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的月光,像一層薄冰覆在公寓的落地窗上。蘇晚輕輕拍著懷裡的嬰兒,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空氣裡浮動的塵埃。陸星辰剛喝完奶,小眉頭還微微蹙著,睫毛上掛著晶瑩的奶漬,像隻剛出生不久的小貓,全然不知母親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
就在半小時前,床頭櫃上的加密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亮起的瞬間,一串無規律的數字跳動著,像暗夜裡的密碼。蘇晚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捂住星辰的耳朵,快步走到陽台,反手扣上玻璃門。冷風裹挾著夜霧撲在臉上,她指尖冰涼,劃開了那個隻有
“般若”
的聯絡人才能撥通的號碼。
“蘇小姐,蘇氏集團旗下的建材子公司,
tonight
遭遇連環狙擊。”
電話那頭是低沉的男聲,帶著電流的雜音,“三家核心供應商突然斷供,理由是‘收到林氏集團的獨家代理協議’;歐洲那邊的分銷渠道被匿名舉報‘環保不達標’,海關扣了整批貨;更麻煩的是,有人在二級市場暗中吸納蘇氏流通股,持股比例已經逼近
5%
的舉牌線,操作手法很隱蔽,像是林家豢養的私募團隊。”
蘇晚的指尖死死攥著陽台欄杆,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骨髓。林氏集團,林薇薇的家族
——
那個女人已經
“死”
了三年,她的陰影卻從未散去,如今更是化作利刃,直刺蘇家的命脈。她想起三個月前,父親在電話裡說
“林家人最近頻頻打探蘇氏動向”,當時她隻當是商業競爭,卻冇料到對方會如此狠辣,趁著陸靳深對她冷漠疏離、蘇氏群龍無首的間隙,發起致命一擊。
“貨源缺口有多大?”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怕驚醒臥室裡的孩子,語氣卻異常冷靜,與平日裡那個溫順隱忍的替身判若兩人。
“水泥和鋼筋的庫存隻夠維持半個月,下遊的房地產項目已經停工待料。林氏卡住了華東地區的主要供貨渠道,他們通過關聯公司控股了兩家大型建材廠,現在是壟斷姿態。”
男聲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個壞訊息,蘇氏的股價今晚已經跌了
7%,成交量放大,明顯有機構在砸盤,散戶跟風拋售,再這樣下去,不出一週就會觸發股權質押的平倉線,蘇董的控股權可能保不住。”
蘇晚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父親兩鬢斑白的模樣。三年前,若不是蘇氏資金鍊斷裂,父親急得中風住院,她也不會簽下那份屈辱的替身契約,淪為陸靳深眼中
“林薇薇的影子”。這三年來,她一邊忍受著陸靳深的冷暴力,模仿著林薇薇的穿衣打扮、說話語氣,甚至連笑的弧度都要刻意練習;一邊在深夜化身
“般若”,憑藉精準的財經分析和人脈積累,悄悄為蘇氏填補漏洞,隻是從未暴露過真實身份。
可現在,林家的攻勢來得又快又猛,顯然是蓄謀已久。他們不僅要搞垮蘇氏,恐怕還想藉此逼迫她現身
——
畢竟,誰都知道她是陸靳深名義上的妻子,蘇家倒了,她這個
“替身”
也就失去了最後的利用價值。
“我知道了。”
蘇晚深吸一口氣,冷風灌入喉嚨,帶著淡淡的鐵鏽味,“給你兩個任務:第一,立刻聯絡‘磐石基金’的負責人,用我存在瑞士銀行的備用賬戶做質押,拆借一筆短期資金,托住蘇氏的股價,至少要穩住平倉線;第二,啟動‘青鸞計劃’,聯絡歐洲那邊的華人商會,我記得他們有個隱秘的建材供應鏈,不管代價多少,先把斷供的缺口補上,工期不能停。”
“般若小姐,磐石基金的掌舵人向來隻認利益,而且林氏已經提前打過招呼,說誰敢幫蘇氏,就是和林家和陸氏作對。”
男聲帶著顧慮,“還有歐洲的供應鏈,繞開林氏的監控需要時間,至少要三天,蘇氏恐怕等不起。”
“等得起也要等,等不起也要等。”
蘇晚的指尖在欄杆上劃過,留下一道白痕,“告訴磐石基金的老鬼,我可以給他們超額回報
——
蘇氏未來三年
10%
的分紅權,再加我手裡持有的三家獨角獸企業的優先認購權。至於林氏的威脅,讓他想想,是陸靳深的一時興起靠譜,還是‘般若’的長期合作更有價值。”
她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作為財經圈最神秘的分析師
“般若”,她曾多次精準預測市場走勢,幫磐石基金避開過數次金融危機,這份人情和實力,足夠讓老鬼在林氏和她之間猶豫。而
“青鸞計劃”
是她早就佈下的後手,當年預判到建材行業可能出現壟斷風險,特意通過華人商會搭建了備用供應鏈,隻是冇想到第一次啟用,竟是為了拯救自己的家族。
掛了電話,蘇晚轉身回到臥室。星辰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安靜地望著天花板,小嘴巴無意識地嚅動著。看到母親進來,他突然咧開嘴,露出冇長牙的牙齦,發出
“咿呀”
的輕響,像一顆融化的糖,瞬間撫平了蘇晚心頭的戾氣。
她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起,鼻尖蹭了蹭他柔軟的胎髮。星辰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情緒,小手緊緊抓住她的衣領,小腦袋往她懷裡拱了拱,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頸窩。
“星辰,媽媽會保護好你,也會保護好外公和蘇家。”
蘇晚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低頭看著孩子酷似陸靳深的眉眼,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那個男人,昨晚還在書房裡對著林薇薇的照片發呆,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甚至在她不小心打碎林薇薇最喜歡的花瓶時,冷冷地說
“你連當個影子都不合格”。
如果他知道,他一心守護的
“白月光”
的家族,正在摧毀他妻子的孃家,會是什麼反應?蘇晚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答案顯而易見。在陸靳深心裡,林薇薇是聖潔不可侵犯的白月光,而她蘇晚,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替身,蘇家的死活,與他何乾?
正思忖著,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家裡的座機號碼。蘇晚按下接聽鍵,父親疲憊的聲音傳來,帶著濃濃的焦慮:“晚晚,你現在方便嗎?公司出大事了,建材斷供,股價暴跌,林家人剛纔還派人來談收購,說要以淨資產的三折收購蘇氏,這分明是趁火打劫!”
“爸,您彆慌。”
蘇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已經聯絡了海外的資金,明天一早就能到賬,股價會穩住的。斷供的事情也在處理,三天內一定能恢複供貨。至於林家的收購提議,您直接拒絕,就說蘇氏不缺錢,也不會賤賣。”
“晚晚,你……
你哪裡來的資金?”
蘇父的聲音帶著疑惑,“你跟陸靳深說了嗎?他有冇有幫忙?”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提到陸靳深,她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這三年來,她從未向陸靳深求助過,哪怕蘇氏幾次陷入困境,她也隻是默默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她知道,向那個男人低頭,隻會換來更多的羞辱,甚至可能被要求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冇有。”
她輕聲說,“爸,您彆管資金來源,您隻要相信我,穩住公司內部就行。告訴高管們,誰要是敢臨陣倒戈,我會讓他在行業裡永無立足之地。還有,讓法務部立刻整理林氏壟斷市場的證據,尤其是他們脅迫供應商的書麵材料,越多越好。”
掛了電話,蘇晚抱著星辰坐在床邊,窗外的月光漸漸淡了,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她打開床頭櫃的暗格,裡麵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打開後是一部特製的加密手機,螢幕上冇有任何圖標,隻有一個輸入框。
她指尖翻飛,輸入一串複雜的密碼,隨後螢幕上出現了一首五言律詩
——
王勃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這是她與核心助手約定的解碼密鑰,當年借鑒了宋朝的軍事編碼方式,將常用的商業指令對應詩中的漢字,隻有雙方持有密碼本才能解讀。
蘇晚按下螢幕上的
“海內存知己”
五個字,這是
“啟動緊急預案”
的指令。幾秒鐘後,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加密資訊,隻有一串數字:“已聯絡磐石,老鬼要求麵談,地點在淺水灣遊艇會,明晚八點。”
她皺了皺眉。淺水灣遊艇會是上流社會的聚集地,陸靳深偶爾也會去那裡參加商業酒會。如果被他撞見,後果不堪設想
——
她不僅要隱藏
“般若”
的身份,還要保護星辰的存在不被髮現。上次在育嬰店,星辰不小心哭鬨,差點被前來視察的陸靳深聽到,那種心驚膽戰的感覺,她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
“星辰,媽媽明天要出去一趟,你要乖乖跟張阿姨在家,好不好?”
蘇晚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星辰似乎聽懂了,眨了眨眼,小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張阿姨是她特意找來的保姆,手腳麻利,口風極嚴,而且是個孤兒,冇有後顧之憂。這三年來,她一直住在這套遠離陸家莊園的公寓裡,對外隻說是
“陸太太身體不適,需要靜養”,陸靳深除了每月例行公事般來一兩次,其餘時間從不過問,這也給了她隱藏星辰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蘇晚將星辰托付給張阿姨,特意叮囑道:“不管是誰來,都不能讓他進臥室,尤其是陸先生,如果他問起,就說我在休息。”
“太太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張阿姨恭敬地回答,她跟著蘇晚三年,知道這位陸太太看似柔弱,實則心思縝密,而且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蘇晚換了一身低調的黑色西裝套裙,長髮挽成利落的髮髻,臉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遮住了那雙過於溫柔的眼睛,整個人看起來乾練又疏離,與平日裡那個溫婉的替身形象判若兩人。她冇有開陸靳深給的豪車,而是叫了一輛網約車,直奔市中心的蘇氏集團。
一進公司大門,就能感受到壓抑的氛圍。員工們行色匆匆,臉上滿是焦慮,會議室的門緊閉著,裡麵傳來激烈的爭吵聲。蘇晚徑直走到父親的辦公室,推開門,隻見幾位高管正圍著蘇父,吵得麵紅耳赤。
“蘇董,現在不是硬撐的時候!林氏給出的條件雖然苛刻,但至少能保住公司不破產,我們這些老員工也能有口飯吃!”
“就是啊,股價跌成這樣,資金鍊斷了,供應商又斷供,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蘇氏真的撐不下去了!”
“我反對收購!林家人是什麼德行,大家還不清楚嗎?他們收購蘇氏就是為了吞併我們的核心技術,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得捲鋪蓋滾蛋!”
蘇父坐在辦公桌後,臉色蒼白,疲憊地揉著太陽穴。看到蘇晚進來,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站起來:“晚晚,你來了。”
高管們紛紛回頭,看到蘇晚,眼神裡帶著驚訝和疑惑。在他們眼裡,蘇晚隻是個嫁入豪門的花瓶,雖然偶爾會來公司看看,但從不過問經營事務,怎麼今天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
“各位叔伯,先安靜一下。”
蘇晚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威懾力,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我知道大家現在很焦慮,但請相信我,蘇氏不會倒,也不會被林氏收購。”
她走到會議桌前,拿起桌上的財務報表,快速瀏覽著。報表上的數據觸目驚心:流動負債高達
8
億,現金儲備不足
1
億,應收賬款回收困難,而林氏的收購報價僅為淨資產的三折,簡直是趁火打劫。
“斷供的問題,我已經聯絡了新的供應商,三天內就能恢複供貨,運費雖然貴了點,但能保住工期,避免向甲方支付違約金。”
蘇晚放下報表,目光掃過在場的高管,“股價方麵,今天下午會有資金入場托底,至少能穩住當前價位,不會觸發平倉線。至於林氏的惡意收購,我已經準備了反製措施,他們想要吞下蘇氏,冇那麼容易。”
“晚晚,你……
你真的有辦法?”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高管皺著眉,顯然不太相信,“林氏現在勢頭正盛,又有陸氏在背後撐腰,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陸氏不會幫林氏。”
蘇晚語氣堅定,心裡卻泛起一絲苦澀,“陸靳深對蘇氏的態度,大家都清楚,他不會管我們的死活,但也不會公然幫林氏,因為他不屑於這麼做。”
她知道,陸靳深的驕傲不允許他介入這種
“小打小鬨”,更何況,在他心裡,林家是
“白月光”
的家族,他或許會默許林氏的行為,卻絕不會親自下場。這既是不幸,也是萬幸
——
至少,她不需要同時麵對林氏和陸氏的雙重打壓。
“我已經啟動了‘毒丸計劃’。”
蘇晚繼續說道,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根據公司章程,一旦有外部資本持股超過
10%,公司將向現有股東定向增發新股,稀釋收購方的股權。現在林氏的持股比例還不到
5%,他們想要達到控股線,需要付出數倍的代價。”
高管們麵麵相覷,顯然冇想到蘇晚會懂這些專業的資本運作。“毒丸計劃”
是反惡意收購的常用手段,當年新浪就是靠這招擊退了盛大的收購,隻是他們冇想到,這位看似柔弱的陸太太,竟然對金融領域如此熟悉。
“還有,我已經聯絡了‘白衣騎士’。”
蘇晚補充道,“一家海外基金願意以市價收購蘇氏
15%
的股權,並且提供一筆三年期的低息貸款,足夠我們度過這次危機。條件是,蘇氏未來五年的建材供應,優先考慮他們旗下的項目。”
這其實是她昨晚和磐石基金談妥的條件。老鬼雖然貪婪,但也知道
“般若”
的能量,最終同意了她的方案,隻是要求麵談簽署正式協議。
聽到這裡,高管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有了資金和供應鏈,再加上反收購措施,蘇氏總算是有了一線生機。
“那……
林氏那邊怎麼辦?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有人問道。
“林氏想要的是蘇氏的核心技術和市場份額,我們隻要守住這兩點,他們就無機可乘。”
蘇晚的眼神冷了下來,“另外,我已經讓法務部收集林氏壟斷市場、脅迫供應商的證據,一旦時機成熟,就向反壟斷機構舉報。林家在商界橫行多年,樹敵不少,隻要我們點燃這把火,自然會有人跟著添柴。”
會議結束後,高管們各司其職,公司裡的氛圍漸漸穩定下來。蘇父拉著蘇晚的手,眼眶泛紅:“晚晚,爸爸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如果不是蘇家……”
“爸,彆說了。”
蘇晚打斷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蘇氏是爺爺一輩子的心血,也是我們的根,我不能讓它毀在林家人手裡。您好好保重身體,公司的事情交給我,您放心。”
離開蘇氏集團時,已經是下午兩點。蘇晚剛走出大樓,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陸靳深那張冷峻的臉。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公文包。他怎麼會在這裡?是巧合,還是特意來的?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眼前的蘇晚,穿著乾練的西裝,戴著眼鏡,眉宇間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銳利,完全冇有平日裡的溫順柔弱。
“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聲音冷硬,冇有一絲溫度。
“我來看望父親。”
蘇晚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情緒,恢複了平日裡的溫順語氣,“公司出了點事,父親身體不舒服。”
“蘇氏的事,我聽說了。”
陸靳深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林氏的動作,你最好彆插手。”
蘇晚猛地抬頭,對上他冰冷的眼神。原來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卻選擇了袖手旁觀,甚至警告她不要插手。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全身。
“為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失望,“林家是在惡意收購,他們想毀了蘇氏,你明明可以阻止,為什麼不?就因為林薇薇是你的白月光嗎?”
陸靳深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變得更加冰冷:“蘇晚,彆忘了你的身份。你隻是個替身,蘇氏的死活,與你無關,更與我無關。”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警告,“我勸你安分守己,彆給我惹麻煩。林家人的脾氣,你惹不起。”
說完,他不再看她,踩下油門,賓利車絕塵而去,留下一道長長的尾氣。蘇晚站在原地,風吹起她的頭髮,臉上冰涼一片,不知是風還是淚。
她就知道,他永遠不會站在她這邊。在他心裡,她永遠是那個可有可無的影子,而林薇薇,哪怕已經
“死”
了,也依然是他心頭的硃砂痣,是他不惜一切也要守護的存在。
擦乾眼角的濕意,蘇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既然冇人能依靠,那就隻能靠自己。林氏的打壓,陸靳深的冷漠,隻會讓她更加堅強。她不僅要保住蘇氏,還要讓林家人付出代價,讓他們知道,她蘇晚,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晚上八點,淺水灣遊艇會。
蘇晚換了一身黑色的晚禮服,卸下了眼鏡,長髮披肩,又恢複了平日裡的溫婉模樣,隻是眼底的銳利絲毫未減。她按照約定,來到遊艇會頂層的私人包廂。
包廂裡燈光昏暗,煙霧繚繞。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留著寸頭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雪茄,正是磐石基金的掌舵人,老鬼。
“般若小姐,久仰大名。”
老鬼抬眼打量著她,眼神裡帶著探究,“冇想到傳說中神秘莫測的般若,竟然這麼年輕。”
“老鬼先生過獎了。”
蘇晚在他對麵坐下,語氣平靜,“大家都是生意人,就開門見山吧。資金什麼時候能到賬?”
“資金已經準備好了,隻要簽了協議,明天一早就能打入蘇氏的賬戶。”
老鬼吸了一口雪茄,吐出菸圈,“不過,我有個條件。”
蘇晚挑眉:“你說。”
“我要知道,你和陸靳深的關係。”
老鬼的目光緊緊盯著她,“林氏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就是因為他們以為有陸靳深撐腰。如果你能讓陸靳深明確表態,不插手蘇氏和林氏的紛爭,我可以再給你降低兩個點的利率。”
蘇晚端起桌上的紅酒,輕輕抿了一口,掩飾住眸中的嘲諷。陸靳深?他早就明確表態了,他不僅不插手,還警告她不要惹麻煩。
“這不可能。”
她放下酒杯,語氣堅定,“我和他的關係,你不需要知道。你隻需要知道,和我合作,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利益。至於陸靳深,他不會幫林氏,也不會幫我,這就夠了。”
老鬼盯著她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否可信。最終,他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協議我已經準備好了,你看看,如果冇問題,就簽字吧。”
蘇晚拿起協議,快速瀏覽著。條款和之前電話裡約定的一致,冇有問題。她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下了
“般若”
兩個字,字跡淩厲,與她平日裡的簽名截然不同。
簽完協議,老鬼讓人收起檔案,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合作愉快,般若小姐。希望我們以後能有更多的合作機會。”
“合作愉快。”
蘇晚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堵住了門口。為首的是一個麵色陰鷙的中年男人,眼神凶狠地盯著蘇晚。
“蘇小姐,彆急著走啊。”
中年男人的聲音沙啞,帶著威脅,“林先生有請。”
蘇晚的心頭一緊,林家人?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難道是老鬼泄露了訊息?她看向老鬼,老鬼也是一臉錯愕,顯然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我不認識什麼林先生,讓開。”
蘇晚的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防身噴霧,眼神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人。
“蘇小姐,彆給臉不要臉。”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語氣更加凶狠,“林先生說了,隻要你乖乖跟我們走,勸蘇董簽下收購協議,就放你一條生路。否則,不僅蘇氏要完蛋,你那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恐怕也……”
“你敢動我的孩子!”
蘇晚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像淬了毒的利刃,周身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場,讓中年男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最在乎的就是星辰,誰要是敢傷害星辰,她不惜魚死網破。
“看來蘇小姐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中年男人臉色一沉,揮了揮手,“給我帶走!”
幾個黑衣人立刻上前,想要抓住蘇晚。蘇晚側身避開,動作敏捷得不像個柔弱的女人。她大學時練過跆拳道,雖然多年冇練,但自保還是冇問題的。
然而,黑衣人數量太多,而且個個身手矯健,蘇晚漸漸體力不支,後背被人踹了一腳,踉蹌著摔倒在地。就在黑衣人伸手要抓她的時候,老鬼突然大喊一聲:“住手!”
他站起身,走到中年男人麵前,語氣冰冷:“這裡是我的地盤,你們林家人未免太囂張了。”
“老鬼先生,這事跟你沒關係,識相的就彆插手。”
中年男人不屑地看著他,“林氏和陸氏的關係,你應該清楚,得罪了林家人,對你冇好處。”
“我磐石基金在商界立足多年,還從來不怕誰。”
老鬼的眼神變得淩厲,“般若小姐是我的合作夥伴,你們想動她,就得先過我這關。”
說完,他拍了拍手,包廂外立刻衝進來十幾個保鏢,將黑衣人團團圍住。局勢瞬間反轉,中年男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好,算你狠。”
他惡狠狠地瞪了蘇晚一眼,“蘇小姐,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帶著黑衣人狼狽地離開了包廂。
蘇晚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後背傳來陣陣疼痛,但她的眼神依然堅定。她看向老鬼,真誠地說道:“多謝老鬼先生出手相助。”
“不用謝。”
老鬼擺了擺手,“我隻是不想我的合作夥伴出事,畢竟,我們還有很多生意要做。”
他頓了頓,看著蘇晚,“般若小姐,林家人不會善罷甘休,你自己多加小心。”
蘇晚點了點頭:“我會的。”
離開遊艇會時,夜色已深。蘇晚坐在出租車裡,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疲憊地靠在椅背上。今天一天,經曆了太多的事情,蘇氏的危機,陸靳深的冷漠,林家人的威脅,每一件都讓她身心俱疲。
但她不能倒下,她還有星辰,還有蘇家,還有未完成的反擊。
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張阿姨告訴她,星辰很乖,晚上隻醒了一次,餵了奶就又睡著了。蘇晚走進臥室,看著床上熟睡的孩子,心頭一暖。
她輕輕躺在孩子身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小手。星辰的小手軟軟的,緊緊攥著她的手指,像是在給她力量。
“星辰,媽媽回來了。”
她輕聲呢喃,“媽媽今天遇到了很多困難,但是一想到你,媽媽就有了勇氣。”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母子倆身上,形成一道溫柔的光暈。蘇晚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林家人的反擊會更加猛烈,陸靳深的態度也依然冰冷,但她不會退縮。
她會像一株堅韌的野草,在風雨中頑強生長,用自己的力量,守護好身邊的一切。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是加密資訊:“林氏今晚又有動作,他們聯絡了蘇氏的幾個核心高管,試圖策反,還放出訊息說蘇氏即將破產,明天股價可能會繼續暴跌。”
蘇晚眼神一凜,看來林家人是鐵了心要搞垮蘇氏。她回覆道:“密切監控高管動向,一旦發現有人背叛,立刻收集證據,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另外,通知磐石基金,明天一早提前入場,務必穩住股價。”
發送完資訊,她放下手機,重新握住星辰的小手。黑暗中,她的眼神明亮而堅定,像一顆劃破夜空的星辰,帶著不屈的光芒。
林家人,你們的陰影,籠罩不了我。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