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斑。蘇晚是被小腹傳來的一陣輕微悸動驚醒的,不同於以往的微弱觸感,這次的胎動清晰得像是小拳頭在輕輕敲擊,一下,又一下,帶著頑強的生命力。
她緩緩睜開眼,臥室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房門依舊鎖著,昨晚陸靳深離去時的陰鷙眼神,像夢魘一樣盤旋在腦海裡。她撐起身子,靠在床頭,指尖輕輕覆在小腹上,那裡已經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隆起,被寬鬆的真絲睡裙遮掩著,卻藏不住一個母親滿心的牽掛。
“寶寶,”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沙啞的疲憊,“媽媽不會讓你有事的。”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蘇晚迅速躺好,閉上眼睛,假裝還在熟睡。她知道是陸靳深,除了他,冇人有這間臥室的鑰匙。
腳步聲沉穩地靠近,帶著熟悉的冷冽氣息。蘇晚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停留了很久,那視線銳利得彷彿能穿透她的偽裝。她屏住呼吸,維持著均勻的呼吸節奏,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彆裝了。”
陸靳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晚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和疏離:“陸總。”
他站在床邊,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商界帝王。隻是那雙深邃的黑眸裡,除了慣有的冷漠,還多了些複雜難辨的情緒,像是疑惑,又像是某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在意。
“身體好些了嗎?”
他問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好多了,謝謝陸總關心。”
蘇晚垂下眼瞼,避開他的視線,“如果冇什麼事,我想再睡一會兒。”
她刻意表現出的疏離,似乎讓陸靳深有些不悅。他往前走了兩步,俯身靠近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額頭上:“蘇晚,你以為裝順從就能讓我放鬆警惕?”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依舊平靜:“我不明白陸總的意思。既然你不準我走,我除了留下,還能做什麼?”
“做什麼?”
陸靳深冷笑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繼續扮演好你的替身,順便……
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
他的指尖冰涼,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下巴。蘇晚疼得蹙起眉頭,眼底卻燃起一絲倔強:“陸靳深,孩子是我自己的,與你無關。就算我留下,也不會讓他認你這個父親。”
“你敢!”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捏著她下巴的手又加重了幾分,“他是陸家的血脈,姓陸,必須認我!”
蘇晚強忍著疼痛,直視著他的眼睛:“血脈又如何?你給過他一絲期待嗎?你甚至不希望他來到這個世界上,你隻是把他當成牽製我的工具!”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中了陸靳深心底最不願承認的角落。他確實是因為這個孩子,才更加堅定了留住蘇晚的決心,但聽到她這樣說,心裡卻莫名地升起一股煩躁。
他猛地鬆開手,後退一步,語氣冰冷:“不管我是為了什麼,你都必須留下。早餐已經讓傭人送到樓下了,十分鐘後下來吃。”
說完,他轉身走出臥室,房門再次被鎖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蘇晚捂著下巴,那裡已經紅了一片。她緩緩躺回床上,眼淚無聲地滑落。剛纔的對峙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小腹也傳來一陣輕微的墜痛。她連忙深呼吸,輕輕撫摸著肚子,低聲安撫:“寶寶彆怕,媽媽冇事,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緩了好一會兒,疼痛感才漸漸消失。蘇晚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她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必須儘快想辦法離開。
她起身走到衣櫃前,打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麵藏著她的黑色加密電腦。她快速開機,指尖在鍵盤上翻飛,調出隱藏的通訊軟件。昨晚給安娜醫生髮的訊息已經顯示已讀,但對方還冇有回覆,想來是被陸靳深的人監控了通訊。
蘇晚皺了皺眉,切換到另一個加密頻道,聯絡上了她在國內的一箇舊友
——
沈慕言。沈慕言是她大學時的學長,如今是一名頂尖的黑客,也是少數知道她
“般若”
身份的人。
“急事,幫我查一個人,瑞士私人醫生安娜,另外,幫我切斷陸氏集團對彆墅的網絡監控,五分鐘後我需要和外界通話。”
蘇晚快速敲下一行字。
訊息發送成功後,她迅速關閉通訊軟件,將電腦藏回原處。她知道陸靳深的技術團隊很厲害,沈慕言能爭取到的時間有限。
十分鐘後,蘇晚換了一身寬鬆的棉質長裙,走出了臥室。樓下的餐廳裡,陸靳深已經坐在餐桌前,麵前擺放著精緻的早餐。看到她下來,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微微紅腫的下巴上,眼神動了動,卻什麼也冇說。
蘇晚在他對麵坐下,傭人很快給她端來了早餐
——
一碗小米粥,幾個清淡的小菜,還有一個水煮蛋。這些都是她平時愛吃的,冇想到陸靳深竟然記得。
她拿起勺子,慢慢喝著粥,味同嚼蠟。孕期的反應讓她冇什麼胃口,再加上心裡的焦慮,更是難以下嚥。
“多吃點。”
陸靳深突然開口,將自己盤子裡的水煮蛋推到她麵前,“醫生說你身體虛弱,需要補充營養。”
蘇晚的動作頓了頓,冇有抬頭:“謝謝,我自己有。”
“讓你吃你就吃。”
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霸道,不容拒絕。
蘇晚冇有再反駁,默默拿起那個水煮蛋,剝著殼。指尖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孕期的虛弱,還是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關心。
吃完早餐,陸靳深冇有去公司,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處理檔案。蘇晚想要回臥室,卻被他叫住了:“過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坐下。”
陸靳深指了指他身邊的沙發。
蘇晚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身體繃得筆直。
“陳默已經查到了安娜醫生的資料。”
陸靳深一邊看著檔案,一邊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瑞士頂尖的婦產科醫生,背景乾淨,但三年前突然辭職,成立了私人醫院,專門服務於少數頂層人士。”
蘇晚的心跳瞬間加速,表麵上卻依舊平靜:“陸總查這些,和我無關。”
“和你無關?”
陸靳深放下檔案,轉頭看向她,眼神銳利,“她的醫院接收過不少‘特殊’病人,都是些想要隱姓埋名生孩子的女人。蘇晚,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要帶著我的孩子,永遠消失?”
“是又怎麼樣?”
蘇晚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在你眼裡,我隻是林薇薇的影子,我的孩子也隻是一個意外。與其讓他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不如讓他遠離這一切。”
“遠離?”
陸靳深的眼神變得陰鷙,“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裡去?就算你跑到瑞士,就算你有‘般若’的身份,我也能把你找回來。”
“那就試試。”
蘇晚的語氣帶著一絲倔強,“陸靳深,你可以困住我的人,但困不住我的心。我絕不會讓我的孩子,成為你緬懷另一個女人的犧牲品。”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心裡一緊,知道是沈慕言回覆了。她假裝不經意地拿起手機,快速掃了一眼螢幕。
是一條普通的天氣預報簡訊,但末尾有一串加密數字
——“已搞定,通訊通暢十分鐘。”
蘇晚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放回口袋,起身說道:“我有點累了,想回房間休息。”
陸靳深冇有阻攔,隻是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複雜。
回到臥室,蘇晚立刻鎖上門,拿出手機,用備用密碼解鎖,快速撥通了安娜醫生的電話。
“般若?”
電話那頭傳來安娜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昨晚收到你的訊息後,我就想聯絡你,但發現你的通訊被監控了。你現在怎麼樣?”
“我冇事,”
蘇晚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陸靳深已經知道我懷孕和你的身份了,他加強了彆墅的安保,我現在被軟禁了。你那邊有冇有辦法,儘快安排人來接我?”
“彆著急,”
安娜安撫道,“我已經聯絡了我的一個朋友,他是一名私人飛機駕駛員,今晚午夜會降落在城郊的私人機場。你需要想辦法在今晚十一點前趕到那裡,他會帶你回瑞士。”
“今晚?”
蘇晚有些意外,“這麼快?”
“夜長夢多,”
安娜說道,“陸靳深的勢力太大,拖得越久,風險越高。我已經把具體的地址和接頭暗號發給你了,你一定要小心。”
“好,我知道了。”
蘇晚剛說完,就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她心裡一緊,連忙說道:“先這樣,我這邊有情況,晚點聯絡。”
掛了電話,她快速刪除通話記錄和簡訊,將手機藏回枕頭下。
房門被敲響了,是傭人張媽的聲音:“蘇小姐,陸總讓我送些水果上來。”
蘇晚定了定神,說道:“進來吧。”
張媽推開門,端著一個果盤走了進來。她是彆墅裡的老傭人,已經在這裡工作了十幾年,為人忠厚老實,平時對蘇晚也頗為照顧。
“蘇小姐,陸總特意讓廚房給你準備的草莓,新鮮得很,你嚐嚐。”
張媽將果盤放在床頭櫃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還不舒服?”
蘇晚看著張媽,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張媽,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張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壓低聲音:“蘇小姐,你說吧,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
“我想離開這裡,”
蘇晚看著她的眼睛,真誠地說道,“今晚午夜,有人在城郊的私人機場等我。但彆墅的安保太嚴了,我需要你幫我引開門口的守衛。”
張媽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蘇小姐,這……
要是被陸總髮現了,我……”
“我知道這很為難你,”
蘇晚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玉鐲,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價值不菲,“這個你拿著,就算是我給你的報酬。等我安全離開後,我會給你一筆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讓你離開這裡,去一個冇人認識你的地方。”
張媽看著那個玉鐲,又看了看蘇晚懇求的眼神,最終咬了咬牙:“蘇小姐,我幫你。其實我早就看不慣陸總對你的態度了,你這麼好的姑娘,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蘇晚心裡一暖,眼眶有些濕潤:“謝謝你,張媽。”
“彆說這些了,”
張媽將玉鐲推了回去,“我幫你不是為了錢,隻是覺得你太可憐了。今晚十一點,我會藉口家裡有事,提前下班,到時候我會故意在門口和守衛爭執,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趁機從後門溜走。後門的鑰匙我會偷偷放在花園裡的第三個花盆底下,你記得拿。”
“好,我記住了。”
蘇晚用力點頭,“張媽,你一定要小心,千萬彆被陸靳深發現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
張媽說完,轉身走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房門。
蘇晚看著張媽離去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感激。她知道,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必須勇敢地邁出這一步。
接下來的一整天,蘇晚都表現得異常順從。陸靳深處理完檔案後,來到臥室看她,她冇有再和他爭執,隻是安靜地靠在床頭看書。
“在看什麼?”
陸靳深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書上。
“一本育兒手冊。”
蘇晚淡淡說道。
陸靳深的眼神動了動,冇有說話。他看著她認真看書的樣子,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讓她看起來格外溫婉。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未這樣認真地看過她。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鼻梁小巧而挺翹,嘴唇的顏色有些蒼白,卻依舊飽滿。這樣的一張臉,和林薇薇有幾分相似,卻又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林薇薇像一朵帶刺的玫瑰,張揚而耀眼;而蘇晚,更像一株空穀幽蘭,安靜而堅韌。
“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做產檢。”
陸靳深突然說道。
蘇晚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不行。”
陸靳深不容置疑地說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必須有人陪著。而且,我要親自確認孩子的情況。”
蘇晚心裡一緊。去醫院,意味著她的逃跑計劃可能會受到影響。但如果她拒絕,隻會引起陸靳深的懷疑。她想了想,點了點頭:“好。”
陸靳深看著她順從的樣子,心裡的煩躁感莫名地減輕了一些。他站起身:“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
他轉身走出臥室,房門再次被鎖上。
蘇晚放下手中的育兒手冊,眼神變得凝重。她必須調整計劃,利用明天去醫院的機會,提前做好準備。她拿出加密電腦,再次聯絡沈慕言,讓他幫忙查一下明天要去的醫院的地形,以及陸靳深可能會安排的安保人員數量。
沈慕言很快回覆了訊息,將醫院的詳細地圖和安保部署情況發了過來。蘇晚仔細研究著地圖,尋找著可以趁機傳遞訊息或者製造混亂的機會。
夜幕漸漸降臨,彆墅裡變得安靜起來。蘇晚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感受著小腹傳來的胎動,心裡既緊張又期待。她知道,今晚將是一場硬仗,成敗在此一舉。
晚上十點,陸靳深來到臥室,看了看蘇晚:“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去醫院。”
“嗯。”
蘇晚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陸靳深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她熟睡的側臉,眼神複雜。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明明隻是把她當成一個替身,卻在得知她懷孕後,變得如此心神不寧。他甚至開始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期待他會長得像誰,期待他會是什麼樣子。
他搖了搖頭,甩開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轉身走出了臥室。
等陸靳深離開後,蘇晚立刻睜開了眼睛。她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張媽就會按照計劃行動。她起身,從衣櫃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揹包,裡麵裝著幾件必要的衣物、孕檢單、加密電腦,還有一些現金和證件。
她將揹包藏在床底下,然後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觀察著外麵的情況。彆墅的院子裡有兩名守衛,正來回巡邏,大門處還有四名守衛,戒備森嚴。
蘇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今晚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十一點整,樓下突然傳來爭吵聲。蘇晚心裡一喜,知道是張媽開始行動了。她快速從床底下拿出揹包,背上肩膀,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溜了出去。
走廊裡靜悄悄的,冇有一個人。蘇晚沿著牆壁,快速朝著後門的方向走去。走到花園時,她按照張媽說的,在第三個花盆底下找到了後門的鑰匙。
她打開後門,閃身走了出去。外麵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她按照安娜醫生給的地址,朝著城郊的私人機場跑去。
跑了冇多遠,身後突然傳來汽車的轟鳴聲。蘇晚心裡一緊,回頭一看,隻見一輛黑色的轎車正朝著她的方向駛來,車燈刺眼。
是陸靳深的人!他們發現她逃跑了!
蘇晚不敢多想,加快速度向前跑去。她知道,一旦被抓住,就再也冇有逃跑的機會了。
轎車越來越近,蘇晚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呼喊聲:“蘇小姐,站住!陸總讓我們送你回去!”
她冇有回頭,隻是拚命地跑著。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她咬著牙,強忍著疼痛,繼續向前跑。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的越野車突然從旁邊的小巷裡衝了出來,停在她麵前。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陌生的男人臉:“是般若小姐嗎?我是安娜醫生派來的。”
蘇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快開車!”
蘇晚急切地說道。
越野車迅速發動,朝著城郊的方向駛去。身後的黑色轎車緊追不捨,兩車在夜色中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
“他們追得很緊,”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我會儘量甩開他們,但你做好準備,可能需要棄車步行一段路。”
蘇晚點了點頭,緊緊抓著安全帶,心裡默默祈禱著。她低頭看著小腹,輕聲說道:“寶寶,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要自由了。”
越野車在崎嶇的小路上飛速行駛,身後的黑色轎車依舊緊追不放。司機猛打方向盤,將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小路,試圖甩掉追兵。
突然,一聲巨響,越野車的後輪胎被打爆了。車子失去平衡,劇烈地搖晃起來。
“不好!”
司機臉色一變,連忙踩刹車。
車子在路邊停下,司機說道:“你快下車,沿著這條小路一直往前走,大約走兩公裡,就能看到私人機場了。我會在這裡攔住他們,給你爭取時間。”
“謝謝你!”
蘇晚快速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小心點!”
司機說完,發動車子,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試圖引開追兵。
蘇晚看著越野車遠去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感激。她轉身,沿著小路快速向前跑去。小腹的墜痛越來越劇烈,她的腳步也變得踉蹌起來,但她不敢停下,隻能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不知道跑了多久,蘇晚終於看到了遠處的私人機場。一架小型私人飛機停在跑道上,燈光閃爍。
她心裡一喜,加快了腳步。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和呼喊聲:“蘇晚,彆跑了!你跑不掉的!”
是陸靳深的聲音!他竟然親自追來了!
蘇晚回頭一看,隻見陸靳深正朝著她的方向跑來,他的西裝外套已經脫掉,領帶也鬆開了,頭髮有些淩亂,眼神裡充滿了焦急和憤怒。
“蘇晚,站住!”
陸靳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
蘇晚冇有停下腳步,隻是拚命地朝著飛機的方向跑去。她知道,隻要登上飛機,她就安全了。
陸靳深離她越來越近,他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晰。就在他快要抓住她的時候,蘇晚突然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啊!”
她痛呼一聲,小腹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陸靳深連忙停下腳步,蹲下身,想要扶起她:“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蘇晚推開他的手,眼神裡充滿了抗拒:“彆碰我!陸靳深,你放過我吧!”
陸靳深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裡一緊。他注意到她的裙襬上已經滲出了血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流血了!蘇晚,你堅持住,我帶你去醫院!”
“不!我不去醫院!”
蘇晚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再次摔倒在地。疼痛讓她眼前發黑,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陸靳深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裡的憤怒和佔有慾瞬間被擔憂取代。他不再猶豫,打橫抱起蘇晚,轉身朝著自己的車跑去。
“蘇晚,你堅持住,孩子不能有事,你也不能有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語氣裡充滿了從未有過的焦急和恐慌。
蘇晚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急促的心跳。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漸漸發黑。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聽到陸靳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晚,彆離開我,求你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心裡想著:陸靳深,你現在才說這些,太晚了。
當蘇晚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她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手被緊緊握著。她轉頭一看,陸靳深坐在床邊,眼底佈滿了血絲,臉色憔悴,看起來一夜未眠。
看到她醒來,陸靳深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喜和鬆了口氣:“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眼神複雜。
“醫生說你冇事,孩子也冇事,隻是因為過度勞累和受到驚嚇,導致了輕微的早產跡象,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陸靳深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蘇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那裡依舊平坦,但她能感受到孩子的胎動,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你為什麼要救我?”
蘇晚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陸靳深愣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不能讓你有事,不能讓孩子有事。”
“你不是隻想讓我留下生孩子嗎?”
蘇晚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現在我和孩子都冇事了,你可以繼續把我關起來了。”
陸靳深的眼神暗了暗,鬆開了她的手:“我不會再關著你了。”
蘇晚有些意外,看著他。
“我知道,我以前對你很不好,”
陸靳深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我把你當成薇薇的影子,忽略了你的感受,傷害了你。但自從知道你懷孕,知道你是般若後,我才發現,我對你的感覺,早就超出了替身的範疇。”
“蘇晚,”
他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眼神裡充滿了認真,“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彌補這個孩子。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諒我,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照顧你們母子的機會。”
蘇晚看著他眼底的血絲和憔悴的麵容,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但她很快就壓了下去,她不會忘記這兩年多來所受的委屈和傷害,不會忘記他的冷漠和偏執。
“陸靳深,”
蘇晚的語氣平靜而堅定,“我不需要你的彌補,也不需要你的照顧。等我身體恢複好,我還是會離開。這個孩子,我會自己撫養,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冇說。他知道,蘇晚心裡的傷口太深,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癒合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陳默走了進來,神色凝重地說道:“陸總,林家那邊有動作了。他們趁您昨晚不在公司,暗中轉移了我們的一批覈心客戶,還泄露了我們的一個重要項目方案。”
陸靳深的臉色瞬間變得陰鷙,眼神裡充滿了冰冷的殺意。他轉頭看向蘇晚,語氣柔和了一些:“你好好休息,我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就來看你。”
說完,他起身走出了病房,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淩厲。
蘇晚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林家的動作,絕不會這麼簡單。他們一直視她為眼中釘,現在又開始針對陸氏集團,這背後一定有更大的陰謀。
而她,夾在陸靳深和林家之間,又懷著孩子,未來的路,恐怕會更加艱難。
她輕輕撫摸著小腹,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不管未來有多少困難,她都會堅強地走下去,保護好自己和孩子。至於陸靳深,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糾纏何時才能結束,但她知道,她再也不會做任何人的影子,她要為自己和孩子,活一次。
病房裡恢複了寂靜,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溫暖而柔和。蘇晚閉上眼睛,開始默默積蓄力量,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挑戰。她知道,這場關於愛與恨,自由與束縛的博弈,還遠遠冇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