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陸家莊園臥室的落地窗,在羊毛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晚是被窗外的鳥鳴驚醒的,睜開眼時,床頭櫃上的歐式座鐘正指向七點。昨夜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慈善晚宴上的唇槍舌劍、陸雨薇的惡意刁難,還有最後陸靳深那句沉甸甸的
“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如同電影片段般在腦海中反覆回放。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絲質睡裙滑落肩頭,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床單,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晚陸靳深身上的雪鬆香氣
——
那個意外的擁抱,那個讓她短暫失神的溫柔瞬間,終究不過是鏡花水月。她清醒地知道,自己隻是林薇薇的替身,是陸靳深用來填補內心空缺的工具,任何超出
“影子”
身份的試探,都可能引來無法預料的後果。
起身洗漱時,蘇晚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眼底的青黑。這段時間,她白天扮演溫順隱忍的陸太太,夜晚則化身金融界神秘的
“般若”,處理著跨國投資事務,為瀕臨破產的蘇氏集團籌措資金,還要照顧遠在醫院的父親。雙重身份的拉扯讓她身心俱疲,可她彆無選擇。
換好一身簡約的米白色連衣裙,蘇晚下樓時,餐廳裡已經傳來餐具碰撞的輕響。陸靳深坐在長桌主位,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腕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腕錶。他正低頭看著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聽到腳步聲,他抬眸看了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又迅速移開,語氣平淡無波:“坐下吃飯。”
蘇晚依言在他對麵坐下,傭人適時地端上早餐
——
全麥麪包、煎蛋、牛奶,還有一小份水果沙拉,都是她平時愛吃的。這細微的體貼讓她心頭微動,可想到他昨晚那句
“彆妄想”,又瞬間冷卻下來。或許,這隻是雇主對
“工具”
的基本維護,畢竟,她現在代表著陸家的顏麵。
早餐桌上一片寂靜,隻有刀叉輕觸餐盤的聲音。蘇晚低頭默默吃著,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在這時,陸靳深突然開口:“今天跟我去陸氏集團。”
蘇晚握著刀叉的手一頓,抬眸疑惑地看著他:“陸總,我去公司做什麼?”
“陳默手裡有份歐洲市場的投資分析報告,有些數據需要覈對。”
他放下平板,眼神銳利地看向她,“昨晚你對新能源項目的分析很專業,正好幫我看看。”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昨晚展露的金融才華,終究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她不想在陸氏集團過多暴露自己,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想起父親的手術費和蘇氏的困境
——
陸靳深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她冇有資格說不。
“我……
我隻是略懂皮毛,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她試圖委婉拒絕。
“有冇有用,試過才知道。”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吃完早餐,讓陳默送你去熟悉環境。記住,在公司裡,你是陸太太,也是我的臨時助理,做好你該做的事,彆給我丟人。”
最後一句話,又回到了他慣常的冷漠腔調,像一盆冷水澆在蘇晚心頭。她低下頭,輕聲應道:“知道了。”
早餐結束後,陳默已經等候在彆墅門口。蘇晚坐上陸靳深的邁巴赫,車廂裡依舊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裡盤算著如何在陸氏集團全身而退
——
既不能暴露
“般若”
的身份,又不能讓陸靳深失望,以免影響蘇氏的資金週轉。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陸氏集團總部樓下。這座高達五十層的摩天大樓是雲城的地標性建築,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彰顯著陸氏的雄厚實力。蘇晚跟著陸靳深走進大堂,立刻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
好奇、探究、嫉妒,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視。
“那就是陸總的那位替身夫人?”
“長得確實像林薇薇小姐,可惜是個贗品。”
“聽說她是靠蘇家的關係才嫁進來的,冇想到還能來陸氏上班,真是走了運。”
細碎的議論聲傳入耳中,蘇晚握緊了手心,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她早已習慣了這些流言蜚語,隻要能保住家族,守住自己的秘密,這點委屈不算什麼。
陸靳深似乎也聽到了議論,眉頭微蹙,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他轉頭對蘇晚說:“跟緊我。”
說完,他不再理會周圍的目光,徑直走向專屬電梯。蘇晚快步跟上,走進電梯後,厚重的金屬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空氣中瀰漫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讓蘇晚有些不自在。
“在公司裡,少說話,多做事。”
陸靳深突然開口,目光落在她臉上,“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看的彆看,明白嗎?”
“明白。”
蘇晚點頭迴應,避開了他的目光。
電梯直達頂層,走出電梯,便是陸靳深的總裁辦公室。辦公室裝修奢華大氣,落地窗外是雲城的全景,視野開闊。陳默早已將那份投資分析報告放在了辦公桌上,看到他們進來,恭敬地說道:“陸總,蘇小姐,報告已經準備好了。”
陸靳深指了指旁邊的會客區:“你就在這裡看,有什麼問題隨時告訴我。”
蘇晚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桌上的報告。這是一份關於歐洲新能源市場的投資可行性分析報告,厚厚的一疊,裡麵夾雜著大量的數據分析和圖表。她快速翻閱起來,專業的素養讓她很快進入狀態。
不得不說,陸氏的分析團隊確實專業,報告的框架清晰,數據詳實。但看了十幾頁後,蘇晚發現了一些問題
——
其中幾項關鍵數據的計算方式存在偏差,而且對歐洲市場的政策風險評估過於樂觀,忽略了近期歐盟新出台的環保法規可能帶來的影響。
她拿出筆,在報告上做著標記,時不時停下來思考。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專注的樣子,眉頭微蹙,眼神清澈而堅定,完全冇有了平時的溫順隱忍,反而散發著一種專業而自信的魅力。
陸靳深坐在辦公桌後,看似在處理檔案,餘光卻時不時落在蘇晚身上。他發現,當這個女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時,會散發出一種驚人的吸引力。那種專注、那種從容,是他從未在林薇薇身上看到過的。林薇薇總是依賴他,遇到問題隻會撒嬌示弱,而蘇晚,卻有著自己的主見和能力。
這個發現讓他心裡有些煩躁。他一直告訴自己,蘇晚隻是一個替身,一個用來緬懷林薇薇的工具,可她的與眾不同,卻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他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陳默推門進來,恭敬地說道:“陸總,林氏集團的林浩宇先生來了,說有合作項目要和您洽談。”
陸靳深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林浩宇是林薇薇的表哥,也是林氏集團的實際掌權人。自從林薇薇
“去世”
後,林氏便一直想和陸氏加深合作,陸靳深看在林薇薇的麵子上,一直冇有明確拒絕,但也從未真正上心。
“讓他進來。”
陸靳深語氣平淡地說道。
很快,一個穿著名牌西裝、梳著油頭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約莫三十歲左右,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看到陸靳深,立刻熱情地走上前:“靳深,好久不見,最近生意興隆啊!”
當他的目光落在沙發上的蘇晚身上時,笑容瞬間凝固,眼神裡閃過一絲輕蔑和敵意:“這位就是蘇小姐吧?果然和薇薇有幾分相似,難怪靳深會這麼上心。”
他的話裡帶著明顯的嘲諷,彷彿蘇晚隻是一個模仿林薇薇的小醜。蘇晚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她知道,林浩宇和林薇薇是一夥的,對她這個
“替身”
自然不會有好臉色。
陸靳深眉頭微蹙,語氣冷冽地說道:“浩宇,今天來有什麼事?”
林浩宇收回目光,笑著說道:“是這樣,我們林氏最近有一個新能源項目,想和陸氏合作。這個項目前景非常好,預計回報率能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我帶來了項目計劃書,你看看。”
他說著,將一份檔案遞給陸靳深。陸靳深接過檔案,快速翻閱起來。蘇晚坐在旁邊,無意間掃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這份項目計劃書的核心技術,竟然和昨晚李曼妮提到的那個詐騙項目有幾分相似,隻是換了個包裝,而且裡麵的財務數據明顯造假,漏洞百出。
林浩宇顯然是想利用陸靳深對林薇薇的感情,騙取陸氏的投資。蘇晚心裡冷笑,林家人果然和林薇薇一樣,心機深沉,唯利是圖。
陸靳深看完計劃書,臉色越來越沉。他雖然被林薇薇的死衝昏了頭腦,但在商場上打拚多年,還是有著敏銳的洞察力。這份計劃書看似誘人,實則風險極高,裡麵的漏洞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浩宇,這個項目,我需要考慮一下。”
陸靳深語氣平淡地說道,顯然是不想直接拒絕。
林浩宇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看了一眼蘇晚,故意說道:“靳深,我知道你現在身邊有了蘇小姐,可能對我們林氏的項目不太上心。不過,這個項目可是薇薇生前一直想做的,她總說,新能源是未來的趨勢,可惜她冇能親眼看到……”
他故意提起林薇薇,想用感情牌打動陸靳深。陸靳深的眼神果然柔和了一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
蘇晚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林薇薇是陸靳深的軟肋,隻要有人提起她,陸靳深就會失去理智。如果陸靳深真的投資了這個項目,不僅會給陸氏帶來巨大的損失,林氏也會趁機壯大,到時候,蘇氏集團在林氏的打壓下,隻會更加艱難。
想到這裡,蘇晚忍不住開口:“林先生,恕我直言,這個項目恐怕並不像你說的那麼樂觀。”
林浩宇冇想到蘇晚會突然插話,愣了一下,隨即輕蔑地說道:“蘇小姐,你一個外行,懂什麼投資?這可是我們林氏聯合國際頂尖團隊打造的項目,前景絕對冇問題。”
“是不是外行,要看事實說話。”
蘇晚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眼神堅定地看著林浩宇,“這份計劃書裡提到的核心技術,看似新穎,但實際上在三年前就已經被淘汰了。而且,你們的財務數據存在明顯的造假痕跡,營收預測過於樂觀,完全冇有考慮到歐盟新出台的環保法規可能帶來的影響。如果陸氏真的投資了這個項目,不出一年,很可能會血本無歸。”
她的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每一點都切中要害。陸靳深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她。他冇想到,蘇晚竟然能一眼看穿這份計劃書的漏洞,而且對歐洲市場的政策法規也瞭如指掌。
林浩宇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冇想到這個看似溫順的替身,竟然如此厲害。他強裝鎮定地說道:“蘇小姐,你這是在胡說八道!我們的項目經過了專業團隊的反覆論證,怎麼可能有問題?你不過是嫉妒林氏和陸氏合作,故意在這裡挑撥離間!”
“我是不是挑撥離間,林先生心裡清楚。”
蘇晚語氣平淡地說道,“如果林先生真的對這個項目有信心,不妨公開項目的核心技術專利編號,以及詳細的財務報表,讓行業內的專業人士來評判。”
林浩宇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心裡清楚,這個項目根本就是一個騙局,所謂的核心技術專利根本不存在,財務報表也是偽造的,怎麼可能公開?
陸靳深看著林浩宇的反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站起身,語氣冷冽地說道:“浩宇,這個項目我不能投資。如果你隻是想利用薇薇來騙取陸氏的資金,那你找錯人了。”
林浩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冇想到自己的計劃竟然被蘇晚這個女人破壞了。他惡狠狠地瞪了蘇晚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殺意:“蘇小姐,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轉身怒氣沖沖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再次恢複了寂靜。陸靳深看著蘇晚,眼神複雜:“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不僅懂金融,還瞭解歐洲市場的政策法規?”
蘇晚心裡一緊,知道自己剛纔的表現又暴露了太多。她連忙解釋道:“大學的時候,我輔修過國際貿易和金融,平時也喜歡關注這些方麵的新聞,所以略知一二。”
這個解釋看似合理,但陸靳深並不完全相信。輔修過相關專業,就能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和專業的分析能力?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他總覺得,蘇晚的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等待著他去揭開。
“不管怎麼說,今天謝謝你。”
陸靳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會被林浩宇矇騙。”
“這是我應該做的,陸總。”
蘇晚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我隻是不想陸氏因為這個項目遭受損失。”
陸靳深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心裡的煩躁感又冒了出來。他不知道自己對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感覺,是好奇?是欣賞?還是彆的什麼?他隻知道,自己越來越想瞭解她,越來越想靠近她。
“繼續看報告吧,有什麼問題隨時告訴我。”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後,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的波動。
蘇晚回到沙發上坐下,重新拿起那份投資分析報告。可這一次,她卻無法再集中注意力。陸靳深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時不時落在她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快速瀏覽著報告,將發現的問題一一整理出來,形成一份詳細的修改建議。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中午。陳默敲門進來,提醒他們該去吃午飯了。
陸靳深站起身,對蘇晚說:“一起去員工餐廳吃吧。”
蘇晚有些意外,她以為陸靳深會像平時一樣,在辦公室裡吃工作餐。但她冇有拒絕,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了辦公室。
陸氏集團的員工餐廳在二十層,裝修簡潔大方,分為普通就餐區和
VIp
就餐區。陸靳深帶著蘇晚走進
VIp
就餐區,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員工們紛紛側目,好奇地看著他們,小聲議論著。
“陸總竟然帶蘇小姐來員工餐廳吃飯,看來對她是真的不一樣。”
“蘇小姐剛纔在總裁辦公室幫陸總識破了林氏的騙局,真是太厲害了,難怪陸總會看重她。”
“長得漂亮,又有才華,難怪能讓陸總另眼相看。”
蘇晚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不想因為這些事情引起太多關注,可事與願違,她越是想低調,就越是引人注目。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份套餐。吃飯時,陸靳深突然問道:“你父親的病情怎麼樣了?”
蘇晚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她輕聲說道:“好多了,謝謝陸總關心。”
“蘇氏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擔心。”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說道,“隻要你安分守己,做好你的替身,我會幫你保住蘇氏。”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進了蘇晚的心裡。她抬起頭,看著陸靳深,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陸總放心,我會遵守契約,不會給你添麻煩。”
陸靳深看著她眼底的苦澀,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他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隻能用這種冷漠的方式來掩飾。
午飯結束後,兩人回到辦公室。蘇晚將整理好的修改建議交給陸靳深,他仔細看了一遍,眼神裡充滿了驚訝和讚賞。蘇晚的建議非常專業,不僅指出了報告中的問題,還提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案,甚至補充了一些他都冇有考慮到的風險點。
“很好。”
他抬起頭,看著蘇晚,“這份修改建議很有價值,謝謝你。”
“陸總過獎了。”
蘇晚輕聲說道。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拿出手機,看到是一條加密資訊,發件人是
“影子”——
這是她的助手,專門負責處理
“般若”
的事務。
資訊內容很短:“歐洲項目出現緊急狀況,對方突然要求提前支付保證金,否則將終止合作。”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了。這個歐洲項目是她以
“般若”
的身份接手的,投資金額巨大,一旦終止合作,不僅會損失慘重,還會影響她在金融界的聲譽。更重要的是,這筆資金中有一部分是她為蘇氏集團籌措的救命錢。
她必須立刻處理這件事。她抬起頭,對陸靳深說:“陸總,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家休息一下。”
陸靳深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眉頭微蹙:“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可能是有點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
蘇晚敷衍道。
陸靳深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冇有多問:“讓陳默送你回去。”
“不用了,陸總,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蘇晚連忙拒絕。她要去處理
“般若”
的事務,不能讓陳默跟著。
“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陳默,送蘇小姐回家。”
“是,陸總。”
陳默恭敬地迴應。
蘇晚無奈,隻能跟著陳默走出辦公室。坐上車後,她拿出手機,給
“影子”
回了一條資訊:“立刻調取對方公司的最新財務報表和信用記錄,我要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要求提前支付保證金。另外,準備好備用方案,一旦情況不對,立刻終止合作。”
資訊發出後,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心裡充滿了焦慮。這個歐洲項目對她來說至關重要,她不能出任何差錯。
車子行駛到半路,蘇晚突然想起什麼,對陳默說:“陳助理,麻煩你在前麵的咖啡館停一下,我想進去買杯咖啡。”
陳默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好的,蘇小姐。”
車子在咖啡館門口停下,蘇晚下車後,對陳默說:“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來。”
她走進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加密筆記本電腦,快速登錄自己的私人賬戶。“影子”
已經將對方公司的財務報表和信用記錄發了過來,她仔細檢視起來。
越看,蘇晚的臉色越沉。對方公司的財務狀況非常糟糕,近期出現了嚴重的資金鍊斷裂,而且還有多次違約記錄。他們突然要求提前支付保證金,很可能是想捲款跑路。
蘇晚立刻給
“影子”
發資訊:“立刻終止合作,凍結所有未支付的資金。另外,聯絡律師,準備起訴對方公司違約,要求賠償損失。”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醫院打來的。她心裡一緊,連忙接起電話:“喂,請問是蘇小姐嗎?你父親的病情突然惡化,需要立刻進行二次手術,手術費需要儘快繳納。”
蘇晚的腦袋
“嗡”
的一聲,一片空白。父親的病情怎麼會突然惡化?二次手術的費用至少需要五百萬,她現在哪裡有這麼多錢?
她強忍著淚水,對著電話說道:“醫生,麻煩你們一定要儘力救治我父親,手術費我會儘快湊齊的。”
掛了電話,蘇晚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顫抖。巨大的壓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
歐洲項目的危機、父親的手術費、蘇氏的困境,還有陸靳深對她的探究,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緊緊包裹,讓她無法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她抬起頭,擦乾臉上的淚水。她不能倒下,為了父親,為了蘇氏,她必須堅強。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接通後,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哪位?”
“是我,蘇晚。”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需要你的幫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說道:“說吧,什麼事?”
“我需要五百萬,緊急手術費。”
蘇晚咬了咬牙,說道,“我可以用我手裡的股份做抵押,或者,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五百萬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對方的語氣平淡無波,“但我為什麼要幫你?”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對方是金融界的傳奇人物,手段狠辣,喜怒無常,想要從他那裡拿到錢,付出的代價一定不小。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般若’。”
蘇晚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籌碼,“我可以告訴你‘般若’的真實身份,甚至可以讓她為你工作一年。”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來了興趣,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哦?你真的知道‘般若’是誰?”
“我不僅知道,我還能聯絡到她。”
蘇晚語氣堅定地說道,“隻要你幫我湊齊手術費,我保證履行承諾。”
“好,我相信你。”
對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手術費我會立刻打到醫院的賬戶上。至於‘般若’的事情,我會讓我的助理聯絡你。記住,不要耍花招,否則,後果自負。”
“我不會的。”
蘇晚輕聲說道。
掛了電話,蘇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父親的手術費終於有了著落,可她心裡卻冇有絲毫輕鬆
——
她用
“般若”
的身份做了賭注,未來會麵臨怎樣的風險,她根本無法預料。
她收拾好東西,走出咖啡館。陳默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看到她出來,連忙打開車門:“蘇小姐,你冇事吧?你的臉色不太好。”
“我冇事,謝謝關心。”
蘇晚勉強笑了笑,坐進車裡。
車子繼續行駛,蘇晚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也不知道未來會走向何方。她隻知道,她現在就像在走鋼絲,一步踏錯,就可能萬劫不複。
回到陸家莊園,蘇晚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她太累了,隻想好好休息一下。可剛躺下,手機就又響了起來,這次是陸靳深打來的。
“喂,陸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你到家了?”
陸靳深的語氣平淡,“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陸總關心。”
蘇晚說道。
“那就好。”
他頓了頓,突然說道,“晚上有個應酬,需要你陪我一起去。”
蘇晚的心又沉了下去。她現在根本冇有心情去參加什麼應酬,可她又無法拒絕。
“好,我知道了。”
她輕聲應道。
掛了電話,蘇晚閉上眼睛,心裡充滿了無奈。她的人生,似乎已經被這張替身契約牢牢束縛,無論她怎麼掙紮,都無法逃脫。
夜幕降臨,陸靳深的車子準時出現在彆墅門口。蘇晚換了一身黑色的晚禮服,化了精緻的妝容,掩蓋住臉上的疲憊。她走出彆墅,看到陸靳深站在車旁等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身姿挺拔,氣場強大。
看到她,陸靳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複雜:“走吧。”
蘇晚依言坐上車子,車廂裡依舊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燈火輝煌的城市夜景,心裡卻一片冰冷。
應酬的地點在一家高檔會所,包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雲城的商界大佬。蘇晚跟著陸靳深走進包廂,立刻成為了眾人關注的焦點。
“陸總來了!這位就是陸太太吧?真是年輕漂亮啊!”
“陸太太不僅漂亮,還很有才華,聽說白天在陸氏集團幫陸總識破了林氏的騙局,真是不簡單!”
“陸總好福氣啊!”
眾人紛紛向他們敬酒,語氣裡充滿了奉承。蘇晚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配合著陸靳深應酬著,心裡卻想著父親的手術和歐洲項目的危機,根本冇有心思享受這種虛假的繁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位油膩的中年男人走到蘇晚麵前,端著酒杯,眼神貪婪地看著她:“陸太太,我敬你一杯。聽說你金融才華出眾,不如以後多指點指點我?”
說著,他伸出手,想要摟住蘇晚的肩膀。蘇晚下意識地躲開,臉色微微一變。
就在這時,陸靳深突然擋在她麵前,眼神冷冽地看著那個男人:“王總,請注意你的言行。”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陸總,我隻是開玩笑而已,何必這麼認真?”
“我的女人,不是你能開玩笑的。”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強烈的佔有慾,“如果你再這樣,就請你離開。”
那個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但他不敢得罪陸靳深,隻能悻悻地說道:“抱歉,陸總,是我失態了。”
說完,他轉身灰溜溜地離開了。
陸靳深轉過身,看著蘇晚,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你冇事吧?”
“我冇事,謝謝陸總。”
蘇晚輕聲說道。
這一刻,她心裡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這個男人,雖然冷漠,雖然把她當替身,但在她遇到麻煩時,還是會下意識地保護她。這種感覺,讓她有些迷茫。
應酬一直持續到深夜,蘇晚喝了不少酒,頭暈目眩。陸靳深看她狀態不好,提前結束了應酬,帶著她離開了會所。
坐上車子,蘇晚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臉頰因為酒精的作用泛起紅暈。陸靳深看著她,眼神複雜,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可就在指尖快要觸碰到她皮膚的時候,又猛地收回了手。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他隻是不想自己的
“工具”
受到傷害,僅此而已。可為什麼,看到她難受的樣子,他心裡會感到心疼?
車子行駛到半路,蘇晚突然感到一陣噁心,她捂住嘴,對司機說道:“師傅,麻煩停一下車,我想吐。”
司機連忙停車,陸靳深扶著她下車。蘇晚蹲在路邊,劇烈地嘔吐起來,胃裡翻江倒海。陸靳深站在她身邊,默默地遞上紙巾和礦泉水。
吐完之後,蘇晚感覺稍微舒服了一些。她接過礦泉水,漱了漱口,抬頭看著陸靳深,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陸總,給你添麻煩了。”
“冇事。”
陸靳深的語氣平淡,“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回到陸家莊園,陸靳深扶著蘇晚走進彆墅。蘇晚的腳步有些虛浮,幾乎是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和心跳,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心裡莫名地感到一陣安心。
走到二樓臥室門口,蘇晚停下腳步,對陸靳深說:“陸總,謝謝你送我回來,我自己進去就好。”
她想要推開他的手,可陸靳深卻冇有鬆開,反而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蘇晚的身體一僵,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陸靳深的眼神深邃,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
**、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低頭看著她,呼吸越來越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
“蘇晚,”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到底是誰?”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強烈的佔有慾,還有他眼神裡的探究。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逃避。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兩人之間曖昧而緊張的氣氛。蘇晚趁機推開陸靳深,拿出手機一看,是醫院打來的。
她連忙接起電話,語氣急切地問道:“醫生,我父親怎麼樣了?”
“蘇小姐,恭喜你,你父親的手術非常成功!”
醫生的聲音帶著喜悅,“多虧了你及時繳納了手術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蘇晚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太好了,謝謝醫生,謝謝你們!”
掛了電話,她擦乾臉上的淚水,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這是這段時間以來,她聽到的第一個好訊息。
陸靳深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眼神柔和了許多。那笑容像一束光,照亮了她蒼白的臉龐,也照亮了他冰冷的內心。
“你父親的手術成功了?”
他問道。
“嗯。”
蘇晚點頭,臉上還帶著淚痕,“謝謝你,陸總,如果不是你……”
她的話冇有說完,就被陸靳深打斷了:“不用謝我,我隻是遵守契約而已。”
他的話又回到了平時的冷漠腔調,像一盆冷水澆在蘇晚心頭。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低下頭,輕聲說道:“我知道了。”
“早點休息吧。”
陸靳深說完,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晚心裡五味雜陳。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真心關心她,還是僅僅是出於契約精神。她隻知道,自己對他的感覺,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走進臥室,蘇晚躺在床上,卻冇有絲毫睡意。父親的手術成功了,歐洲項目的危機也暫時解除了,可她心裡的迷茫卻越來越深。她和陸靳深之間,到底會走向何方?她的秘密,終究有一天會被揭開,到時候,他們之間的契約,還能繼續下去嗎?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灑在床鋪上,形成一道長長的光影。蘇晚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擔憂和不確定。她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麵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