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的消毒水味嗆得人窒息,林薇薇側躺著蜷在病床上,手臂的紗布滲出淡紅血跡,嘴角卻始終勾著那抹捉摸不透的笑。無論陸靳深如何逼問,她都閉緊雙眼裝聾作啞,隻剩偶爾溢位的細碎笑聲,像淬了毒的針,紮得人心裡發緊。
“陸靳深,彆白費力氣了。”林薇薇忽然睜開眼,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瘋狂,“你父親的事,是你們陸家的汙點,就算我不說,陸振邦也會讓所有人知道。到時候,陸氏就會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陸靳深抬手就要扣住她的脖頸,卻被蘇晚及時拉住。她輕輕搖頭,示意他冷靜,轉而蹲在病床邊,目光落在林薇薇未受傷的手腕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舊疤,是當年假死時留下的。“你費儘心機藏著陸父的秘密,無非是想讓陸靳深活在愧疚裡。可你彆忘了,陸振邦隻是在利用你,等他拿到想要的,第一個捨棄的就是你。”
林薇薇的眼神閃了閃,顯然被說中了心事。她猛地彆過臉,不再說話,卻也冇再刻意挑釁。蘇晚站起身,拉著陸靳深走出醫務室,走廊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彆衝動,她現在是唯一的突破口,留著她還有用。”
陸靳深靠在牆上,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手臂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我不怕陸家有汙點,我怕的是父親真的參與了非法交易,怕當年林舟的死,真的和陸家有關。”他的聲音帶著罕見的脆弱,這些年他築起的冷漠高牆,在父親的舊秘麵前,轟然開裂。
蘇晚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不會的。星辰還在破解U盤,說不定協議有問題。而且老爺子既然知情,肯定還有隱情。我們先去處理陸振邦的事,舊案慢慢查,我陪你。”
兩人剛走到走廊儘頭,星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小聲音帶著雀躍又急促的調子:“爸爸,媽媽,我發現大問題!U盤裡的合作協議是偽造的!簽名處的墨跡和紙張年份對不上,而且我比對了爺爺給的舊檔案,爺爺的簽名有個專屬小彎鉤,協議上的冇有,明顯是模仿的!”
陸靳深的眼睛瞬間亮了,壓在心頭的巨石鬆動了大半。“真的?星辰,能不能確定偽造時間?”
“可以!我用光譜分析過了,墨跡是五年前的,比協議標註的時間晚了五年!”星辰的鍵盤敲擊聲在電話那頭清晰傳來,“還有,我恢複了陸振邦刪除的部分海外數據,發現他早在三年前就偷偷轉移了陸氏海外分公司的三千萬資產,存在了瑞士的匿名賬戶裡,開戶人資訊和林家當年的空殼公司有關聯!”
蘇晚立刻拿出手機,撥通“般若”海外渠道的電話,用流利的法語快速交談。掛了電話後,她對陸靳深說:“我讓渠道查了那個瑞士賬戶,資金上個月剛被轉走,流向了東南亞。陸振邦應該是早就規劃好了逃跑路線,刪數據隻是為了拖延時間。”
“東南亞……”陸靳深眼神一沉,立刻撥通陳默的電話,“立刻聯絡國際刑警,查陸振邦近三年的出入境記錄,重點查飛往泰國、越南的航班。另外,通知東南亞分公司,全麵排查當地的碼頭和偷渡點,他大概率會走非法渠道出境。”
掛了電話,兩人驅車返回陸氏集團。頂樓辦公室裡,星辰已經把破解後的檔案和分析報告整理好,投影在大螢幕上。協議偽造的證據、陸振邦的資金流水、海外資產轉移記錄,一一陳列,脈絡清晰。
“爸爸,你看這裡。”星辰指著螢幕上的一張舊照片,“這是我從爺爺的舊電腦裡找到的,十年前爺爺和林舟的合影,背後寫著‘謝舟弟守諾’。林舟肯定是發現協議是偽造的,想告訴爺爺,才被陸振邦和林薇薇滅口的。”
陸靳深走到螢幕前,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年輕溫和的林舟,心裡滿是愧疚。當年他若不是被林薇薇的“病情”矇蔽,及時重視林舟的報告,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蘇晚走到他身邊,輕輕攬住他的腰:“這不怪你,是陸振邦和林薇薇太狡猾。現在我們有證據,既能洗清陸父的冤屈,也能為林舟報仇。”
就在這時,法務部負責人匆匆進來彙報:“陸總,蘇小姐,我們查到陸振邦在越南胡誌明市有個秘密據點,是他三年前通過空殼公司購置的。另外,邊境傳來訊息,昨天有個和陸振邦身形相似的男人,通過越南的偷渡渠道,試圖前往柬埔寨。”
“柬埔寨?”蘇晚皺起眉頭,“柬埔寨和我們冇有引渡條約,他要是躲到那裡,抓捕會很困難。”她立刻打開電腦,調出東南亞的地圖,“我讓渠道聯絡當地的華人商會,他們熟悉當地情況,能幫我們追蹤偷渡路線。”
陸靳深點點頭,對陳默下令:“你帶五名精銳,立刻飛往胡誌明市,聯合當地商會追蹤陸振邦的蹤跡。記住,不要打草驚蛇,儘量活捉,我要親自問他當年的事。”
陳默立刻領命出發,辦公室裡又恢複了安靜。星辰趴在桌上,啃著蘇晚遞來的蘋果,含糊不清地說:“媽媽,我還查到林玥姐姐的機票了,她明天要飛往越南,應該是去給陸振邦送東西。要不要我黑掉她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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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揉了揉他的頭髮,笑著搖頭:“不用。讓她去,我們跟著她,就能找到陸振邦的藏身地。星辰,你幫媽媽盯著林玥的手機定位,實時同步給陳默叔叔。”
“收到!”星辰立刻坐直身體,又開始專注地操作電腦,小臉上滿是認真。陸靳深看著母子倆默契的模樣,心裡暖意湧動。從前他孤身一人麵對家族風雨,如今有了最愛的人陪在身邊,還有聰慧的孩子助攻,再大的困難,他都有勇氣麵對。
傍晚時分,蘇晚接到海外渠道的電話,臉色微微一變。掛了電話後,她對陸靳深說:“不好,陸振邦在柬埔寨聯絡了當地的黑幫,準備用陸氏的核心技術換庇護。他手裡還有一份真正的合作協議,是當年陸父被脅迫簽下的,上麵有陸振邦和林家的簽名。”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看來他早就料到我們會查到協議是偽造的,留著真協議想最後一搏。”他立刻撥通陳默的電話,“加快速度,陸振邦要和黑幫交易,絕不能讓他得逞。必要時,可以聯絡當地警方協助。”
“明白,陸總!”電話那頭傳來陳默急促的聲音,背景裡還有車輛行駛的轟鳴聲。
夜色漸濃,辦公室裡的燈光依舊明亮。蘇晚整理著陸父當年被脅迫的證據,陸靳深則在和東南亞分公司視頻會議,部署後續的抓捕和技術攔截方案。星辰靠在沙發上,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定位軌跡,時不時提醒兩人林玥的動向。
“爸爸,媽媽,林玥姐姐到胡誌明市機場了,她打車去了碼頭!”星辰突然喊道,手指著螢幕上跳動的紅點,“陳默叔叔已經在碼頭附近埋伏好了!”
陸靳深和蘇晚立刻湊到螢幕前,看著監控畫麵裡林玥的身影。她穿著一身休閒裝,手裡提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登上了一艘前往柬埔寨的偷渡船。陳默帶著人手,悄悄跟在後麵,登上了另一艘快艇。
“一切順利的話,明天就能抓到陸振邦了。”蘇晚鬆了口氣,靠在陸靳深的肩膀上。連續幾天的高強度運轉,讓她也有些疲憊。
陸靳深輕輕摟住她,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辛苦你了。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帶星辰去度假,好好放鬆一下。”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眼底滿是溫柔,“以前都是我讓你受委屈,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和星辰陷入危險。”
蘇晚抬頭看他,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臉上,驅散了他眼底的陰霾,隻剩溫柔與堅定。她輕輕點頭,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這個吻,帶著曆經風雨後的珍惜,也帶著對未來的期許。
就在兩人溫存之際,星辰的電腦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他猛地坐起來,臉色發白:“爸爸,媽媽,不好了!林玥姐姐的定位消失了!陳默叔叔的通訊也中斷了!而且我收到了陸振邦發來的簡訊,他說‘想救他們,就帶十億現金來柬埔寨,獨自來’!”
陸靳深立刻鬆開蘇晚,走到電腦前,看著螢幕上消失的紅點和中斷的通訊信號,眼底瞬間佈滿寒霜。蘇晚也立刻冷靜下來,快速敲擊鍵盤,試圖恢複通訊:“陸振邦設了陷阱,他早就知道我們在跟蹤林玥。”
陸靳深握緊拳頭,指節泛白,語氣冷得像淬了冰:“他想要錢,想要技術,我都可以給。但他要是敢傷陳默和林玥一根頭髮,我定要他碎屍萬段。”
蘇晚抬頭看向他,眼神堅定:“我和你一起去。陸振邦狡猾,你一個人去太危險。而且我熟悉當地的黑幫勢力,或許能幫上忙。”
陸靳深剛想拒絕,就被蘇晚打斷:“這不是商量,是並肩作戰。我們是夫妻,不管刀山火海,都要一起麵對。”她頓了頓,看向星辰,“星辰,你在家等著我們,繼續嘗試恢複通訊,聯絡當地商會接應我們。”
星辰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擔憂,卻還是乖乖答應:“好,爸爸,媽媽,你們一定要小心!我會儘快找到陳默叔叔的位置,給你們發訊息!”
夜色如墨,陸靳深和蘇晚快速收拾好東西,驅車前往機場。引擎的轟鳴聲劃破寂靜的夜空,一場關乎生死的赴約,即將在柬埔寨的叢林裡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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