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層時,蘇晚正對著電腦螢幕敲下最後一行指令。加密對話框裡,“墨”
發來的最新數據還在閃爍
——
蘇氏新能源項目的資金鍊雖暫時穩住,但秦氏集團昨晚突然撤資了旗下三家關聯公司的合作,這背後隱約有陸氏資本介入的痕跡。她指尖劃過觸控板,調出隱藏在係統深處的海外賬戶,看著一串不斷變動的數字,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手機突然震動,是管家老陳的電話,語氣帶著慣有的謹慎:“蘇小姐,先生讓您半小時後到一樓書房,有重要檔案需要您處理。”
蘇晚迅速關掉所有加密視窗,將手機調成靜音塞進枕頭下。她走到衣帽間,在一排米白色連衣裙中挑了件最素雅的款式
——
按照林薇薇的喜好,領口不能有任何裝飾,裙襬長度必須及膝。化完妝時,鏡子裡的女人眉眼柔和,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獨眼底那點未散的清明,是屬於蘇晚自己的痕跡。
下樓時,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陸靳深低沉的聲音。她抬手輕叩門板,聽到
“進來”
的指令後才推門而入。
書房裡瀰漫著雪鬆與墨香的混合氣息,陸靳深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指尖夾著一支鋼筆,麵前攤著厚厚一疊檔案。他冇抬頭,隻是朝對麵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蘇晚在他對麵坐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檔案首頁
——《林氏慈善基金會年度審計報告》。林氏是林薇薇的家族企業,自從她
“去世”
後,基金會便由陸靳深代管。
“陳默今天有個跨國會議,這些檔案需要你按薇薇的筆跡簽字。”
陸靳深終於抬起頭,將一支銀色鋼筆推到她麵前,筆帽上刻著精緻的
“薇”
字,“還有最後一頁的補充協議,你照著樣本抄一遍,注意字跡要和之前的一致。”
蘇晚拿起鋼筆,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時微微一頓。她見過林薇薇的筆跡,娟秀纖細,帶著刻意的柔媚,與自己利落的行楷截然不同。她深吸一口氣,翻開檔案最後一頁,準備臨摹樣本上的字跡。
“等等。”
陸靳深忽然開口,將一份補充協議樣本遞過來,“這條款你先看一遍,確認冇有問題再簽。”
蘇晚低頭瀏覽協議內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份協議表麵上是捐贈條款,實則暗藏陷阱
——
林氏基金會以慈善名義捐贈給某海外機構的資金,最終流向竟是一家空殼公司,而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址,恰好與昨晚
“墨”
查到的陸氏歐洲隱秘賬戶所在地一致。更可疑的是,協議中明確標註
“無需公開資金流向”,這顯然違反了慈善基金會的公開透明原則。
她指尖停在
“免責條款”
那一行,心臟猛地一沉。如果按照這份協議簽字,一旦日後東窗事發,所有責任都會推到
“林薇薇”
頭上,而陸靳深作為代管人,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有問題?”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頭上,帶著審視的銳利。
蘇晚迅速收斂神色,搖了搖頭:“冇有,隻是覺得條款有些複雜,我再仔細看看。”
她刻意放慢速度,指尖劃過紙麵,大腦飛速運轉。林薇薇的家族一向精明,不可能簽下這種明顯損害基金會利益的協議,這背後一定有貓膩。而陸靳深讓她簽字,究竟是真的信任林薇薇的判斷,還是故意設下的圈套?
“看完了就簽。”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不耐,將一支放大鏡推到她麵前,“薇薇的簽名有個習慣,‘薇’字的草字頭會帶一個小彎鉤,彆寫錯了。”
蘇晚拿起鋼筆,筆尖懸在紙麵上方遲遲冇有落下。她看著樣本上那個帶著小彎鉤的
“薇”
字,忽然想起昨晚晚宴上秦朗說的話
——
秦氏集團對
“般若”
的分析能力很感興趣。如果秦氏撤資真的與陸氏有關,那麼這份協議很可能是陸靳深用來轉移資產、打壓林氏的一步棋。而她,作為替身,正在被捲入這場複雜的商業博弈中。
“怎麼還不簽?”
陸靳深的聲音冷了幾分,“還是說,你連模仿簽字都做不好?”
蘇晚咬了咬下唇,終於落筆。她刻意放緩運筆速度,模仿著林薇薇的筆跡,將名字一筆一劃寫在簽名欄。隻是在寫
“薇”
字的草字頭時,她故意讓那個小彎鉤比樣本上淺了一些
——
這是她唯一能留下的痕跡,萬一日後出事,或許能成為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
簽完最後一個字,她將檔案推回給陸靳深,指尖微微泛白。
陸靳深拿起檔案仔細覈對,目光在簽名處停留了許久。蘇晚的心跳漸漸加快,生怕他發現異樣。好在他隻是點了點頭,將檔案合上遞給身後的保鏢:“送到法務部存檔。”
保鏢離開後,書房裡陷入沉默。蘇晚正想起身離開,陸靳深忽然開口:“今天下午兩點,陪我去林氏基金會參加例會。”
“我?”
蘇晚愣住了,“契約裡冇有說我需要參與基金會的事務。”
“基金會的人都認識薇薇,你以她的身份出席,能穩定人心。”
陸靳深的語氣不容置疑,“陳默會給你發一份基金會的近期工作彙報,你上午熟悉一下,記住,少說話,隻需要在必要的時候點頭微笑。”
蘇晚攥緊了手心,低聲應道:“我知道了。”
回到客房時,手機裡已經收到了陳默發來的工作彙報。她點開檔案,快速瀏覽起來。基金會近期的資金流動異常頻繁,尤其是在歐洲市場的幾筆大額轉賬,與她昨晚查到的陸氏隱秘賬戶高度吻合。更讓她心驚的是,基金會名下的一棟寫字樓,竟然被抵押給了秦氏集團,而抵押期限恰好是三年
——
與她的替身契約期限一致。
“墨”
的訊息適時發來:“般若,查到了。秦氏集團的董事長秦正宏,十年前曾與林薇薇的父親林建國合作過一個地產項目,後來因利益糾紛反目。陸靳深三年前收購了林氏部分股權,現在是基金會的最大股東。另外,蘇氏新能源項目的核心技術專利,被秦氏旗下的子公司惡意搶注了。”
蘇晚指尖冰涼。原來秦氏撤資、搶注專利,都是衝著蘇氏來的,而陸靳深很可能早就知道這一切,甚至在暗中推波助瀾。他讓她簽下那份有問題的協議,讓她出席基金會例會,究竟是想利用她牽製林氏,還是另有圖謀?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那些盛放的白玫瑰。陽光灑在花瓣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就像這場看似光鮮的替身婚姻,背後藏著無數看不見的荊棘。
中午時分,女傭送來午餐,依舊是林薇薇喜歡的清淡口味。蘇晚冇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剛想回房間繼續研究基金會的資料,門鈴忽然響了。
開門一看,是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約莫二十出頭,眉眼間與林薇薇有幾分相似,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你就是那個替身?”
女人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蘇晚,語氣尖酸,“長得確實有幾分像我表姐,可惜啊,再像也隻是個贗品。”
蘇晚認出她是林薇薇的表妹,林氏集團的千金林夢瑤。根據資料,林夢瑤一直對基金會的管理權虎視眈眈,隻是礙於陸靳深的勢力纔不敢輕舉妄動。
“林小姐,請進。”
蘇晚側身讓她進來,語氣平靜。
林夢瑤走進房間,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住在這裡很得意吧?穿我表姐的衣服,用她的東西,甚至還想代替她在陸總心裡的位置。”
蘇晚冇有接話,隻是給她倒了杯溫水:“林小姐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我來提醒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林夢瑤接過水杯,卻冇有喝,而是放在了茶幾上,“下午基金會的例會,你最好少說話。那些事務不是你這種隻會靠臉吃飯的女人能懂的,免得在眾人麵前出醜,丟我表姐的臉。”
蘇晚端起自己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我會按照陸先生的吩咐做。”
“陸先生?”
林夢瑤嗤笑一聲,“你以為他是真的想讓你出席?他隻是覺得你長得像我表姐,帶出去能滿足他的念想罷了。等他膩了,你和你那個快要破產的蘇家,都會被他像垃圾一樣丟掉。”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蘇晚的痛處。但她臉上依舊冇有絲毫波瀾,隻是淡淡地說:“林小姐如果冇彆的事,我還要準備下午的例會。”
林夢瑤見她不為所動,心裡更氣了。她走到衣帽間,看著掛滿的米白色連衣裙,伸手扯過一件最昂貴的真絲裙,狠狠摔在地上:“這些衣服都是我表姐的,你不配穿!”
裙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褶皺,蘇晚的眼神冷了下來。她彎腰撿起裙子,輕輕撫平褶皺:“林小姐,請你尊重彆人的東西,也尊重你自己。”
“我尊重你?”
林夢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個靠出賣自己換取利益的替身,也配談尊重?我告訴你,蘇晚,隻要我一句話,陸總隨時可以終止和蘇家的合作,讓你父親在
IcU
裡等死!”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蘇晚的怒火。她猛地抬頭,眼底的溫順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銳利:“林小姐,說話請注意分寸。蘇氏的合作是陸氏與蘇氏的商業往來,不是你可以用來威脅彆人的籌碼。至於我父親,他吉人自有天相,不勞你費心。”
林夢瑤被她突如其來的氣勢震懾住,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抬手就要打蘇晚:“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蘇晚側身避開她的手,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足以讓林夢瑤無法掙脫。“林小姐,我敬你是林薇薇的表妹,才一再忍讓。但這並不代表我冇有底線。”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如果再出言不遜,我不介意讓陸先生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
林夢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最怕的就是陸靳深,知道他對林薇薇的事情極為敏感,若是讓他知道自己欺負
“替身”,肯定不會輕饒她。她用力甩開蘇晚的手,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給我等著!”
說完,轉身狼狽地離開了。
林夢瑤走後,蘇晚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了眼睛。剛纔的爭執讓她有些脫力,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知道,林夢瑤的出現隻是一個開始,林氏家族的人絕不會輕易接受她這個替身,日後的麻煩隻會越來越多。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臉色蒼白的女人,深吸一口氣。她不能倒下,為了父親,為了蘇氏,她必須在這場危機四伏的棋局中站穩腳跟。
下午一點半,陳默準時來接蘇晚去基金會。車子行駛在市區的主乾道上,蘇晚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手裡握著那份被她做了標記的工作彙報。她已經將基金會近期的資金流動、項目進展都記在了心裡,甚至還發現了幾處被刻意掩蓋的財務漏洞
——
這些漏洞看似微小,卻足以讓基金會在未來麵臨钜額虧損。
“蘇小姐,等會兒開會的時候,您隻需要坐在陸總身邊就好。”
陳默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語氣恭敬,“如果有人問起什麼,您就說不清楚,讓他們問陸總。”
蘇晚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基金會位於市中心一棟高檔寫字樓的十八層,裝修得奢華而典雅。走進會議室時,裡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大多是林氏家族的成員和基金會的高管。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蘇晚身上,有好奇,有探究,還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陸靳深拉著她的手走到主位坐下,他的手掌寬大而冰冷,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這位是蘇晚,以後由她代表我處理基金會的日常事務。”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我的決定,任何人不得有異議。”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冇人敢反駁。蘇晚能感覺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像是要將她戳穿。
會議開始後,各部門負責人依次彙報工作。蘇晚坐在陸靳深身邊,低著頭,假裝認真傾聽,實則在快速分析每個人的發言。當財務總監彙報年度預算時,她忽然發現對方報出的數字與自己手裡的審計報告嚴重不符
——
賬麵資金比實際資金多出了整整兩千萬。
“李總監,”
蘇晚下意識地開口,話音剛落就感覺到陸靳深投來的冰冷目光,“抱歉,我隻是覺得這個數字有些疑問。根據審計報告,基金會去年的捐贈收入應該是八千七百萬,而不是您說的一億零七百萬。”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李總監臉色一變,強作鎮定地說:“蘇小姐可能看錯了,審計報告上的數字確實是一億零七百萬。”
“是嗎?”
蘇晚拿起麵前的審計報告,翻到相關頁麵,“這裡明明寫著捐贈收入八千七百萬,其中包括陸先生個人捐贈的三千萬。另外,基金會去年的運營成本是兩千三百萬,按照這個計算,可支配資金應該是六千四百萬,而不是您說的八千四百萬。”
她的聲音清晰而平靜,每一個數字都準確無誤。李總監的額頭滲出冷汗,眼神慌亂地看向陸靳深。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蘇晚手中的審計報告上,眼底掠過一絲驚訝。他冇想到這個隻會模仿薇薇的替身,竟然能看懂複雜的財務報表,還能準確指出其中的錯誤。
“蘇小姐可能對基金會的財務體係不太瞭解。”
李總監定了定神,試圖辯解,“那兩千萬是海外捐贈,因為彙率波動,所以冇有計入審計報告的初始數據。”
“海外捐贈?”
蘇晚挑眉,“根據基金會的規定,所有海外捐贈必須在到賬後七個工作日內計入財務報表,並且需要附上捐贈方的詳細資訊和銀行轉賬憑證。請問李總監,這兩千萬的捐贈方是誰?轉賬憑證在哪裡?”
一連串的問題讓李總監啞口無言,臉色變得慘白。會議室裡開始有人竊竊私語,看向李總監的目光充滿了懷疑。
陸靳深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李總監,”
他的聲音冰冷,“蘇小姐的問題,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李總監站起身,雙腿微微顫抖:“陸總,這……
這可能是財務部門的疏忽,我回去後會立刻覈實。”
“不用覈實了。”
蘇晚忽然開口,將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推到桌麵上,“這是我早上讓私人助理查到的資料,您所說的兩千萬海外捐贈,實際上是一筆來自空殼公司的轉賬,而這家空殼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正是您的侄子。另外,基金會去年的運營成本中,有三百萬被用於支付一家不存在的谘詢公司的服務費,而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址,恰好是您侄子的住所。”
檔案上附著詳細的轉賬記錄、公司註冊資訊和地址證明,證據確鑿。李總監看著那些檔案,身體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上。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林氏家族的成員們議論紛紛,看向李總監的目光充滿了憤怒和鄙夷。
陸靳深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死死地盯著李總監:“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挪用基金會的資金!”
“陸總,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侄子慫恿我的!”
李總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求饒,“我一時糊塗,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陸靳深冷哼一聲,對門口的保鏢說:“把他帶下去,交給法務部處理。”
保鏢上前將李總監拖了出去,會議室裡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晚身上,充滿了驚訝和忌憚。他們冇想到這個看似溫順的替身,竟然如此厲害,不僅懂財務,還能在短時間內查到這麼多證據。
陸靳深轉頭看向蘇晚,墨色的眼眸裡情緒複雜,有驚訝,有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你怎麼會懂這些?”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晚迎上他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她剛纔太沖動了,忘記了自己隻是一個
“替身”,不應該表現出如此出眾的能力。她連忙低下頭,假裝慌亂地說:“我……
我隻是以前在蘇家的時候,跟著父親學過一點財務知識,冇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這個解釋看似合理,但陸靳深卻並不相信。蘇家雖然是經商世家,但蘇晚在外界的印象一直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從未接觸過核心的財務事務。更何況,她剛纔分析數據時的從容和精準,絕不是
“學過一點”
就能達到的水平。
他冇有追問,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彷彿要穿透她的偽裝,看到她內心深處的秘密。“會議繼續。”
他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冰冷。
接下來的會議進行得異常順利,冇人再敢輕視蘇晚。各部門負責人彙報工作時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她找出什麼漏洞。蘇晚則一直保持著沉默,隻是在必要的時候點頭示意,彷彿剛纔那個鋒芒畢露的女人不是她。
會議結束後,陸靳深讓陳默先送其他人離開,會議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你到底是誰?”
陸靳深忽然開口,目光緊緊鎖住蘇晚,“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蘇晚,也不是薇薇的影子。”
蘇晚的心跳瞬間加快,手心滲出冷汗。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委屈:“陸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就是蘇晚,隻是想好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保護好蘇家。”
“扮演?”
陸靳深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帶來強烈的壓迫感,“如果隻是扮演,你怎麼會懂這麼複雜的財務知識?怎麼能在短短一上午的時間裡,查到李總監挪用資金的證據?”
他的聲音越來越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蘇晚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我……”
蘇晚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不能暴露
“般若”
的身份,那是她最後的底牌。
陸靳深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裡的唇色依舊淡得透明,卻讓他莫名地有些心動,“但沒關係,我會慢慢查清楚。”
他的指尖帶著冰涼的溫度,蘇晚的身體瞬間僵硬。她能感覺到他身上強烈的佔有慾,那不僅僅是對替身的占有,更是對一個充滿秘密的女人的探究。
就在這時,陸靳深的手機突然響了,打破了會議室裡曖昧而緊張的氣氛。他收回手,看了一眼手機螢幕,臉色微微一變,轉身走到窗邊接電話。
蘇晚趁機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看著陸靳深的背影,心裡充滿了不安。他已經開始懷疑她了,接下來的日子,隻會更加艱難。
陸靳深掛了電話,轉身看向她,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冰冷:“陳默在樓下等你,你先回去。”
蘇晚點點頭,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走到電梯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陸靳深站在會議室的窗邊,目光沉沉地看著她,那眼神讓她不寒而栗。
回到淺水灣彆墅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蘇晚徑直回到客房,鎖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她拿出手機,點開與
“墨”
的加密對話框,快速輸入:“立刻刪除所有與林氏基金會相關的調查痕跡,另外,幫我查一下陸靳深的私人財務狀況,尤其是他在歐洲的隱秘賬戶。”
發送完訊息,她刪掉聊天記錄,將手機扔到床上。她知道,陸靳深已經對她產生了懷疑,她必須儘快掌握更多的資訊,才能在這場博弈中占據主動。
晚上七點,陸靳深回來了。他冇有像往常一樣去書房,而是直接來到了蘇晚的客房。
蘇晚聽到敲門聲,心裡一驚,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纔打開門。
陸靳深走進房間,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臉上:“晚飯準備好了,下去吃。”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蘇晚點點頭,跟在他身後下樓。
餐廳裡,女傭已經準備好了晚餐,依舊是林薇薇喜歡的清淡口味。兩人坐在長桌兩端,空氣中瀰漫著沉默的尷尬。
“今天在基金會,做得很好。”
陸靳深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蘇晚拿著勺子的手一頓,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冰冷,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隻是運氣好,剛好發現了問題。”
蘇晚低下頭,輕聲迴應。
“運氣?”
陸靳深冷笑一聲,“我認識的蘇晚,連基本的財務報表都看不懂,更彆說找出李總監精心掩蓋的漏洞。”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知道他還是冇有放棄對她的懷疑。她冇有反駁,隻是默默地吃著碗裡的飯。
“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靳深放下勺子,目光緊緊鎖住她,“為什麼要偽裝成薇薇的替身?你的目的是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讓蘇晚的心跳越來越快。她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疲憊:“陸先生,我冇有偽裝,也冇有什麼目的。我隻是想救蘇家,想讓我父親活下去。如果您覺得我不符合您的要求,我可以離開。”
“離開?”
陸靳深的眼神冷了下來,“簽了三年契約,現在想走?蘇晚,你以為這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蘇晚最後的防線。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碗裡。“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滿意?”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模仿她的樣子,她的喜好,她的筆跡,忍受你的冷漠和挑剔,甚至不惜放棄自己的一切,難道這還不夠嗎?”
陸靳深看著她流淚的樣子,心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他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的一麵,那雙總是帶著隱忍的眼睛裡,此刻蓄滿了淚水,像破碎的星辰,讓他有些移不開目光。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以後,在我麵前,不用再偽裝。”
蘇晚愣住了,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可以做你自己。”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不用再模仿薇薇的妝容,不用再穿她喜歡的衣服,也不用再隱藏你的才華。”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蘇晚的心裡炸開。她不知道陸靳深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是同情?是愧疚?還是另有所圖?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
“允許”。她壓抑了太久,偽裝了太久,早已忘記了做自己是什麼感覺。
陸靳深冇有再說什麼,隻是默默地看著她流淚。他的心裡也很亂,他原本隻是想找一個薇薇的替身,卻冇想到這個替身身上藏著這麼多秘密,還讓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情緒。
晚餐在沉默和蘇晚的眼淚中結束。陸靳深冇有再提任何關於身份的問題,隻是讓女傭送蘇晚回房間休息。
回到客房時,蘇晚的眼淚已經停了。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淚流滿麵的自己,忽然覺得無比陌生。陸靳深的話讓她陷入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相信他,也不知道做自己的後果是什麼。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
“墨”
發來的訊息:“般若,陸靳深的私人財務狀況很複雜,他在歐洲有多個隱秘賬戶,資金流動異常頻繁。另外,查到林薇薇當年的‘死亡’疑點重重,醫院的死亡證明是偽造的,而且當年負責搶救的醫生,現在已經失蹤了。”
蘇晚的瞳孔猛地收縮。林薇薇假死?這個訊息像一顆重磅炸彈,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如果林薇薇冇有死,那麼她的
“白月光”
形象就是假的,而陸靳深很可能一直被矇在鼓裏。
她指尖顫抖著,回覆道:“繼續查,一定要找到林薇薇還活著的證據,還有那個失蹤的醫生。另外,密切關注陸氏和秦氏的動向,我懷疑他們之間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發送完訊息,她刪掉聊天記錄,將手機放進抽屜裡。她看著窗外的夜色,眼底一片清明。無論陸靳深的態度如何轉變,她都不能掉以輕心。林薇薇的假死,秦氏的撤資,陸氏的介入,這一切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而她,作為這場陰謀中的一顆棋子,必須儘快找到真相,才能保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
夜深了,彆墅裡一片寂靜。蘇晚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她想起陸靳深晚上說的話,想起他看著她流淚時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她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昨晚一樣,在她的房門口停了下來。
蘇晚屏住呼吸,閉上眼睛,假裝已經睡著。
門外的人站了很久,然後,她聽到了輕輕的推門聲。陸靳深走了進來,腳步很輕,生怕吵醒她。
他走到床邊,靜靜地看著她。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他的眼神複雜,有探究,有愧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溫柔。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快要碰到時停住了。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轉身,輕輕帶上了房門。
蘇晚睜開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眼底一片幽深。她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陸靳深的懷疑,林薇薇的假死,秦氏的陰謀,這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緊緊纏繞。而她,必須在這張網中掙紮求生,找出真相,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