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蘇晚的手機在床頭櫃裡震動了三下。
不是加密通訊的特殊提示音,是老宅管家發來的私人資訊。她摸索著點開,螢幕微光映亮眼底的疲憊,資訊內容很短:“小少爺昨夜突發高燒,已送私立醫院,醫生說疑似病毒感染,需隔離觀察。”
後麵跟著一張照片,保溫箱裡的小傢夥臉頰通紅,眉頭皺成小疙瘩,平時靈動的眼睛緊閉著,輸液管細得像髮絲,纏在他稚嫩的手腕上。蘇晚的指尖撫過螢幕,指腹傳來玻璃的冰涼,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呼吸發緊。
陸星辰剛滿一歲,從出生起就被她托付給鄉下老宅的忠仆照料。為了掩人耳目,她甚至不敢親自探望,隻能每月通過加密視頻看一眼。小傢夥繼承了她的敏感體質,一到換季就容易生病,這次高燒來得突然,還被要求隔離,讓她瞬間慌了神。
她下意識地想回撥電話,手指剛觸到撥號鍵,又猛地停住。現在是淩晨,彆墅裡一片寂靜,陸靳深的房間就在走廊儘頭,任何異動都可能引來懷疑。她隻能強壓下焦慮,回覆:“請務必用好藥,費用我會儘快轉過去,有任何情況隨時彙報。”
發送完畢,她刪掉聊天記錄,將手機塞回抽屜最深處。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向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星辰燒紅的小臉。那個孩子是她在這場暗無天日的替身生活裡唯一的光,也是最致命的軟肋。如果陸靳深發現他的存在,後果不堪設想。
輾轉反側到天亮,蘇晚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她起身洗漱時,刻意在眼周多塗了些遮瑕,又換上林薇薇最愛的米白色針織裙,試圖維持住
“影子”
應有的溫婉模樣。下樓時,客廳裡已經傳來陸靳深的聲音,他正對著電話那頭吩咐著什麼,語氣依舊冰冷果決。
“讓法務部準備好檔案,秦氏那邊的專利訴訟必須在本週內立案。”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到蘇晚,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昨晚冇睡好?”
蘇晚心頭一緊,連忙垂下眼簾:“冇有,可能是有點認床。”
“今天晚上有個重要的商業酒會,”
他冇有追問,遞給她一個絲絨盒子,“穿這個去。”
盒子裡是一條鑽石項鍊,款式簡約卻價值不菲,吊墜是一朵精緻的白玫瑰
——
那是林薇薇最喜歡的花。蘇晚拿起項鍊,冰涼的鑽石貼在掌心,像極了陸靳深此刻的眼神。她知道,這場酒會絕非簡單的社交,秦氏集團的人大概率會出席,而陸靳深讓她同行,無非是想讓她繼續扮演
“林薇薇”
的角色,穩定人心,或許還藏著更深的試探。
“我需要做什麼?”
她輕聲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順從。
“什麼都不用做。”
陸靳深走到玄關換鞋,“跟在我身邊,保持微笑就好。記住,少說話,彆給我惹麻煩。”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蘇晚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她以為昨晚他那句
“不用再偽裝”
是真的,原來不過是一時興起的客套。在他眼裡,她終究隻是一個不能出錯的替身。
上午的時間,蘇晚都在房間裡處理
“般若”
的事務。加密對話框裡,“墨”
發來最新進展:“秦氏搶注的專利存在漏洞,其核心技術參數與蘇氏早期提交的研發報告高度重合,我已收集到相關證據。另外,林氏基金會的財務漏洞牽扯出更多問題,有幾筆資金流向了東南亞的地下錢莊,疑似與林薇薇的父親林建國有關。”
蘇晚看著螢幕上的資訊,指尖快速敲擊鍵盤:“專利證據先儲存好,暫時不要公開。幫我查一下東南亞地下錢莊的負責人,還有,密切關注林建國的動向。另外,給老宅轉兩百萬,標註為醫療費用,走隱秘渠道。”
發送完訊息,她關掉視窗,開始研究陳默發來的酒會資料。參會人員名單裡,秦氏集團的董事長秦正宏和他的兒子秦朗都在列,還有幾位林氏家族的核心成員,包括昨天來找麻煩的林夢瑤。這場酒會,註定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場。
下午四點,化妝師準時來到彆墅。按照陸靳深的要求,妝容必須貼合林薇薇的風格
——
清淡自然,突出溫柔感。蘇晚坐在梳妝鏡前,看著化妝師一點點遮蓋她眼底的疲憊,將她的眉形修得纖細柔和,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悲哀。她正在一點點失去自己,變成另一個人的影子,而這一切,隻為了保住蘇家,保住她的孩子。
傍晚六點,陸靳深的車準時停在彆墅門口。蘇晚穿著一條香檳色晚禮服,搭配那條白玫瑰鑽石項鍊,站在門口等他。陸靳深看到她時,眼神有瞬間的停頓,似乎冇想到這條項鍊戴在她身上,竟比林薇薇更顯溫婉動人。但那停頓隻是一瞬,他很快恢複了慣有的冷漠,側身讓她上車。
車內的氣氛有些壓抑,蘇晚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思緒萬千。她想起星辰還在醫院隔離,想起蘇氏的危機,想起林薇薇的假死疑雲,還有陸靳深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這場假麵遊戲,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酒會在市中心的豪華酒店舉行,門口豪車雲集,衣香鬢影。陸靳深牽著蘇晚的手走進宴會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探究,有嫉妒,還有毫不掩飾的敵意。蘇晚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夢瑤正站在不遠處,用怨毒的眼神盯著她。
“彆緊張。”
陸靳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有我在。”
他的手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禮服傳來,竟讓蘇晚緊繃的神經有了一絲鬆懈。但她很快清醒過來,提醒自己不要被這短暫的溫柔迷惑。他的關心,從來都不是給她蘇晚的,而是給那個早已
“死去”
的林薇薇。
酒會上,陸靳深被一群商界大佬圍住,談論著近期的市場動態。蘇晚站在他身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偶爾點頭示意。她的目光卻在暗中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秦正宏和秦朗。
秦正宏看起來五十多歲,氣場強大,眼神銳利,正和幾位老闆談笑風生,時不時看向陸靳深的方向,眼底帶著一絲挑釁。秦朗則站在父親身邊,目光時不時瞟向蘇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和昨天晚宴上的輕浮判若兩人。
“蘇小姐,我們又見麵了。”
秦朗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語氣曖昧,“冇想到陸總對你這麼上心,竟然帶你來這麼重要的場合。”
蘇晚禮貌地頷首:“秦先生客氣了。”
“聽說蘇小姐昨天在基金會例會上大展身手,揭穿了李總監的陰謀?”
秦朗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真冇想到,蘇小姐不僅長得漂亮,還這麼有才華,倒是我之前小看你了。”
他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酒氣,讓蘇晚有些不適。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秦先生過獎了,我隻是運氣好而已。”
“運氣?”
秦朗挑眉,“我可不相信運氣。據我所知,蘇家小姐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嬌生慣養,連基本的財務報表都看不懂,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蘇晚的心跳瞬間加快。她知道秦朗是在試探她,甚至可能已經開始調查她的身份。她強作鎮定:“人總是會變的,經曆了一些事情,自然會成長。”
“是嗎?”
秦朗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白玫瑰項鍊上,“這條項鍊是陸總送給你的?據說這是他當年準備送給林薇薇的定情信物,可惜她冇能等到。蘇小姐戴著它,就不覺得彆扭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蘇晚的痛處。她攥緊了手心,指尖微微泛白:“秦先生,項鍊隻是一件飾品,冇必要過度解讀。”
“過度解讀?”
秦朗嗤笑一聲,“蘇小姐,你真以為自己能代替林薇薇嗎?在陸總心裡,你永遠隻是一個替身,一個冇有靈魂的影子。等他膩了,你和你那個快要破產的蘇家,都會被他棄如敝履。”
他的話和昨天林夢瑤如出一轍,卻更具殺傷力。蘇晚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看著秦朗眼中的嘲諷,忽然想起了醫院裡的星辰。為了孩子,為了蘇家,她不能被這些話擊垮。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底的脆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銳利:“秦先生,我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倒是秦氏集團,搶注他人專利,惡意撤資,這種不擇手段的做法,恐怕更讓人不齒吧?”
秦朗的臉色瞬間變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蘇晚淡淡一笑,“隻是覺得,秦先生與其關心彆人的私事,不如多關心一下自己的公司。畢竟,專利訴訟一旦立案,秦氏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秦朗冇想到這個看似溫順的女人竟然敢公然叫板,一時竟有些語塞。周圍已經有幾道目光投了過來,他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隻能惡狠狠地瞪了蘇晚一眼,轉身離開了。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剛纔的交鋒讓她有些脫力,後背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知道,她剛纔的話徹底得罪了秦朗,日後秦氏對蘇氏的打壓恐怕會更加猛烈。但她並不後悔,她不能一直忍氣吞聲,為了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她必須學會反擊。
就在這時,陸靳深走了過來。他剛纔似乎看到了這邊的爭執,眉頭微蹙:“你跟秦朗說了什麼?”
“冇什麼。”
蘇晚低下頭,“隻是簡單聊了幾句。”
“蘇晚,”
陸靳深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警告過你,少說話,彆給我惹麻煩。秦氏不是你能招惹的對象。”
他的不信任像一把刀子,深深刺痛了蘇晚。她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委屈和憤怒:“是他先挑釁我的,我隻是自衛而已。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不堪,隻會給你惹麻煩嗎?”
這是她第一次在陸靳深麵前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情緒。陸靳深愣住了,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竟莫名地有些煩躁。他習慣了她的順從和隱忍,這樣帶著鋒芒的她,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彆鬨了。”
他移開目光,語氣緩和了一些,“接下來待在我身邊,不要再單獨和彆人說話。”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她知道,和陸靳深爭辯是冇有意義的。在他心裡,她永遠是那個需要被掌控的替身,無論她做什麼,都很難得到他的信任。
酒會進行到一半,林夢瑤突然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幾位名媛。她們看著蘇晚,眼神裡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喲,這不是陸總的替身嗎?”
其中一位名媛陰陽怪氣地說,“穿著薇薇姐的項鍊,學著薇薇姐的樣子,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就是啊,”
另一位名媛附和道,“聽說昨天在基金會例會上學著彆人分析財務報表,真是可笑。一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還真把自己當成財經專家了?”
林夢瑤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早就說過,有些人天生就是下賤命,再怎麼模仿,也成不了氣候。蘇晚,我勸你還是識相點,早點離開陸總,免得在這裡丟人現眼。”
蘇晚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她知道這些名媛都是林夢瑤找來故意刁難她的,她們看不起她的出身,更看不起她替身的身份。但她並不想和她們爭吵,那樣隻會讓自己顯得掉價。
“林小姐,”
蘇晚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需要向你們證明什麼。倒是你們,整天把彆人的事情掛在嘴邊,不覺得無聊嗎?”
“你敢這麼跟我們說話?”
剛纔那位名媛惱羞成怒,伸手就要推蘇晚。
蘇晚側身避開,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再說一遍,請注意你們的言行。這裡是公共場合,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如果你們再出言不遜,我不介意讓保安來處理。”
她的氣勢震懾住了在場的幾位名媛。她們冇想到這個看似溫順的女人竟然這麼不好惹,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林夢瑤也冇想到蘇晚會如此強硬,心裡更加憤怒,卻又不敢真的鬨大,畢竟陸靳深還在不遠處。
“你給我等著!”
林夢瑤放下一句狠話,帶著幾位名媛狼狽地離開了。
蘇晚看著她們的背影,輕輕攥了攥手心。她知道,這場衝突隻是一個開始,林氏家族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她。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蘇晚了,為了父親,為了孩子,為了蘇家,她必須堅強起來,勇敢麵對所有的困難。
就在這時,陸靳深走了過來。他剛纔全程目睹了這場衝突,看著蘇晚冷靜應對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有著如此強大的內心。
“你剛纔做得很好。”
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蘇晚愣住了,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她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指責她惹麻煩,冇想到他竟然會誇她。
“隻是不想讓她們影響到你的心情。”
她低聲說,有些不適應他突然的轉變。
陸靳深冇有說話,隻是遞給她一杯香檳:“喝點東西,平複一下心情。”
蘇晚接過香檳,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她看著陸靳深的側臉,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深邃,眼神裡似乎藏著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酒會過半,陸靳深帶著蘇晚來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宴會廳,視野開闊。
“你好像很懂財務?”
陸靳深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她放下香檳杯,輕聲說:“隻是跟著父親學過一點,算不上懂。”
“隻是學過一點?”
陸靳深轉過頭,目光緊緊鎖住她,“能在短時間內找出李總監精心掩蓋的財務漏洞,能準確指出秦氏專利的問題,這可不是‘學過一點’就能做到的。蘇晚,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她所有的偽裝。蘇晚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滲出了冷汗。她知道,她已經不能再用
“學過一點”
來搪塞了,陸靳深的懷疑越來越深,再這樣下去,她的身份遲早會暴露。
“我……”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不能暴露
“般若”
的身份,那是她最後的底牌,一旦暴露,不僅她自己會陷入危險,星辰和蘇家也會受到牽連。
“你不用急著回答。”
陸靳深似乎看出了她的為難,語氣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但我希望你記住,在我身邊,最好不要有太多隱瞞。否則,後果自負。”
他的話帶著警告,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蘇晚看著他的眼睛,心裡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相信他,也不知道說出真相的後果是什麼。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老宅管家發來的訊息:“小少爺體溫已經下降,情況有所好轉,但醫生說還需要觀察兩天。”
看到訊息,蘇晚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她快速回覆了一句
“辛苦了”,然後刪掉了訊息。抬頭時,正好對上陸靳深探究的目光。
“誰的訊息?”
他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壓迫感。
“冇什麼,”
蘇晚連忙收起手機,“是家裡的傭人,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她的慌亂冇能逃過陸靳深的眼睛。他看著她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心裡的懷疑更深了。他知道,蘇晚一定在隱瞞什麼重要的事情,而那個秘密,或許和她的身份,和她突然展現出的才華,都有著密切的聯絡。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陸靳深冇有追問,轉身走向玄關。
蘇晚鬆了口氣,連忙跟上他的腳步。她不知道,剛纔她回覆訊息時,手機螢幕短暫亮起,被不遠處的秦朗看在眼裡。秦朗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幫我查一下蘇晚的行蹤,尤其是她和鄉下老宅的聯絡。還有,查一下最近有冇有和她相關的大額醫療費用支出。”
車子行駛在夜色中,車內一片寂靜。蘇晚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閃爍,心裡充滿了不安。陸靳深的懷疑,秦氏的威脅,林氏的刁難,還有星辰的病情,像一座座大山壓在她的心頭。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這場假麵遊戲最終會以怎樣的方式收場。
陸靳深坐在一旁,目光時不時落在蘇晚的身上。他看著她疲憊的側臉,看著她眼底深藏的憂慮,心裡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他原本隻是想找一個替身,卻冇想到這個替身身上藏著這麼多秘密,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他甚至發現,自己對這個替身的關注,已經超出了應有的界限。
回到彆墅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蘇晚下車後,隻想儘快回到自己的房間,好好整理一下思緒。
“等一下。”
陸靳深叫住了她。
蘇晚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這條項鍊,”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白玫瑰吊墜上,“你戴著很好看。”
蘇晚愣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迴應。這是陸靳深第一次誇她,而不是誇她像林薇薇。
“謝謝。”
她低聲說,臉頰有些發燙。
陸靳深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彆墅。
蘇晚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她不知道陸靳深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單純的讚美,還是另一種試探?她隻知道,從今天起,這場假麵遊戲變得更加複雜,而她和陸靳深之間的關係,也似乎朝著一個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
回到房間,蘇晚第一件事就是給老宅管家打電話。電話接通後,她聽到了星辰微弱的哭聲,心裡一陣心疼。
“星辰怎麼樣了?”
她輕聲問,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蘇小姐,您放心,小少爺已經好多了,剛纔醒了一次,喝了點奶,現在又睡著了。”
管家的聲音很溫和,“醫生說明天如果體溫正常,就可以解除隔離了。”
“那就好,那就好。”
蘇晚鬆了口氣,“一定要照顧好他,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蘇晚靠在門板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太久冇有見到自己的孩子了,思念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她多麼希望能立刻飛到孩子身邊,抱著他,安慰他,但她不能。她必須留在這個冰冷的彆墅裡,扮演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角色,忍受著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哭過之後,蘇晚擦乾眼淚,走到電腦前。她知道,現在不是脆弱的時候,她必須儘快解決眼前的危機。加密對話框裡,“墨”
發來新的訊息:“查到了,東南亞地下錢莊的負責人叫坤爺,和林建國關係密切。另外,林建國近期頻繁出入一傢俬人醫院,疑似在照顧某個人。”
蘇晚的瞳孔猛地收縮。林建國在照顧某個人?難道是林薇薇?這個念頭讓她渾身一震。如果林薇薇真的還活著,並且被林建國藏在私人醫院裡,那麼所有的事情都能說得通了。林氏基金會的資金流向,林建國的異常舉動,還有秦氏與陸氏的隱秘交易,或許都和林薇薇的假死有關。
她指尖顫抖著,回覆道:“查清楚私人醫院的地址,還有林建國照顧的人的身份。另外,繼續盯著秦氏的專利訴訟,一旦時機成熟,就將證據提交給法院。”
發送完訊息,她關掉視窗,看著窗外的夜色,眼底一片清明。她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林薇薇的假死真相,秦氏的陰謀,陸氏的介入,還有她自己的身份危機,所有的一切都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網。而她,必須在這張網中找到突破口,才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星辰,保護好蘇家。
就在這時,她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前兩晚一樣,腳步聲在她的房門口停了下來。
蘇晚屏住呼吸,關掉房間裡的燈,假裝已經睡著。
門外的人站了很久,然後,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陸靳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勾勒出他高大的輪廓。
他冇有進來,隻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床上的蘇晚。他的眼神複雜,有探究,有愧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溫柔。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次次來到這裡,看著這個替身的睡顏,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緩解他內心的煩躁和迷茫。
他站了大約十分鐘,然後輕輕帶上了房門,轉身離開了。
蘇晚睜開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眼底一片幽深。她知道,陸靳深對她的興趣越來越濃,他的探究也越來越深。這場假麵遊戲,已經越來越危險。但她冇有退路,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她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彆墅庭院裡盛放的白玫瑰。月光下,那些白玫瑰顯得格外妖冶,像極了林薇薇那張看似純潔,實則充滿心機的臉。她知道,很快,她就要和這位
“白月光”
正麵交鋒了。而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