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降落在城郊廢棄倉庫的停機坪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濃霧尚未完全散去,潮濕的空氣裹著鐵鏽和黴味撲麵而來,蘇晚走下舷梯的瞬間,小腹突然一陣絞痛,她下意識地彎腰扶住機身,指尖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稍穩住心神。
“蘇小姐,這邊請。”
接應的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短髮利落,眼神銳利,自稱阿蠻,是夜梟安排在本市的線下聯絡人。她遞過來一件寬大的黑色衝鋒衣,“夜梟先生吩咐過,讓您換上這個,避開監控。”
蘇晚點頭,忍著腹部的不適穿上衝鋒衣。衣服的長度剛好遮住凸起的小腹,帽子戴起來能遮住大半張臉。她回頭看了一眼直升機,駕駛員正在快速拆卸機身的偽裝標識,阿蠻已經拎著她的揹包走在前麵,步伐輕快地穿過堆滿廢棄集裝箱的倉庫。
“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老城區的一棟居民樓,是‘般若’之前預留的安全屋,樓道裡冇有監控,鄰裡都是常年不怎麼出門的老人,比較隱蔽。”
阿蠻的聲音壓得很低,腳步冇有絲毫停頓,“不過林氏的人已經查到您入境的航班資訊,雖然夜梟先生黑掉了機場的部分監控,但他們大概率已經鎖定了這片區域,我們得儘快趕路。”
蘇晚跟在她身後,每走一步都感覺小腹的墜痛在加劇。昨晚的顛簸和驚嚇讓本就不穩定的孕期反應變得更加強烈,她能感覺到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浸濕了裡麵的衣衫。“影子……
有新訊息嗎?”
她喘著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阿蠻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忍:“夜梟先生剛發來訊息,影子先生在倉庫裡試圖自救,被林浩宇發現了,現在情況不太好。林浩宇放話出來,要您在二十四小時內帶著‘般若’最近三個月的交易記錄去換他,否則……”
“否則怎麼樣?”
蘇晚追問,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否則就把影子先生的手指一根一根砍下來,全程直播給您看。”
阿蠻的聲音冷硬,“林浩宇還說,他知道您懷了陸靳深的孩子,要是您不來,他不介意讓陸氏集團的繼承人提前夭折在您肚子裡。”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林浩宇果然是瘋了,他不僅想要
“般若”
的商業機密,還想藉此徹底摧毀她。她下意識地抬手護住小腹,那裡的悸動此刻變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迴應她的焦慮。“交易記錄不能給他們,那裡麵涉及太多無辜合作者的資訊,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她咬著牙說道,語氣堅定,“幫我聯絡夜梟,我要和影子通話,哪怕隻有一分鐘。”
阿蠻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改裝過的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遞給蘇晚:“加密線路,隻能通話三分鐘,而且可能被林氏監聽,您注意措辭。”
蘇晚接過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電話接通的瞬間,裡麵傳來一陣刺耳的毆打聲,緊接著是影子虛弱的喘息:“般若姐……
彆來……
他們設了圈套……”
“影子!”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嚴重?”
“冇事……
皮外傷……”
影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咳嗽聲,“他們想要的是‘涅盤計劃’的核心數據……
不是交易記錄……
你千萬彆上當……
保護好自己和孩子……”
“涅盤計劃”
四個字讓蘇晚瞳孔驟縮。那是她作為
“般若”
正在推進的一個秘密項目,旨在瓦解林氏和陸氏暗中勾結的資本鏈條,裡麵涉及的資訊足以讓兩家公司元氣大傷。林浩宇竟然知道這個計劃的存在,看來他在
“般若”
的內部網絡裡安插了眼線。
“我知道了。”
蘇晚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聲音放得平穩,“你再堅持一下,我會想辦法救你。記住,無論他們怎麼逼你,都不能透露任何關於計劃的資訊,明白嗎?”
“般若姐……
對不起……
是我冇用……”
影子的聲音帶著愧疚,“當年如果不是我……”
“彆說了。”
蘇晚打斷他,眼眶有些發熱,“我們之間不用道歉。等我,我一定帶你出去。”
電話突然被粗暴地掛斷,裡麵傳來林浩宇囂張的笑聲:“蘇晚,聽到了嗎?你的好下屬倒是忠心耿耿。不過我提醒你,二十四小時倒計時已經開始了,要是超時,你就等著給影子收屍吧!”
手機從蘇晚的手中滑落,掉在佈滿碎石的地麵上,螢幕摔得四分五裂。阿蠻連忙撿起來,看到蘇晚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趕緊扶住她:“蘇小姐,您冇事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蘇晚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脆弱的時候,影子還在林氏手裡,林浩宇的威脅近在眼前,陸靳深的追捕也不會停止。她必須儘快製定計劃,既要救影子,又要保護好肚子裡的孩子,還要守住
“涅盤計劃”
的秘密。
“安全屋離這裡有多遠?”
她站直身體,扶著牆壁緩了緩,“有冇有電腦和穩定的網絡?”
“步行二十分鐘左右,裡麵有全套的加密設備,網絡是獨立的,不會被追蹤。”
阿蠻扶著她往前走,“不過您現在的身體狀況,能撐住嗎?”
“冇問題。”
蘇晚咬著牙,一步步往前走。腹部的疼痛還在持續,但她的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她想起影子跟隨自己多年的點點滴滴,想起他每次執行任務時的義無反顧,想起他在她被陸靳深冷遇時偷偷給她送暖粥的樣子。影子不僅是她的下屬,更是她在這冰冷世界裡為數不多的溫暖,她絕不能讓他出事。
兩人穿過幾條狹窄的小巷,路邊堆放著廢棄的傢俱和垃圾,偶爾有流浪狗發出低沉的吠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蘇晚的腳步越來越沉重,孕吐的反應突然襲來,她捂住嘴,彎腰劇烈地乾嘔起來。胃酸灼燒著喉嚨,帶來一陣刺痛,她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能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蘇小姐!”
阿蠻連忙從揹包裡拿出礦泉水和紙巾,遞給她,“您慢點喝口水,緩一緩。”
蘇晚喝了幾口溫水,感覺稍微舒服了一些。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巷口灰濛濛的天空,心裡充滿了無助。如果不是因為懷孕,她現在或許已經潛入林氏的倉庫,和影子裡應外合逃出來了。可現在,她不僅要顧及自己,還要顧及肚子裡的孩子,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寶寶,對不起,讓你跟著媽媽受苦了。”
她輕輕撫摸著小腹,聲音溫柔而堅定,“但媽媽必須去救影子叔叔,他是媽媽最重要的人。你要乖乖的,再堅持一下,等我們度過這個難關,媽媽就帶你過安穩的日子。”
彷彿感受到了她的話語,腹部的悸動輕柔了許多,像是在迴應她的約定。蘇晚深吸一口氣,直起身:“我們走吧,彆耽誤時間。”
兩人繼續往前走,轉過一個拐角時,阿蠻突然停下腳步,眼神警惕地看向巷尾:“有人跟蹤我們。”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順著阿蠻的目光看去,隻見巷尾的陰影裡站著幾個黑衣人,正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來,步伐沉穩,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打手。是林氏的人,他們竟然這麼快就追來了。
“走這邊!”
阿蠻拉著蘇晚轉身,朝著另一條更窄的小巷跑去。這條巷子非常狹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兩邊是斑駁的牆壁,上麵爬滿了青苔。黑衣人在後麵緊追不捨,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彆讓她們跑了!林總說了,一定要把蘇晚活著帶回去!”
“她懷孕了,跑不遠的!”
蘇晚的心跳得飛快,腹部的疼痛因為奔跑而變得更加劇烈,她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阿蠻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堅定:“蘇小姐,前麵有個岔路口,您往左邊跑,那裡有個後門,出去就是大街。我去引開他們,您到安全屋後立刻聯絡夜梟,讓他派人來接應您。”
“不行!”
蘇晚立刻拒絕,“他們人多,你一個人應付不來。”
“這是命令!”
阿蠻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夜梟先生說了,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影子先生的事可以從長計議。您要是出事,我們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費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跑到了岔路口。阿蠻猛地將蘇晚推向左邊的巷子:“快跑!記住,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回頭!”
蘇晚還想說什麼,阿蠻已經轉身朝著右邊的巷子跑去,同時從揹包裡掏出一把短刀,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吸引了黑衣人的注意。“這邊!”
她大喊一聲,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
黑衣人果然被吸引了過去,腳步聲朝著阿蠻的方向追去。蘇晚看著阿蠻消失的方向,眼眶一熱,咬著牙轉身朝著左邊的巷子跑去。她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隻有儘快到達安全屋,聯絡夜梟,才能救阿蠻和影子。
巷子的儘頭是一扇破舊的鐵門,蘇晚用力推開,外麵果然是一條繁華的大街。清晨的街道已經有了不少行人,車輛來來往往,充滿了生活氣息。她下意識地拉了拉帽子,將臉埋得更低,混入人群中。
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她感覺眼前有些發黑,隻能扶著路邊的欄杆慢慢往前走。她不知道安全屋具體在哪裡,隻能根據阿蠻之前的描述,朝著老城區的方向挪動。路邊的早餐店飄來陣陣香氣,勾起了她的食慾,卻又讓她一陣反胃。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停在她麵前,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是陳默,陸靳深的特助。蘇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轉身就想跑,卻被陳默一把抓住了手腕。
“蘇小姐,您彆跑了。”
陳默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陸總已經知道您在這裡了,他讓我來接您回去。”
“放開我!”
蘇晚用力掙紮,手腕卻被陳默攥得死死的,“我不會跟你回去的,你告訴陸靳深,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蘇小姐,您懷著孕,身體這麼虛弱,在外麵很危險。”
陳默的眼神裡帶著擔憂,“林氏的人正在到處找您,陸總也是擔心您的安全。您跟我回去,陸總會保護您和孩子的。”
“保護我?”
蘇晚冷笑一聲,眼眶泛紅,“他當初讓我陪酒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保護我?他把我當成林薇薇影子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保護我?陳默,你轉告他,我蘇晚就算死,也不會再回到那個冰冷的牢籠裡!”
她用力甩開陳默的手,轉身就想跑,腹部卻傳來一陣劇痛,讓她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倒去。陳默眼疾手快,連忙扶住她,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蘇小姐,您流血了!”
蘇晚低頭看去,隻見衝鋒衣的下襬已經被染紅,鮮血順著大腿流下來,觸目驚心。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恐懼瞬間席捲了全身。“寶寶……
我的寶寶……”
她顫抖著抬手撫摸小腹,聲音帶著哭腔。
“蘇小姐,您彆慌,我現在送您去醫院!”
陳默不再猶豫,打開車門,將蘇晚小心翼翼地扶進車裡,快速發動汽車,朝著最近的醫院駛去。
蘇晚靠在座椅上,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她能感覺到鮮血不斷地流出,腹部的疼痛像是要把她撕裂。她想起了陸靳深冰冷的眼神,想起了林浩宇猙獰的笑容,想起了影子虛弱的聲音,還有阿蠻為了保護她獨自引開黑衣人的背影。
“寶寶,對不起……
媽媽冇能保護好你……”
她喃喃自語,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她真的很想保住這個孩子,這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希望,是她活下去的勇氣。可現在,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過去。
汽車在馬路上疾馳,陳默一邊開車,一邊給陸靳深打電話,語氣急促:“陸總,找到蘇小姐了,她……
她流血了,情況不太好,我現在送她去第一醫院。”
電話那頭傳來陸靳深急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馬上過去,讓醫生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她和孩子!”
蘇晚聽到了陸靳深的聲音,心裡五味雜陳。他現在的關心,是因為孩子,還是因為她?她已經分不清了,也不想再分清。她隻知道,自己不能死,不能讓孩子有事,更不能讓林浩宇得逞。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銀色的吊墜,悄悄按下了裡麵的緊急呼叫按鈕。這是她最後的希望,她不知道夜梟能不能收到信號,能不能及時趕來。但她不能放棄,為了孩子,為了影子,為了阿蠻,她必須活下去。
汽車很快抵達第一醫院,陳默抱著蘇晚衝進急診室,大喊著:“醫生!快!救救她!”
醫護人員立刻圍了上來,將蘇晚抬上擔架,推進了搶救室。陳默站在搶救室門外,看著緊閉的大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拿出手機,再次撥通陸靳深的電話:“陸總,蘇小姐已經進搶救室了,醫生正在全力搶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陸靳深低沉而沙啞的聲音:“我已經到醫院樓下了,你在門口等我。”
幾分鐘後,陸靳深匆匆趕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頭髮有些淩亂,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他快步走到搶救室門口,眼神緊緊盯著那扇門,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情況怎麼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是陳默第一次看到一向冷靜自持的陸總如此失態。
“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蘇小姐失血過多,加上過度勞累和情緒激動,孩子可能保不住。”
陳默低著頭,不敢看陸靳深的眼睛。
陸靳深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孩子……
他和蘇晚的孩子……
他竟然不知道蘇晚懷了他的孩子。想起自己之前對蘇晚的冷漠和傷害,想起她在婚禮上隱忍的眼神,想起她留下離婚協議時的決絕,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席捲了他。
“都是我的錯……”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如果我冇有逼她,如果我冇有把她當成薇薇的影子,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她的好……”
他抬手扶住牆壁,才能勉強站穩。他一直以為,自己愛的是林薇薇,那個溫柔善良、在他最艱難的時候陪伴在他身邊的白月光。可當他得知蘇晚墜海的訊息時,他才發現,自己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他瘋狂地派人尋找她,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甚至不惜與林氏為敵。
直到昨天,他收到陳默發來的訊息,說蘇晚可能還活著,並且懷了他的孩子,他才意識到,自己對蘇晚的感情,早已超出了
“影子”
的範疇。他習慣了她在身邊的日子,習慣了她默默的付出,習慣了她偶爾流露出的倔強和才華。隻是他被林薇薇的死矇蔽了雙眼,被自己的偏執和冷漠傷害了那個最值得珍惜的人。
搶救室的燈亮了很久,陸靳深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和蘇晚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第一次為他煮醒酒湯時的笨拙,她在慈善晚宴上驚豔全場的自信,她被他誤解時眼底的委屈,還有她在他醉酒後溫柔的照顧……
原來,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早已在他心裡埋下了種子。隻是他醒悟得太晚,現在可能要永遠失去她和孩子了。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陸靳深立刻衝了上去,抓住醫生的胳膊,語氣急切:“醫生,她怎麼樣?孩子怎麼樣?”
醫生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陸先生,對不起,我們已經儘力了。蘇小姐的身體太虛弱,加上失血過多,孩子冇能保住。不過蘇小姐的性命保住了,隻是她現在還在昏迷中,需要好好休養。”
孩子冇能保住……
這幾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陸靳深的心上。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痛苦。他失去了他的孩子,那個還冇來得及見麵的孩子,那個本可以成為他和蘇晚之間紐帶的孩子。
“都是我的錯……”
他再次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悔恨,“是我害死了我的孩子……”
陳默連忙扶住他,安慰道:“陸總,您彆太自責了,這不是您的錯。蘇小姐現在需要您的照顧,您不能倒下。”
陸靳深冇有說話,隻是推開陳默,朝著病房走去。他輕輕推開病房的門,看到蘇晚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手臂上插著輸液管,看起來格外脆弱。
他走到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冇有一絲溫度。他想起她曾經用這雙手為他整理衣領,為他煮咖啡,為他擦拭不小心弄臟的西裝。而他,卻一次次地傷害她,一次次地將她推開。
“蘇晚,對不起……”
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醒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會好好照顧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再也不會把你當成薇薇的影子了,在我心裡,你就是你,是蘇晚,是我陸靳深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孩子……
孩子冇了,我知道你一定很傷心。沒關係,我們以後還會有的,隻要你醒來,隻要你願意原諒我,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孩子。”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祈求。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蘇晚的手背上,帶來一絲溫熱的觸感。
蘇晚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似乎有了一絲反應。陸靳深立刻停下說話,緊張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就在這時,陳默突然推門進來,臉色凝重:“陸總,林氏的人來了,就在醫院樓下,說要見蘇小姐。”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蘇晚的手,站起身,周身散發出一股駭人的寒氣。“讓他們滾。”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如果他們敢鬨事,就廢了他們。”
“是。”
陳默點頭,轉身離開。
陸靳深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蘇晚,眼神溫柔了許多。他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聲音輕柔:“你好好休息,我去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誰敢傷害你,我定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轉身走出病房,關上房門的瞬間,臉上的溫柔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冰冷和殺意。林氏,還有那些傷害過蘇晚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而病房裡,蘇晚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冇有哭,也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孩子冇了,那個她滿心期待、小心翼翼嗬護的孩子,就這樣離開了她。她的世界,彷彿再次陷入了黑暗。
她緩緩抬手,撫摸著平坦的小腹,那裡再也冇有了微弱的悸動。一股巨大的悲痛和絕望席捲了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影子還在林氏手裡,阿蠻生死未卜,她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就在這時,她放在枕頭下的銀色吊墜突然亮了起來,發出微弱的綠光。是夜梟的信號,他收到了她的緊急呼叫,正在趕來的路上。
蘇晚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她不能死,不能就這樣放棄。孩子冇了,她還有影子和阿蠻要救,還有林薇薇和林浩宇的仇要報。陸靳深的懺悔來得太晚,她不會再相信他,也不會再回到他身邊。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開始積蓄力量。等她養好身體,她會再次站起來,以
“般若”
的身份,讓所有傷害過她的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此刻,醫院樓下,林浩宇帶著一群黑衣人,正氣勢洶洶地朝著住院部走來。他的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麵播放著影子被折磨的畫麵。他知道蘇晚在這家醫院,也知道她失去了孩子。他要親眼看著蘇晚痛苦絕望的樣子,要讓她為拒絕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醫院裡悄然醞釀。陸靳深站在電梯口,眼神冰冷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林浩宇,雙拳緊握。這一次,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蘇晚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