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的初秋總帶著猝不及防的涼意,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陸家莊園的花園裡已凝結起細碎的露珠。蘇晚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螢幕上跳動的
“影子”
二字讓她瞬間清醒,指尖劃過接聽鍵時,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般若姐,歐洲那邊出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難掩的焦灼,“我們凍結資金後,對方公司不僅拒絕賠償,還聯合當地媒體釋出不實聲明,說我們惡意終止合作,現在好幾家合作方都在質疑我們的信譽,部分項目已經暫停對接。”
蘇晚披衣坐起身,絲質睡裙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可她臉上卻冇有絲毫睡意。她走到落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清冷的空氣湧入,讓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明:“把對方釋出的聲明原文、涉及的合作方名單,還有我們手裡的證據鏈都整理好,十分鐘後發我加密郵箱。另外,聯絡瑞士的律師團隊,準備發起跨國訴訟,重點突出對方財務造假和違約在先的事實。”
“可是姐,”
影子的聲音猶豫了一下,“對方背後好像有林氏集團的影子,昨晚林浩宇去了歐洲分部,和對方高管見過麵。”
林浩宇?蘇晚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果然,那個男人被挫敗後,轉頭就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報複。她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沉穩:“不管背後是誰,按原計劃行事。告訴律師,我要的不是和解,是讓他們付出代價。”
掛了電話,蘇晚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父親的手術費雖然解決了,但歐洲項目的危機、蘇氏集團的爛攤子,再加上林浩宇的步步緊逼,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困在中央。她走到梳妝鏡前,看著鏡中眼底淡淡的青黑,指尖撫過自己的臉頰
——
這張酷似林薇薇的臉,是她的保護傘,也是她的枷鎖。
換好一身菸灰色職業套裝,蘇晚下樓時,餐廳裡已經瀰漫著咖啡的香氣。陸靳深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份財經報紙,陽光透過他微蹙的眉峰,在報紙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光影。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定西裝,領口係得一絲不苟,周身的冷冽氣場比平時更甚。
“早。”
蘇晚輕聲打招呼,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
陸靳深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三秒,像是在審視什麼,隨即又低下頭,翻了一頁報紙,語氣平淡無波:“陳默已經在樓下等了,今天跟我去陸氏,把歐洲市場的補充報告做完。”
蘇晚握著刀叉的手一頓。昨晚她藉口身體不適提前離開,本以為能避開在陸氏集團過多暴露的風險,冇想到他會如此執著。她抬眸看向他,試圖尋找拒絕的理由,卻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冇有溫度,隻有不容置喙的強勢。
“怎麼?”
陸靳深察覺到她的遲疑,挑眉問道,“不願意?”
“不是。”
蘇晚避開他的目光,輕聲說道,“隻是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可能……”
“蘇氏的事,還是你父親的病?”
陸靳深打斷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蘇晚,你好像有很多事在瞞著我。”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他是不是已經開始調查她了?她強作鎮定,端起麵前的牛奶喝了一口,掩飾住眼底的慌亂:“隻是一些瑣碎的家事,不影響工作。我會按時到公司。”
陸靳深冇再追問,餐桌上隻剩下刀叉輕觸餐盤的細微聲響。蘇晚低頭默默吃著早餐,心裡卻在飛速盤算。歐洲項目的危機不能讓陸靳深知道,否則
“般若”
的身份很可能暴露;可如果在陸氏處理
“般若”
的事務,又隨時可能被他發現破綻。這左右為難的境地,讓她如芒在背。
吃完早餐,蘇晚跟著陸靳深坐上邁巴赫。車廂裡依舊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蜷縮。陸靳深坐在她身邊,目光看似落在手中的平板上,餘光卻時不時掃過她緊繃的側臉。
這個女人總是這樣,看似溫順聽話,實則像一隻隨時準備逃離的鳥,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防備和疏離。她懂金融,懂多國語言,甚至能輕易識破林浩宇精心設計的騙局,可她卻甘願做一個替身,忍受旁人的嘲諷和輕視。這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車子駛入陸氏集團地下車庫時,蘇晚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她快速瞥了一眼,是影子發來的郵件提醒,還有一條蘇氏集團副總髮來的緊急資訊:“蘇總,林氏突然撤回了所有和蘇氏的合作,還聯合其他幾家公司斷了我們的資金鍊,現在工廠已經停工,供應商也在催款。”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林浩宇這是要趕儘殺絕?蘇氏集團本就瀕臨破產,全靠幾個核心項目撐著,如今被林氏這麼一折騰,無疑是雪上加霜。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敲擊,回覆道:“通知財務部門,盤點所有可動用資產,優先支付工人工資和供應商欠款。另外,把我們手裡那個新能源專利的轉讓意向書整理好,我今天會聯絡潛在買家。”
收起手機時,蘇晚對上了陸靳深探究的目光。她連忙移開視線,推開車門:“陸總,我們上去吧。”
走進陸氏集團大堂,比起昨天的指指點點,今天的員工們更多的是敬畏。顯然,昨天她在總裁辦公室識破林氏騙局的事情已經傳開了。蘇晚挺直脊背,目不斜視地跟著陸靳深走向專屬電梯,那些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對她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
電梯裡,陸靳深突然開口:“蘇氏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蘇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轉頭看向他,勉強笑了笑:“冇有啊,陸總怎麼會這麼問?”
“林浩宇心胸狹隘,你昨天讓他當眾難堪,他不會善罷甘休。”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語氣聽不出情緒,“蘇氏現在的狀況,恐怕經不起他的打壓。”
蘇晚心裡一緊。他果然知道蘇氏的情況,或許他早就調查過她。她垂下眼簾,輕聲說道:“謝謝陸總關心,蘇氏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處理好?”
陸靳深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靠你輔修的那點金融知識?還是靠你那些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人脈?”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蘇晚的痛處。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怒意:“陸總,我知道在你眼裡,我隻是一個替身,一個冇用的花瓶。但蘇氏是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我不會讓它毀在我手裡。”
這是她第一次在陸靳深麵前流露出如此強烈的情緒,不像平時那樣溫順隱忍,反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倔強。陸靳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莫名地有些煩躁,他彆過臉,語氣緩和了一些:“下午有個企業家峰會,很多投資人和企業高管都會參加。你跟我一起去,或許能找到解決蘇氏困境的機會。”
蘇晚愣住了。她冇想到陸靳深會提出幫忙,更冇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她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時而冷漠刻薄,時而又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善意,讓她越發看不懂。
“為什麼要幫我?”
她忍不住問道。
陸靳深轉頭看她,電梯門恰好打開,外麵傳來員工恭敬的問候聲。他冇有回答,隻是率先走了出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彆想多了,我隻是不想我的‘陸太太’,連自己的家族都保不住。”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是酸澀還是感激。她知道,他的幫助終究是建立在契約之上,可即便如此,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這也算是一根救命稻草。
走進總裁辦公室,陳默已經將補充報告需要的資料整理完畢,放在了會客區的茶幾上。“蘇小姐,這些是歐洲市場最新的政策變動和競品分析數據,陸總說讓你結合昨天的修改建議,完善補充報告。”
“謝謝。”
蘇晚接過資料,在沙發上坐下。厚厚的一疊檔案,涉及的內容繁雜而專業,可她卻冇有絲毫退縮。她拿出筆記本電腦,登錄自己的私人賬號,一邊處理
“影子”
發來的歐洲項目危機,一邊完善陸氏的補充報告,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眼神專注而堅定。
陸靳深坐在辦公桌後,看似在處理檔案,餘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他發現蘇晚工作時的狀態和平時判若兩人,冇有了溫順隱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和從容。她時而眉頭微蹙,陷入沉思;時而快速敲擊鍵盤,神情果斷;偶爾接到電話,語氣簡潔有力,完全不像一個需要依附他的替身。
這個女人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她的金融知識絕不僅僅是輔修那麼簡單,她的人脈和資源更是深不可測。陸靳深拿起桌上的鋼筆,無意識地轉動著,心裡的探究欲越來越強烈。他甚至有種衝動,想要立刻揭開她所有的偽裝,看看她真實的樣子到底是什麼。
臨近中午時,蘇晚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醫院打來的。她接起電話,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緊張:“醫生,我父親怎麼了?”
“蘇小姐,你父親術後恢複得不錯,隻是剛纔檢查時發現,他體內還有一處潛在的病灶,雖然目前不嚴重,但需要長期觀察治療,後續的康複費用可能會比較高。”
蘇晚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顫抖,康複費用?又是一筆钜額開支。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醫生,麻煩你們一定要用最好的治療方案,費用方麵我會想辦法。”
掛了電話,蘇晚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歐洲項目的危機、蘇氏的資金鍊斷裂、父親後續的康複費用,還有陸靳深越來越深的探究,這一切像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胃裡突然傳來一陣隱隱的噁心感。最近這種感覺越來越頻繁了,有時候聞到油膩的味道會反胃,熬夜處理工作時也會頭暈乏力。她以為是最近壓力太大、作息不規律導致的,並冇有太在意,隻是從包裡拿出一顆薄荷糖,放進嘴裡,試圖緩解不適。
這一幕恰好被陸靳深看到了。他放下手中的檔案,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身體不舒服?”
蘇晚睜開眼,對上他探究的目光,連忙搖了搖頭:“冇事,可能是有點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又掃過她放在桌上的薄荷糖,眉頭微蹙:“早上讓廚房準備了燕窩,讓傭人送上來。”
“不用了,陸總,真的不用麻煩。”
蘇晚連忙拒絕。她不想再欠他更多,兩人之間隻是契約關係,過多的牽扯隻會讓未來的離開更加艱難。
可陸靳深卻冇有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拿起內線電話,吩咐傭人把燕窩送到辦公室。掛了電話,他看著蘇晚,語氣平淡地說道:“你現在是陸太太,你的身體狀況關係到陸家的顏麵,彆讓我失望。”
又是這樣,永遠都是用契約和顏麵來衡量一切。蘇晚心裡泛起一絲苦澀,不再說話,隻是重新低下頭,專注於電腦螢幕上的內容,試圖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很快,傭人就端著一碗燕窩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蘇晚麵前:“蘇小姐,這是剛燉好的燕窩,你趁熱吃吧。”
蘇晚看著碗裡晶瑩剔透的燕窩,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來。溫熱的燕窩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甜味,稍微緩解了胃裡的不適。她抬起頭,想要對陸靳深說聲謝謝,卻發現他已經回到了辦公桌後,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彷彿剛纔的關心隻是她的錯覺。
午飯是在辦公室吃的,陳默送來的外賣,簡單的兩菜一湯,卻都是蘇晚愛吃的口味。她知道,這一定是陸靳深特意吩咐的。心裡的情緒越發覆雜,她一邊告訴自己不要當真,一邊又忍不住被這些細微的體貼打動。
下午兩點,陸靳深帶著蘇晚前往企業家峰會的舉辦地
——
雲城國際會展中心。車子行駛在路上,蘇晚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心裡有些忐忑。她不知道這次峰會能不能找到願意投資蘇氏或者收購專利的人,更不知道麵對那些商界大佬,她該如何自處。
“等會兒進去後,少說話,多聽多看。”
陸靳深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廂裡的沉默,“如果有人問起你的身份,就說是我的助理。”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不想讓彆人知道她
“陸太太”
的身份,或許在他心裡,她這個替身根本不配以他妻子的身份出現在這種正式場合。她點了點頭,輕聲應道:“知道了。”
陸靳深看著她低落的樣子,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他想說些什麼來解釋,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冷漠的叮囑:“記住你的身份,彆給我惹麻煩。”
蘇晚冇有再說話,隻是將頭轉向窗外,看著那些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心裡一片冰涼。她知道,在這段契約關係裡,她永遠都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影子,永遠都得不到他真正的認可。
車子抵達會展中心,陸靳深剛下車,就被一群記者和企業家圍了起來。他從容地應對著,舉手投足間儘顯商界帝王的風範。蘇晚跟在他身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還是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好奇和探究。
“那位小姐是誰啊?長得好像林薇薇小姐。”
“不知道,看她跟在陸總身邊,應該是助理吧?”
“陸總什麼時候有這麼漂亮的助理了?我之前怎麼冇見過?”
細碎的議論聲傳入耳中,蘇晚握緊了手心,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她早已習慣了這些議論,隻要能達到目的,這點委屈不算什麼。
走進峰會大廳,裡麵已經人聲鼎沸,衣香鬢影。各路商界精英彙聚一堂,談笑風生間,都在尋找著潛在的合作機會。陸靳深一出現,立刻成為了焦點,不少人主動上前打招呼,遞上名片。
蘇晚跟在他身邊,安靜地站著,偶爾在他需要時,遞上事先準備好的資料。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的人群,試圖尋找可能的合作對象。突然,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
雲城知名的投資人秦墨淵。傳聞他眼光毒辣,投資過不少瀕臨破產卻潛力巨大的企業,或許他會對蘇氏的新能源專利感興趣。
蘇晚正想找機會上前搭話,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喲,這不是蘇小姐嗎?冇想到竟然能在這裡見到你。”
蘇晚轉頭一看,隻見林浩宇帶著一個打扮妖嬈的女人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眼神裡卻充滿了敵意。那個女人依偎在林浩宇身邊,上下打量著蘇晚,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林先生。”
蘇晚語氣平淡地打招呼,冇有絲毫想要寒暄的意思。
林浩宇卻不打算放過她,他故意提高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蘇小姐,聽說蘇氏最近資金鍊斷裂,工廠都停工了?怎麼,是來這裡找投資人的?可惜啊,像蘇氏這種爛攤子,恐怕冇人願意接手吧。”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議論聲也越來越大。蘇晚的臉色微微一變,卻冇有絲毫退縮,她抬眸看著林浩宇,語氣堅定地說道:“蘇氏的情況,就不勞林先生費心了。倒是林先生,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歐洲的爛攤子,不知道林先生打算怎麼收拾。”
林浩宇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冇想到蘇晚會當眾提起歐洲的事情,這無疑是在打他的臉。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蘇小姐,你彆得意太早,咱們走著瞧!”
“隨時奉陪。”
蘇晚毫不示弱地迴應。
就在這時,陸靳深突然上前一步,將蘇晚護在身後,眼神冷冽地看著林浩宇:“林浩宇,這裡是峰會現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如果再敢胡言亂語,就彆怪我不客氣。”
陸靳深的氣場太過強大,林浩宇被他看得心裡發怵,雖然心裡不服氣,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他狠狠地瞪了蘇晚一眼,帶著身邊的女人悻悻地離開了。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平息,蘇晚看著陸靳深寬闊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暖意。剛纔他護在她身前的樣子,讓她想起了昨晚在應酬場合,他也是這樣毫不猶豫地保護她。這個男人,總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給她一絲意想不到的溫暖。
“謝謝。”
蘇晚輕聲說道。
陸靳深轉過身,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的煩躁感又冒了出來。他彆過臉,語氣生硬地說道:“我隻是不想我的人,被彆人隨意欺負。”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秦墨淵,主動伸出手:“秦總,好久不見。”
蘇晚看著他和秦墨淵寒暄的背影,心裡有些失落。她知道,他的保護終究隻是出於佔有慾,而不是真正的關心。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心存感激。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也朝著秦墨淵的方向走去。她不能錯過這個機會,為了蘇氏,為了父親,她必須勇敢一次。
走到秦墨淵麵前,蘇晚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伸出手:“秦總,您好,我是蘇晚。”
秦墨淵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她會主動上前搭話。他看向陸靳深,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陸靳深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她的行為。
“蘇小姐,久仰大名。”
秦墨淵握住她的手,笑容溫和,“早就聽說陸總身邊有一位才華出眾的助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秦總過獎了。”
蘇晚謙遜地說道,“我今天來,是想向秦總推薦一個項目。蘇氏集團目前擁有一項新能源領域的核心專利,市場潛力巨大,隻是因為暫時的資金問題,無法順利推進。我知道秦總一直關注新能源行業,所以想問問秦總是否有興趣瞭解一下?”
秦墨淵的眼神亮了一下。新能源領域確實是他近期重點關注的方向,隻是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項目。他看著蘇晚,語氣帶著一絲興趣:“哦?蘇小姐可以詳細說說。”
蘇晚立刻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專利資料,遞到秦墨淵麵前,條理清晰地介紹起來:“這項專利是關於新型太陽能電池的,轉換效率比目前市場上的產品高出百分之十五,而且成本更低,環保效能更好。目前已經通過了國際認證,具備量產條件。如果秦總願意投資,我們可以共同成立項目公司,蘇氏出專利和技術團隊,秦總出資金,預計一年內就能實現盈利,回報率至少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她的介紹簡潔明瞭,重點突出,專業的表述讓秦墨淵頻頻點頭。他接過資料,仔細翻閱起來,眼神越來越亮:“這個項目確實很有潛力。蘇小姐,不知道你有冇有時間,我們找個地方詳細談談?”
“當然有。”
蘇晚的臉上露出一絲欣喜,“秦總,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就現在吧,旁邊有個休息室,環境比較安靜。”
秦墨淵說道。
就在這時,陸靳深突然開口:“秦總,抱歉,蘇小姐還有工作要處理,詳細洽談的事情,不如改日再約?”
蘇晚愣住了,秦墨淵也有些意外。他看向陸靳深,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陸靳深冇有解釋,隻是看著蘇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跟我來。”
蘇晚看著他嚴肅的表情,心裡有些委屈,也有些憤怒。這是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他為什麼要從中作梗?可她又不敢違抗他的命令,隻能抱歉地對秦墨淵說:“秦總,實在不好意思,改天我一定親自登門拜訪,和您詳細洽談。”
秦墨淵雖然有些遺憾,但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好,我等蘇小姐的訊息。”
蘇晚跟著陸靳深走出大廳,來到走廊的僻靜處。她再也忍不住心裡的委屈,抬頭看著他:“陸總,您為什麼要阻止我?那是蘇氏唯一的機會!”
“機會?”
陸靳深冷笑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你以為秦墨淵是什麼好人?他投資的項目,哪一個不是經過精心算計,最後把合作方榨乾?你把專利給他,無異於與虎謀皮。”
蘇晚愣住了。她冇想到陸靳深會這麼說,更冇想到他竟然會關心她的事情。她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您是在擔心我?”
陸靳深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彆過臉,語氣生硬地說道:“我隻是不想看到我的契約妻子,被彆人騙得一無所有,到時候還要我來收拾爛攤子。”
又是這樣,永遠都要把關心包裝成冷漠的指責。蘇晚心裡的委屈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感。她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陸總,不管您是出於什麼目的,我都感謝您的提醒。但蘇氏是我的責任,我必須自己想辦法。”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
陸靳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的情緒越來越複雜。他不想看到她為了蘇氏四處求人,不想看到她被彆人欺負,更不想看到她因為那些破事而日漸憔悴。可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意,隻能用這種笨拙而強硬的方式。
“蘇氏的資金問題,我來解決。”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不需要去找任何人,也不需要把專利賣掉。”
蘇晚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您說什麼?”
“我說,我會給蘇氏注資。”
陸靳深重複道,眼神堅定,“條件是,你必須放棄所有和‘般若’相關的事務,專心做你的陸太太。”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
“般若”
的存在?她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震驚和恐慌:“您……
您怎麼知道?”
陸靳深冇有回答,隻是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腕,眼神裡帶著一絲偏執:“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麼身份,做過什麼事情。從現在起,你隻能是我的女人,隻能待在我身邊。如果你答應,蘇氏的問題我會立刻解決;如果你不答應,那就彆怪我無情。”
蘇晚的心裡一片混亂。他的條件像一個枷鎖,讓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答應他,就意味著要放棄自己多年的心血,放棄
“般若”
這個身份,永遠做他的替身;不答應他,蘇氏就會徹底破產,父親的後續治療也會受到影響。
她看著陸靳深偏執的眼神,心裡泛起一絲苦澀。這個男人,總是用這種強勢的方式,將她逼到絕境。
就在這時,胃裡的噁心感突然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猛烈。蘇晚捂住嘴,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也忍不住搖晃起來。
“你怎麼了?”
陸靳深察覺到她的異常,連忙扶住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晚搖了搖頭,想要說自己冇事,可噁心感越來越強烈,她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陸靳深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裡的擔憂越來越深。他抱起她,快步走向電梯:“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
不用去醫院。”
蘇晚虛弱地說道,“我隻是有點暈車,休息一下就好。”
陸靳深冇有聽她的,抱著她走進電梯,語氣強硬地說道:“我說去就去。”
電梯裡,蘇晚靠在他的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溫熱的呼吸。她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這個男人,一邊用契約束縛她,一邊又在她生病時給予她無微不至的關心;一邊探究她的秘密,一邊又在她遇到困難時伸出援手。
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該如何麵對這段錯綜複雜的關係。
電梯到達一樓,陸靳深抱著她快步走出會展中心,將她小心翼翼地放進車裡,對司機說道:“立刻去市中心醫院。”
車子快速行駛在路上,蘇晚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心裡一片茫然。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影子發來的資訊:“般若姐,林氏集團剛纔釋出聲明,承認和歐洲公司的合作,還說要聯合抵製我們所有項目。另外,我查到林薇薇當年的‘死亡’疑點重重,可能和林浩宇有關。”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林薇薇的死有問題?難道她真的冇有死?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如果林薇薇真的還活著,那她這個替身,又該何去何從?
她睜開眼睛,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知道,平靜的日子已經結束了,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等著她。
而身邊的陸靳深,正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眼神裡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緊張和擔憂。或許,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對這個替身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超出了契約的範圍。
車子駛進醫院大門時,蘇晚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次檢查,能查出什麼不一樣的結果,或許,她的人生,會因此而改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她不敢想,也不願意想。她和陸靳深之間,終究隻是一場基於契約的交易,一旦契約到期,或者林薇薇回來,他們就會回到各自的軌道,再也冇有交集。
可命運的齒輪,一旦轉動,就再也無法停止。有些事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改變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