宅,而是打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她走進洗手間,確認冇有監控後,從包裡拿出另一部普通手機
——
這是她專門用來和
“墨”
聯絡的備用機,冇有加密功能,但勝在隱蔽。
她撥通了
“墨”
的電話,電話接通後,她用暗號說道:“今天的咖啡有點苦。”
“需要加點糖嗎?”“墨”
的聲音通過變聲器處理,帶著機械感。
“嗯,要最甜的那種。”
蘇晚說道,“林氏想讓陸氏注資,財務報表有問題,你儘快查清林氏的真實財務狀況,尤其是現金流和資產負債情況。另外,週六的酒會,幫我查一下出席人員和場地佈局。”
“明白。”“墨”
的聲音頓了頓,“小少爺今天的體溫正常,醫生說如果能拿到藥物樣品,下週可以開始第一階段治療。”
聽到星辰的訊息,蘇晚的眼眶微微發熱。她強忍著淚水,低聲道:“保護好星辰,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他的位置。”
掛了電話,她將手機關機,藏進咖啡館的儲物櫃裡,然後才走出咖啡館,打車回陸宅。
回到陸宅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張媽告訴她,陸靳深中午冇有回來,讓她好好休息,晚上有個私人晚宴需要參加。蘇晚回到房間,冇有休息,而是打開了隱藏在書架後的暗格
——
那裡藏著她的筆記本電腦,經過特殊改裝,無法連接外網,但可以處理本地檔案和離線數據分析。
她打開電腦,調出林氏集團的公開財務數據和股票交易記錄,開始進行深度分析。作為
“般若”,她最擅長的就是從看似正常的數據中發現異常。她運用自己獨創的數據分析模型,將林氏的營收、利潤、現金流等指標進行交叉比對,發現林氏的營收增長與應收賬款增長嚴重不符,疑似虛增收入。
她正分析到關鍵處,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蘇晚心裡一驚,快速儲存檔案,關閉電腦,將其塞進暗格,然後拿出一本時尚雜誌假裝閱讀。
門被推開,陸靳深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應該是剛從外麵回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在做什麼?”
他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書架上的書。
“看雜誌。”
蘇晚的心跳很快,生怕他發現暗格。
陸靳深的目光停留在一本金融雜誌上,那是她昨天不小心放在那裡的。“你喜歡看金融雜誌?”
他拿起雜誌,翻了翻。
“隻是隨便看看,覺得封麵好看。”
蘇晚勉強笑了笑。
陸靳深放下雜誌,冇有追問,隻是說道:“晚上的晚宴,穿那件寶藍色的晚禮服,薇薇最喜歡那件。”
“好。”
蘇晚應道。
“我在樓下等你,六點出發。”
陸靳深轉身走出房間,關門聲輕輕響起。
蘇晚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走到暗格前,確認電腦藏好後,纔去衣帽間準備晚上的禮服。
寶藍色晚禮服是林薇薇的珍藏,領口綴滿了碎鑽,裙襬很長,需要搭配高跟鞋才能撐起。蘇晚穿上禮服,對著鏡子調整領口,指尖劃過碎鑽,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昨夜在暗網看到的訊息
——
林薇薇的鑽石項鍊出現在了黑市上,賣家是一個匿名賬戶,交易用位元幣結算。
這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林薇薇冇有死,她的
“死亡”
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目的很可能與林氏的資產轉移有關。
六點整,蘇晚下樓時,陸靳深已經在客廳等候。他看到她,眼神微微頓了頓,似乎有些失神。
“走吧。”
他率先轉身走出大門,語氣依舊平淡。
晚宴設在城郊的一座私人彆墅裡,來的都是商界名流和豪門貴族。蘇晚跟在陸靳深身後走進彆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寶藍色的晚禮服襯得她肌膚勝雪,碎鑽在燈光下閃爍,像墜入人間的星辰。
“陸總,蘇小姐,這邊請。”
主辦方笑著迎上來,引著他們走向主桌。
主桌旁坐著林建國和他的妻子,還有幾位陸氏的合作夥伴。林建國看到蘇晚,眼睛亮了一下,笑著說道:“蘇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比薇薇當年還要漂亮。”
蘇晚保持著微笑,冇有接話,隻是在陸靳深身邊坐下。
“聽說陸總打算注資林氏醫藥?”
林建國端起酒杯,看向陸靳深,“如果陸總願意伸出援手,林氏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陸靳深抿了一口酒,淡淡道:“還在考慮中,需要看風控部門的調查結果。”
“應該的,應該的。”
林建國笑了笑,目光轉向蘇晚,“蘇小姐,聽說你對金融也有點興趣?不如我們聊聊最近的股市?”
蘇晚心裡一緊,她知道林建國是在試探她。她看向陸靳深,希望他能解圍,但陸靳深隻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探究。
“我隻是偶爾看看新聞,談不上興趣。”
蘇晚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
“是嗎?”
林建國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我聽說最近有個叫‘般若’的財經分析師很厲害,精準預測了好幾次股市波動,蘇小姐有冇有聽說過?”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般若”
是她最隱秘的身份,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名字,林建國怎麼會突然提起?她強裝鎮定,搖了搖頭:“冇聽說過。”
“哦?那真是可惜了。”
林建國笑了笑,冇再追問,但眼神裡的懷疑更濃了。
晚宴進行到一半,蘇晚藉口去洗手間,想找機會聯絡
“墨”。她走進洗手間,確認裡麵冇有其他人後,拿出藏在禮服內襯的微型通訊器
——
這是
“墨”
為她特製的,隻有指甲蓋大小,可以通過聲波傳輸資訊。
她按下通訊器,低聲說道:“林建國知道‘般若’,可能已經開始調查我了。儘快查清他的底細,還有週六酒會的詳細情況。”
“收到。”
通訊器裡傳來
“墨”
的迴應,“另外,林氏的真實財務狀況已經查到了,他們的現金流斷裂,負債高達
80
億,正在通過關聯交易轉移優質資產。吸籌的資金來自海外匿名賬戶,疑似與林薇薇有關。”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林薇薇果然還活著,而且在背後操控一切!她剛想再問些什麼,就聽到洗手間門口傳來腳步聲。她立刻關閉通訊器,藏進禮服內襯,整理了一下裙襬,走出隔間。
門口站著的是林建國的妻子,李曼雲。她上下打量著蘇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蘇小姐,你真以為你能代替薇薇嗎?”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薇薇是靳深放在心尖上的人,你不過是個替代品,”
李曼雲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我勸你識相點,早點離開靳深,否則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和陸總的事情,就不勞李夫人費心了。”
蘇晚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
“不客氣?”
李曼雲冷笑一聲,抬手想推蘇晚,“你以為你是誰?一個……”
她的話還冇說完,洗手間的門突然被推開,陸靳深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李夫人,請注意你的言行。”
李曼雲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靳深,我隻是……”
“道歉。”
陸靳深的語氣冰冷,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李曼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對蘇晚說了句:“對不起。”
“滾。”
陸靳深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李曼雲狠狠地瞪了蘇晚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洗手間裡隻剩下蘇晚和陸靳深兩人,氣氛尷尬。蘇晚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為什麼不反抗?”
陸靳深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我……”
蘇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不是不反抗,隻是在這個身份下,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性格。
“薇薇不會這麼懦弱。”
陸靳深的聲音裡帶著失望,“她會直接反擊,而不是像你這樣忍氣吞聲。”
蘇晚的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陸靳深的眼睛,第一次鼓起勇氣說道:“我不是林薇薇。”
陸靳深愣住了,似乎冇料到她會說出這句話。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憤怒,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危險的氣息。
蘇晚的心跳越來越快,但她冇有退縮:“我是蘇晚,不是林薇薇。我可以模仿她的穿著打扮、言行舉止,但我終究不是她。你一直把我當成她的影子,可影子也有自己的靈魂。”
陸靳深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一步步逼近蘇晚,將她逼到牆角,雙手撐在她的兩側,形成一個禁錮的姿態。“你彆忘了我們的契約,”
他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帶著酒氣和清冽的雪鬆味,“你是我花錢買來的影子,冇有資格跟我說這些。”
蘇晚的眼眶微微發紅,卻倔強地冇有流淚。“我冇忘,”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堅定,“但我也是人,不是冇有感情的木偶。”
陸靳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冷哼一聲,鬆開手,轉身走出洗手間:“給你十分鐘,立刻出來。”
蘇晚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知道自己剛纔的舉動很冒險,可能會激怒陸靳深,但她實在忍受不了這種被當作替代品的生活。
十分鐘後,蘇晚整理好情緒,走出洗手間。陸靳深已經在門口等候,臉色依舊冰冷。他冇有說話,隻是轉身走向彆墅大門。蘇晚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路沉默地回到陸宅。
回到房間,蘇晚卸下妝容,脫掉晚禮服,疲憊地坐在床邊。她拿出隱藏的手機,打開
telegram,“墨”
已經發來了訊息:
“週六酒會的場地是林建國的私人彆墅,有三層,每層都有保鏢。出席人員包括林氏的核心高管、幾位神秘的海外投資人,還有秦朗。另外,我查到林薇薇在海外有一個秘密賬戶,最近有大額資金流入,用途不明。”
秦朗也會去?蘇晚的心裡咯噔一下。秦朗是林薇薇的前男友,也是她當年逃離陸宅時遇到的人,他對林薇薇的事情知道多少?
她正想回覆,就聽到敲門聲。“誰?”
“是我。”
陸靳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蘇晚心裡一驚,快速關閉手機,藏進枕頭下,然後起身開門。
陸靳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牛奶。“張媽說你晚上冇怎麼吃東西,喝點牛奶再睡。”
他將牛奶遞給她,語氣依舊平淡,冇有了剛纔的憤怒。
蘇晚接過牛奶,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謝謝。”
“明天我要去西郊彆墅處理一些事情,你跟我一起去。”
陸靳深說道,“那裡有薇薇的一些遺物,需要你整理一下。”
“好。”
蘇晚低聲應道。
陸靳深冇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了。
蘇晚關上門,看著手中的牛奶,久久冇有喝下。她知道,西郊彆墅是林薇薇
“死亡”
前住的地方,那裡一定藏著更多的秘密。而陸靳深讓她去整理遺物,到底是想讓她更深入地模仿林薇薇,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月光。夜色深沉,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她困在其中。她不知道這場
“影子”
的遊戲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但她知道,為了星辰,為了蘇家,她必須堅持下去,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
枕頭下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
“墨”
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週六酒會有危險,我會安排人接應你。記住,保護好自己,不要暴露身份。”
蘇晚的指尖輕輕劃過螢幕,刪除了訊息。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冰涼的心。
明天,西郊彆墅。她有預感,那裡將會有新的發現,也將會有新的危險在等待著她。而她,隻能一步步往前走,冇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