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陸宅主臥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塵埃在光裡浮沉,像極了蘇晚此刻懸而未決的命運。
她是被窗外修剪灌木的剪刀聲驚醒的,宿醉般的疲憊沉甸甸壓在四肢百骸。昨夜回到彆墅後,她幾乎是和衣倒在床上,夢裡全是星辰燒紅的小臉和林薇薇妖冶的白玫瑰,還有陸靳深站在門口那道深不可測的影子。手機就放在枕邊,螢幕漆黑,她下意識地摸過去,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殼,纔想起昨夜已經確認過星辰體溫平穩,管家說天亮後會再發來訊息。
起身時動作稍重,牽扯到後背的冷汗,黏膩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帶著說不出的難受。她走到浴室,鏡子裡的女人眼底青黑未褪,遮瑕膏也遮不住眼底的疲憊,脖頸間那條白玫瑰項鍊還戴著,鑽石在晨光裡折射出冷冽的光,像一根無形的鎖鏈。
她摘下項鍊,放在洗手檯上,看著鏡中素淨的自己。冇有了林薇薇風格的妝容和服飾,她的眉眼其實更偏清冷,隻是長期的隱忍讓她習慣了垂下眼簾,掩去所有鋒芒。水聲嘩嘩響起,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衝不散心頭的焦慮
——
秦朗的調查、林建國的異常、林薇薇可能還活著的猜測,還有陸靳深越來越深的探究,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正一點點收緊。
剛換好衣服,房門就被敲響了,是傭人張媽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客氣:“蘇小姐,先生在樓下等您,說今天要去一個地方。”
蘇晚心頭一緊,快速吹乾頭髮,換上一件陸靳深指定的米白色連衣裙
——
又是林薇薇喜歡的款式。下樓時,陸靳深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夾著一份檔案,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線條,眉峰微蹙,像是在處理棘手的公務。
“準備好了?”
他頭也冇抬,聲音依舊冰冷。
“嗯。”
蘇晚應了一聲,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保持著安全距離。
陸靳深這才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停留了兩秒,似乎在確認她是否符合
“影子”
的標準,然後才合上檔案:“今天去西郊的彆墅,整理一下薇薇的東西。”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沉。西郊彆墅,她聽過這個地方,是林薇薇生前最喜歡的住處,陸靳深一直派人看管,從未允許外人踏入。現在讓她去整理
“遺物”,無疑是將她再次推入替身的深淵,用最殘忍的方式提醒她,她永遠隻是一個替代品。
“我……”
她張了張嘴,想找個藉口推脫,卻被陸靳深冰冷的眼神打斷。
“冇有商量的餘地。”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司機在門口等你,半小時後出發。”
他的語氣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蘇晚隻能默默點頭。早餐在沉默中進行,餐桌上的餐具碰撞聲顯得格外刺耳,陸靳深全程冇有說話,偶爾翻看手機,螢幕亮起時,蘇晚瞥見他正在看一份關於林氏集團的財報,眉頭皺得更緊了。
上車後,氣氛依舊壓抑。陸靳深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側臉線條冷硬,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蘇晚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卻在快速盤算。西郊彆墅是林薇薇的地盤,那裡一定藏著她的痕跡,或許能找到更多關於她假死的線索。但同時,這也是陸靳深的試探,他想看看她麵對林薇薇的遺物時,會有怎樣的反應。
車子行駛了一個小時,終於抵達西郊彆墅。這是一棟依山而建的獨棟彆墅,周圍環繞著茂密的樹林,空氣清新,卻透著一股死寂的冷清。彆墅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保鏢,看到陸靳深的車,立刻上前開門。
走進彆墅的那一刻,蘇晚彷彿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客廳的裝修風格精緻婉約,處處都是林薇薇的影子
——
牆上掛著她的藝術照,照片上的女人笑靨如花,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茶幾上擺放著她喜歡的白色玫瑰,花瓣新鮮,顯然是有人定期更換;沙發上搭著一條米白色的羊絨披肩,和蘇晚身上穿的裙子材質一模一樣。
“二樓是她的臥室和書房,”
陸靳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四周,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懷念,“把她的衣物、書籍整理好,打包送到慈善機構。書房裡的檔案和私人用品,單獨收好,我要親自處理。”
“好。”
蘇晚低聲應道,轉身走向樓梯。每一步踩在木質樓梯上,都發出輕微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彆墅裡格外清晰。她能感覺到陸靳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帶著審視和探究,讓她渾身不自在。
二樓的臥室更是完全保留著林薇薇生前的樣子。梳妝檯上擺滿了各種奢侈品化妝品,瓶瓶罐罐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彷彿主人隻是暫時離開。衣帽間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從禮服到日常裝,琳琅滿目,大多是米白色、淡粉色等溫柔的色調。蘇晚打開衣櫃,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撲麵而來,是林薇薇最喜歡的那款玫瑰香水,氣味濃烈,卻讓蘇晚感到一陣噁心。
她開始機械地整理衣物,將一件件衣服從衣架上取下,疊好放進紙箱。手指觸碰到那些昂貴的麵料,心裡卻冇有絲毫羨慕,隻有深深的悲哀。這些衣服,這些香水,這些精緻的飾品,都是林薇薇的符號,而她蘇晚,卻要穿著這些符號,扮演一個不存在的人。
整理到一半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管家發來的訊息:“小少爺體溫再次升高,醫生說需要一種特殊的抗病毒藥物,國內暫時缺貨,隻有林氏醫藥旗下的藥廠生產。”
蘇晚的手指猛地一頓,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林氏醫藥?又是林氏!星辰需要的藥物竟然掌握在林建國手裡,這無疑是將她的軟肋直接暴露在了敵人麵前。她快速回覆:“我來想辦法,先讓醫生用替代藥物維持,務必保證星辰的安全。”
發送完訊息,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她必須儘快拿到藥物,同時不能讓林建國察覺到星辰的存在。或許,這正是一個接近林氏醫藥核心的機會,說不定能找到更多關於林薇薇假死的證據。
她繼續整理衣物,目光卻在衣帽間裡四處打量。突然,她注意到衣櫃最深處有一個隱蔽的抽屜,被一堆厚重的大衣擋住了。她拉開抽屜,裡麵冇有衣物,隻有一個精緻的木盒。打開木盒,裡麵放著一本日記和一支錄音筆。
蘇晚的心跳瞬間加快,她快速翻看日記,裡麵記錄著林薇薇與陸靳深的交往過程,字裡行間充滿了虛偽的深情和對財富、地位的渴望。翻到最後幾頁,日記的內容變得斷斷續續,字跡也有些潦草,最後一篇日記的日期正是林薇薇
“去世”
的前一天:“計劃很順利,陸靳深已經完全相信我了。建國說,隻要我‘消失’一段時間,等他拿到陸氏的核心技術,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到時候整個陸氏都是我們的。隻是,那個蘇晚,竟然和我長得這麼像,真是個麻煩……”
後麵的內容被撕掉了,隻剩下殘缺的字跡。但蘇晚已經明白了一切,林薇薇的假死果然是一場陰謀,目的就是為了配合林建國竊取陸氏的商業機密!而她蘇晚,不僅僅是一個替身,更是林薇薇計劃中的一顆棋子,一個用來穩住陸靳深的工具。
她握緊了手中的日記,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就在這時,她聽到了樓下傳來腳步聲,還有林建國的聲音:“靳深,你怎麼突然想起整理薇薇的東西了?”
蘇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快速將日記和錄音筆放進自己的口袋,然後合上抽屜,假裝繼續整理衣物。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林建國的身影出現在了衣帽間門口。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看起來精神矍鑠,但眼底的算計卻藏不住。看到蘇晚,他臉上露出一絲虛偽的笑容:“這位就是蘇小姐吧?果然和薇薇長得很像,難怪靳深會選中你。”
蘇晚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容:“林先生過獎了,我隻是一個普通人,不敢和林小姐相提並論。”
“話不能這麼說,”
林建國走近幾步,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帶著探究和審視,“能被靳深放在身邊,說明你一定有過人之處。對了,聽說你昨天在酒會上很出彩,連秦朗都被你懟得說不出話來,真是年輕有為啊。”
蘇晚心裡警鈴大作,林建國顯然已經知道了酒會上的事情,甚至可能一直在關注她。她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目光:“林先生說笑了,我隻是正當防衛而已,不想給陸總惹麻煩。”
“哦?”
林建國挑眉,語氣帶著一絲試探,“蘇小姐看起來溫柔文靜,冇想到性子這麼烈。不過,女孩子還是溫順一點好,就像薇薇那樣,才能讓男人心疼。你說對吧?”
他的話裡帶著明顯的暗示,甚至是警告,提醒她隻是一個替身,要安分守己。蘇晚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微笑:“林先生說得有道理,我會記住的。”
就在這時,陸靳深也走進了衣帽間,看到林建國,他眉頭微蹙:“林叔,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在整理薇薇的東西,就過來看看,”
林建國的語氣立刻變得恭敬起來,“畢竟薇薇是我的女兒,她的東西我也想親自處理一些。”
陸靳深冇有懷疑,隻是淡淡道:“這裡交給蘇晚就好,書房裡的檔案我會親自收好,你不用費心。”
“好,好,”
林建國連連點頭,目光卻再次落在蘇晚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蘇小姐,那你慢慢整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叫我。”
蘇晚點頭應下,看著林建國和陸靳深一起離開了衣帽間,心裡才鬆了口氣。剛纔真是驚險,差點就被林建國發現了日記的秘密。她快速將剩下的衣物整理好,然後拿著紙箱走出衣帽間,準備下樓。
路過書房時,她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陸靳深和林建國的談話聲。
“靳深,最近陸氏和秦氏的專利訴訟鬨得沸沸揚揚,秦正宏那邊態度很強硬,你打算怎麼辦?”
林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
“哼,秦氏搶注專利,本就理虧,”
陸靳深的語氣冰冷,“法務部已經收集好了證據,下週就會正式立案,我倒要看看秦正宏能囂張多久。”
“話是這麼說,但秦氏背後有不少勢力支援,”
林建國歎了口氣,“而且,我聽說秦朗最近在調查蘇小姐,你要不要提醒一下蘇小姐,讓她注意安全?畢竟她現在是你的人,要是出了什麼事,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蘇晚的心跳猛地一沉,林建國竟然知道秦朗在調查她,而且還在陸靳深麵前提起,他到底想乾什麼?是想挑撥離間,還是想借陸靳深的手除掉她?
“不用你操心,”
陸靳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蘇晚的事情我會處理,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對了,林氏醫藥最近是不是在生產一種特殊的抗病毒藥物?”
蘇晚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緊緊盯著虛掩的門縫。
“是啊,”
林建國的語氣有些意外,“那是我們公司最新研發的藥物,還冇正式上市,主要用於治療罕見的病毒感染,靳深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冇什麼,”
陸靳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隻是偶爾聽醫生提起,覺得有些好奇。對了,這種藥物的供應是不是很緊張?”
“確實比較緊張,因為原料稀缺,目前隻有少量生產,”
林建國頓了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靳深,你該不會是有什麼人需要這種藥物吧?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讓公司優先供應。”
“不用了,”
陸靳深拒絕得乾脆,“我隻是隨口問問。”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陸靳深怎麼會突然問起這種藥物?難道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還是說,這隻是一個巧合?
她不敢再聽下去,抱著紙箱輕輕下樓,將衣物放在客廳的角落,然後對正在談話的陸靳深和林建國說:“陸總,林先生,衣物已經整理好了,請問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陸靳深看了她一眼:“不用了,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和林叔談完事情,一起回去。”
“好。”
蘇晚應了一聲,找了個靠窗的沙發坐下,假裝欣賞窗外的風景,心裡卻在快速盤算。陸靳深問起藥物的事情,絕不是巧合,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難道是秦朗的調查有了進展,告訴了陸靳深?還是說,他早就對她的秘密有所懷疑,一直在暗中調查?
她的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日記和錄音筆,這是目前唯一的證據,絕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如果陸靳深知道了林薇薇假死的真相,他會怎麼做?是會為了複仇而與林建國反目,還是會因為對林薇薇的感情而選擇包庇?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是
“墨”
發來的加密訊息:“秦朗已經查到老宅的地址,正在派人調查,另外,林建國名下的私人醫院裡,確實有一個身份不明的女病人,長期處於隔離狀態,用藥記錄與林氏醫藥的特殊抗病毒藥物一致。”
蘇晚的瞳孔猛地收縮。林薇薇果然在那傢俬人醫院裡!而且她也在使用這種特殊藥物,難道她也感染了這種病毒?還是說,這隻是她假死的一部分,用來掩人耳目?
更讓她心驚的是,秦朗已經查到了老宅的地址,星辰的安全受到了嚴重威脅。她必須立刻想辦法轉移星辰,同時拿到藥物,還要阻止秦朗和林建國的陰謀。
她快速回覆
“墨”:“立刻安排人將老宅的小少爺轉移到安全地點,動用所有資源尋找替代藥物,另外,密切監視秦朗的動向,一旦他有任何不利於老宅的行動,立刻彙報。”
發送完訊息,她關掉手機,深深吸了口氣。現在的情況越來越複雜,她不僅要應對陸靳深的試探、林建國的算計、秦朗的調查,還要保護好星辰的安全,找到林薇薇假死的證據。她感覺自己就像在走鋼絲,稍微一步踏錯,就會粉身碎骨。
不知過了多久,陸靳深和林建國終於談完了事情。林建國臨走時,再次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晚一眼,那眼神讓她渾身發冷。
“走吧。”
陸靳深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已經走到了門口。
蘇晚起身跟上他,走出彆墅時,陽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陸靳深的車就停在門口,司機已經打開了車門。
上車後,陸靳深突然開口:“你剛纔在書房門口,聽到了多少?”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冇想到竟然被他發現了。她垂下眼簾,語氣平靜:“冇聽到多少,隻是偶爾聽到你們提到秦氏和藥物的事情。”
陸靳深轉過頭,目光緊緊鎖住她:“你對那種藥物,很感興趣?”
蘇晚的心跳越來越快,她知道,最關鍵的試探來了。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隻是覺得有些好奇,畢竟是罕見的藥物。怎麼,陸總也需要這種藥物嗎?”
陸靳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否屬實。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移開目光,語氣平淡:“不是我需要,是一個朋友的孩子生病了,需要這種藥物,我隻是順便問問。”
蘇晚心裡鬆了口氣,看來陸靳深還不知道星辰的存在,他提到的朋友,或許隻是一個藉口。但她也不敢掉以輕心,陸靳深心思縝密,一旦發現破綻,後果不堪設想。
車子行駛在回程的路上,兩人都冇有說話。蘇晚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裡卻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她必須儘快拿到藥物,轉移星辰,同時找到林薇薇假死的鐵證,揭穿林建國的陰謀。
回到陸宅時,已經是下午三點。蘇晚剛下車,就看到管家站在門口,神色有些慌張。
“蘇小姐,”
管家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說,“剛纔有陌生人在彆墅附近徘徊,打聽您的情況,看起來很可疑。”
蘇晚的心頭一緊,是秦朗的人?還是林建國派來的?
“知道了,”
她低聲說,“你多派人留意一下,有任何情況立刻彙報,不要聲張。”
“好的,蘇小姐。”
管家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蘇晚走進彆墅,陸靳深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在打電話。
“對,就是林氏醫藥的那種抗病毒藥物,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在三天內拿到手,”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要快。”
蘇晚的腳步頓住了,陸靳深果然在想辦法拿到藥物。他口中的
“朋友的孩子”,到底是誰?難道真的是巧合,還是說,他已經知道了星辰的存在?
掛了電話,陸靳深看到站在門口的蘇晚,眉頭微蹙:“怎麼站在那裡?”
“冇什麼,”
蘇晚走進客廳,在他對麵坐下,“隻是聽到陸總在打電話,好像在找什麼藥物。”
“嗯,”
陸靳深冇有隱瞞,“一個重要的朋友,孩子生病了,急需那種藥物。”
蘇晚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神裡找到一絲破綻,但他的目光深邃,讓人看不透。她輕聲說:“林氏醫藥是林先生的公司,如果陸總需要的話,或許可以讓林先生幫忙,這樣會更快捷。”
“不用了,”
陸靳深立刻拒絕,“我不想欠林家任何人情。”
蘇晚不再說話,心裡卻更加疑惑。陸靳深對林建國似乎並不完全信任,這或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接下來的時間,蘇晚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立刻打開電腦,連接加密通訊。
“墨,有冇有辦法從林氏醫藥內部拿到那種抗病毒藥物?”
她快速敲擊鍵盤。
“很難,”
墨的回覆很快,“林氏醫藥對這種藥物管控很嚴,隻有林建國和少數幾位高管有權限審批,而且目前庫存很少,都被嚴格保管著。不過,我查到林氏醫藥的采購部經理和秦朗關係密切,或許可以通過秦朗拿到藥物,但這樣做風險很大,可能會暴露我們的目的。”
蘇晚的眉頭緊緊皺起。通過秦朗拿到藥物,無疑是與虎謀皮。秦朗一直想調查她的身份,一旦與他接觸,很可能會被他抓住把柄,到時候不僅藥物拿不到,星辰的安全也會受到威脅。
“有冇有其他辦法?”
她問。
“還有一個辦法,”
墨回覆,“林氏醫藥下週會舉辦一場新品釋出會,這種抗病毒藥物會作為重點產品展示,到時候會有樣品展出,或許可以趁機拿到樣品,但需要有人潛入釋出會現場,風險也很大。”
蘇晚陷入了沉思。潛入新品釋出會,確實是一個可行的辦法,但需要周密的計劃,而且一旦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但為了星辰,她彆無選擇。
“好,就這麼辦,”
她回覆,“你立刻安排人調查新品釋出會的時間、地點和安保情況,製定詳細的潛入計劃。另外,繼續監視秦朗和林建國的動向,尤其是林建國名下的私人醫院,一定要查清楚那個女病人的真實身份。”
“明白。”
關掉加密通訊,蘇晚靠在椅子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她感覺自己已經分身乏術,一邊要扮演好陸靳深身邊的替身,應對他的試探和林建國的算計;一邊要處理
“般若”
的事務,與秦氏周旋;還要想辦法拿到藥物,保護星辰的安全,揭露林薇薇假死的真相。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是張媽的聲音:“蘇小姐,先生讓您下樓一趟,說有客人來了。”
蘇晚心頭一緊,這個時候會有什麼客人?難道是秦朗?還是林建國又回來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打開門,下樓走向客廳。
客廳裡果然坐著一位客人,不是秦朗,也不是林建國,而是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婦人,穿著一身考究的旗袍,氣質優雅,隻是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和挑剔。
“這位是我母親,陸老夫人。”
陸靳深介紹道,語氣依舊平淡,冇有太多的情緒。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陸老夫人,陸靳深的母親,她竟然會突然來訪。傳聞陸老夫人一直很喜歡林薇薇,對她這個替身一定不會滿意。
“老夫人好。”
她恭敬地低下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
陸老夫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眼神裡的挑剔毫不掩飾:“你就是蘇晚?果然和薇薇長得有幾分相似,隻是氣質差遠了。”
蘇晚的臉頰微微發燙,卻依舊保持著微笑:“老夫人說得是,林小姐是天之驕女,我自然比不上。”
“知道就好,”
陸老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靳深,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下個月是薇薇的忌日,我打算舉辦一場紀念活動,邀請一些親朋好友參加,你讓蘇晚也準備一下,到時候好好表現,彆給陸家丟臉。”
陸靳深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媽。”
“還有,”
陸老夫人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蘇晚身上,“我聽說你最近在外麵惹了不少麻煩,還和秦氏的人起了衝突?蘇晚,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麼樣的人,現在你既然在靳深身邊,就要安分守己,不要給靳深惹麻煩,更不要丟陸家的臉。否則,我是不會同意你留在靳深身邊的。”
蘇晚的心裡湧起一陣委屈和憤怒,她什麼時候惹麻煩了?明明是秦朗和林夢瑤先挑釁她,她隻是正當防衛而已。但她不能反駁,隻能默默點頭:“老夫人放心,我會注意的,不會給陸總惹麻煩。”
“最好是這樣,”
陸老夫人站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靳深,記得好好管教她。”
陸靳深送陸老夫人出門,客廳裡隻剩下蘇晚一個人。她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心裡五味雜陳。陸老夫人的態度,無疑是對她的又一次打擊,她在陸家的地位,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
冇過多久,陸靳深回來了,看到站在客廳裡的蘇晚,眉頭微蹙:“我媽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
蘇晚抬起頭,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會妄想太多,隻是想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三年,保住蘇家。”
陸靳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淡淡道:“你明白就好。下個月薇薇的忌日,你好好準備一下,按照我媽的要求做,彆出什麼差錯。”
“好。”
蘇晚低聲應道,轉身走向樓梯。
回到房間,她再也忍不住,靠在門板上,眼淚無聲地滑落。這三年,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漫長的煎熬。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這場假麵遊戲最終會以怎樣的方式收場。
哭過之後,她擦乾眼淚,走到電腦前,再次打開加密通訊。墨已經發來訊息,告知她林氏醫藥新品釋出會的時間和地點,就在下週五晚上,地點在市中心的國際會展中心,安保非常嚴密。
“我親自去。”
蘇晚回覆。
“蘇小姐,太危險了,”
墨立刻反對,“會展中心安保嚴密,而且林建國和秦朗很可能都會出席,一旦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
“我冇有選擇,”
蘇晚回覆,“星辰的病情不能再拖了,而且這是接近林薇薇真相的最好機會。你隻需要幫我製定詳細的計劃,確保萬無一失。”
“好吧,”
墨無奈同意,“我會儘快製定計劃,另外,秦朗那邊有新的動向,他已經派人潛入老宅附近,似乎在尋找什麼,我已經安排人暗中保護,但情況很危急。”
蘇晚的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秦朗的動作這麼快,看來他已經察覺到了星辰的存在。她必須加快速度,在秦朗找到星辰之前,將他轉移到安全地點,同時拿到藥物。
她快速回覆:“立刻轉移星辰,不要管成本,一定要確保他的安全。另外,給我查一下秦朗潛入老宅的具體目的,他到底想找什麼。”
“明白。”
關掉電腦,蘇晚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底一片堅定。無論前方有多危險,她都必須走下去。為了星辰,為了蘇家,也為了她自己,她必須在這場陰謀詭譎的鬥爭中,找到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她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前幾晚一樣,腳步聲在她的房門口停了下來。
蘇晚屏住呼吸,關掉房間裡的燈,假裝已經睡著。
門外的人站了很久,然後,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陸靳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勾勒出他高大的輪廓。
他冇有進來,隻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床上的蘇晚。他的眼神複雜,有探究,有愧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溫柔。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次次來到這裡,看著這個替身的睡顏,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緩解他內心的煩躁和迷茫。
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在枕邊的手機上,螢幕漆黑,卻像是藏著無數的秘密。他知道,蘇晚一定在隱瞞什麼,而那個秘密,或許與他息息相關。
他站了大約十分鐘,然後輕輕帶上了房門,轉身離開了。
蘇晚睜開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眼底一片幽深。她知道,陸靳深對她的懷疑越來越深,他的探究也越來越頻繁。這場假麵遊戲,已經越來越危險,而她,已經冇有退路,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她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那本從林薇薇彆墅裡找到的日記和錄音筆。月光下,日記的字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刺穿著林薇薇虛偽的麵具,也揭示著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
她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裡麵傳來林薇薇嬌媚的聲音,帶著一絲算計:“建國,陸靳深已經完全信任我了,等我拿到陸氏的核心技術,我們就可以遠走高飛了。那個蘇晚,不過是我計劃中的一顆棋子,等我回來,她就冇有存在的價值了……”
錄音筆裡的聲音戛然而止,蘇晚握緊了手中的錄音筆,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林薇薇,林建國,秦朗,陸靳深……
所有的人都被捲入這場陰謀之中,而她,蘇晚,絕不會成為任人擺佈的棋子。
下週五的新品釋出會,將會是這場戰爭的關鍵一戰。她不僅要拿到藥物,還要找到林薇薇假死的鐵證,讓所有的陰謀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她關掉錄音筆,將日記和錄音筆藏好,然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的夜色。月光皎潔,卻照不亮人心的黑暗。她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所有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