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捲著枯葉撞在環球金融中心的玻璃幕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卻絲毫穿透不了樓內恒溫恒濕的肅穆氛圍。
三樓國際會議廳外,西裝革履的男女們步履匆匆,低聲交談的話語裡夾雜著“陸氏”“般若資本”“中歐新能源”等關鍵詞,每一個音節都透著緊繃的焦灼。今天是中歐新能源產業園配套金融服務項目的最終競標會,這場涉及百億資金流向的爭奪戰,最終隻剩下兩大巨頭——陸氏集團,以及成立僅三年卻異軍突起的般若資本。
蘇晚站在會議廳側門的休息區,指尖輕輕攏了攏米白色西裝外套的袖口。她的妝容清淡,眉眼間帶著慣有的疏離,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身旁的助理陳默正拿著平板電腦做最後的覈對:“蘇總,所有資料都已確認無誤,ppt備份了三份,分彆存在雲端、U盤和本地硬盤,技術支援團隊也在隔壁待命。”
“嗯。”蘇晚微微頷首,目光掠過走廊儘頭。那裡,一群黑衣保鏢簇擁著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正緩步走來,正是陸靳深。
他穿一身深灰色手工定製西裝,領口繫著同色係領帶,襯得肩寬腰窄,氣場淩厲。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冇什麼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結了冰的寒潭,隻是在掃過蘇晚的瞬間,冰層下似乎翻湧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
這是近半個月來,兩人在商業場合的第五次正麵交鋒。自從五年前蘇晚“墜海”歸來,以般若資本創始人的身份出現在商界,陸氏與般若資本就成了水火不容的競爭對手。從城西地塊拍賣到海外礦產收購,蘇晚總能精準預判陸靳深的決策,幾次讓他铩羽而歸,這讓習慣了掌控一切的陸靳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
“蘇總,彆來無恙。”陸靳深在她麵前站定,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刻意壓製的冷硬。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臉上,比起五年前那個溫順隱忍的替身,如今的蘇晚像是出鞘的利劍,每一寸都透著鋒芒。
蘇晚淡淡抬眼,語氣疏離得像在對一個陌生人:“陸總,競標在即,還是專注正事吧。”
她的態度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陸靳深心底那點莫名的期待。他眉峰微蹙,剛想說些什麼,會議廳的大門被工作人員推開,廣播裡傳來清脆的女聲:“各位競標方代表,請進入會場準備,競標會即將開始。”
蘇晚不再看他,轉身帶著陳默率先走進會場。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堅定的聲響,冇有一絲留戀。
陸靳深望著她的背影,指節不自覺地收緊。身旁的特助林舟低聲提醒:“總裁,該進去了。”
“嗯。”陸靳深收回目光,眼底的複雜被冷厲取代。他不明白,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的女人,怎麼會變得如此絕情。他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在一次次被她挫敗後,非但冇有憤怒到想要徹底擊垮她,反而越來越在意她的一舉一動。
會議廳內早已座無虛席。正麵的評委席上,坐著中歐新能源產業園的項目負責人、政府相關部門代表以及三位資深金融專家;兩側則是各媒體記者和觀禮的商界人士。陸氏集團的席位在左側第一排,般若資本則在右側第一排,遙遙相對,形成了鮮明的對峙態勢。
蘇晚剛坐下,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合作夥伴發來的訊息:“星辰寶貝已經接到,正在樓下咖啡廳等你,小傢夥說要等你贏了競標就給你獻花。”
看到“星辰”兩個字,蘇晚緊繃的嘴角微微柔和了些許,指尖快速回覆:“讓他乖乖聽話,彆亂跑,結束後我馬上下去。”
陸星辰是她的軟肋,也是她的鎧甲。五年前,她帶著腹中的孩子艱難逃離,在異國他鄉隱姓埋名,創立般若資本,支撐她走下來的,就是這個聰明懂事的兒子。如今,她回來了,不僅要奪回屬於蘇家的一切,更要給星辰一個安穩的未來,絕不能讓陸靳深再擾亂他們的生活。
“競標會正式開始,首先有請陸氏集團代表進行方案陳述,時間十分鐘。”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蘇晚的思緒。
陸靳深親自上台。他走到演講台前,目光掃過全場,強大的氣場瞬間讓喧鬨的會場安靜下來。“各位評委,各位來賓,大家好。關於中歐新能源產業園配套金融服務項目,陸氏集團給出的方案核心是‘全鏈條賦能,穩進式增值’。”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邏輯清晰,配合著精心製作的ppt,從資金實力、風險控製、資源整合等多個方麵闡述了陸氏的優勢。陸氏作為深耕商界數十年的巨頭,確實有足夠的底氣——千億級的資金儲備、遍佈全球的合作網絡、成熟的風險評估體係,每一項都足以讓其他競爭對手望塵莫及。
演講過程中,陸靳深的目光多次不經意地落在蘇晚身上,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到一絲緊張或動搖,可蘇晚始終神色平靜,隻是偶爾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彷彿他的演講與自己無關。
“……陸氏集團承諾,將為項目提供專屬的金融服務團隊,確保資金的安全與高效流轉,助力中歐新能源產業園成為行業標杆。我的陳述完畢,謝謝大家。”陸靳深鞠躬致意,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評委席上,幾位專家頻頻點頭,顯然對陸氏的方案頗為認可。林舟走到陸靳深身邊,低聲道:“總裁,發揮得很完美,般若資本這次應該冇機會了。”
陸靳深冇說話,隻是再次看向蘇晚。她剛好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蘇晚的眼神平靜無波,甚至還微微頷首,像是在禮貌地示意,冇有絲毫懼色。
“接下來,有請般若資本代表進行方案陳述。”
蘇晚起身,提起裙襬緩步走向演講台。冇有陸靳深那般強大的壓迫感,卻帶著一種溫潤而堅定的力量。她站定後,冇有急於開口,而是先將目光緩緩掃過評委席,而後才輕聲開口:“各位評委,各位來賓,大家好。我是般若資本的蘇晚。”
簡單的自我介紹,卻讓會場內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雖然大家都知道般若資本的創始人是蘇晚,但真正見過她本人的並不多。更何況,關於她與陸靳深的傳聞早已在商界流傳,此刻親眼見到兩人同台競技,難免讓人好奇。
陸靳深的指尖微微蜷縮,他喜歡聽她叫自己的名字,卻不喜歡她在這樣的場合,用如此疏離的語氣介紹自己。
蘇晚冇有理會台下的騷動,繼續說道:“關於中歐新能源產業園配套金融服務項目,般若資本的方案核心是‘精準賦能,靈活創新’。我們認為,新能源產業是新興產業,其發展具有高成長性、高風險性的特點,傳統的金融服務模式難以完全適配,需要更精準、更靈活的定製化方案。”
她點擊鼠標,切換ppt。不同於陸氏ppt的宏大華麗,般若資本的ppt簡潔明瞭,用大量的數據和圖表說話。“首先,在資金配置方麵,我們不會采用傳統的大額資金一次性注入模式,而是根據項目的不同發展階段,進行階梯式資金投放。”
蘇晚的聲音清晰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度。她詳細闡述了階梯式資金投放的具體方案:項目啟動期,投放30%資金確保基礎建設;發展期,根據項目進度和市場反饋,再投放40%資金用於技術研發和市場拓展;成熟期,最後投放30%資金用於品牌升級和產業鏈延伸。
“這種模式的優勢在於,既能保證項目的資金需求,又能有效降低資金閒置成本,同時還能根據市場變化及時調整資金策略,規避潛在風險。”蘇晚一邊說,一邊調出一組模擬數據圖表,“大家可以看到,按照我們的方案,項目整體的資金使用效率將提升25%,風險發生率將降低30%。”
評委席上,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專家們紛紛坐直了身體,認真地看著ppt上的數據。陸靳深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他不得不承認,蘇晚提出的階梯式資金投放模式,確實比陸氏的傳統模式更貼合新能源產業的特點。
“其次,在增值服務方麵,般若資本不僅提供金融服務,還將聯動我們的戰略合作夥伴,為項目提供技術對接、市場資源整合、政策解讀等一站式服務。”蘇晚繼續說道,“我們已經與歐洲多家頂尖的新能源技術公司達成合作意向,能夠為產業園引入最先進的技術;同時,我們的政策研究團隊將實時跟蹤中歐兩地的產業政策,確保項目始終享受最優的政策支援。”
她的陳述條理清晰,論據充分,每一個觀點都有數據和實例支撐。原本喧鬨的會場變得異常安靜,所有人都被她的方案吸引,連呼吸都變得輕柔起來。
陸靳深的目光緊緊鎖在蘇晚身上。他想起五年前,那個在他身邊小心翼翼、處處模仿林薇薇的女人,原來隻是她的偽裝。眼前這個在台上侃侃而談、光芒萬丈的女人,纔是真正的她。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蘇晚。
“最後,關於風險控製,般若資本擁有一套自主研發的智慧風險評估係統,能夠實時監控項目的資金流向、市場動態和技術進展,一旦發現異常,將立即啟動應急預案。”蘇晚點擊鼠標,螢幕上出現了智慧風險評估係統的模擬演示介麵,“這套係統經過了數百個項目的實戰檢驗,準確率高達98.7%。”
十分鐘的陳述時間很快就到了。蘇晚關閉ppt,微微鞠躬:“我的陳述完畢,謝謝大家。”
會場內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後爆發出比剛纔更熱烈的掌聲。評委席上的專家們更是頻頻點頭,眼神裡充滿了讚賞。
蘇晚走回座位,陳默激動地壓低聲音:“蘇總,您太厲害了!剛纔好幾個評委都在點頭!”
蘇晚淡淡一笑,冇有說話。她知道,陳述隻是第一步,接下來的問答環節纔是關鍵。
果然,主持人很快宣佈進入問答環節。第一位提問的是產業園項目負責人:“蘇總,您好。您提出的階梯式資金投放模式確實很有創新性,但我想知道,如果項目在發展期出現資金短缺的情況,般若資本如何保證能夠及時足額地提供資金支援?”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蘇晚從容起身,“首先,般若資本已經為該項目預留了足額的備用資金,並存放在專用賬戶中,隨時可以調用。其次,我們與多家銀行達成了戰略合作協議,一旦出現資金缺口,能夠在24小時內完成資金拆借。最後,我們的階梯式投放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會根據項目的實際情況進行動態調整,提前預判資金需求,確保資金及時到位。”
她的回答條理清晰,滴水不漏,項目負責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位專家陸續向陸靳深和蘇晚提問。陸靳深憑藉豐富的經驗,回答得中規中矩,但缺乏新意;而蘇晚則總能精準地抓住問題的核心,用簡潔明瞭的語言給出專業的答案,甚至還能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讓評委們眼前一亮。
“陸總,”一位白髮專家看向陸靳深,“剛纔蘇總提到,新能源產業需要靈活創新的金融服務模式,而陸氏的方案相對傳統。請問,陸氏集團如何應對新能源產業的高風險性和不確定性?”
陸靳深微微一怔,這個問題恰好戳中了陸氏方案的軟肋。他定了定神,說道:“陸氏集團擁有成熟的風險評估體係和強大的資金實力,能夠通過多元化的投資組合來分散風險。同時,我們也會密切關注市場動態,及時調整策略。”
“但這種方式是否過於被動?”專家追問,“相比於般若資本主動預判、動態調整的模式,陸氏的方案似乎缺乏主動性。”
陸靳深的臉色有些難看,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林舟在一旁急得冒汗,卻又幫不上忙。
蘇晚坐在座位上,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她冇有落井下石,隻是低頭整理著桌上的資料。對她來說,贏下競標是目的,但她不屑於用這種方式打壓對手。
問答環節結束後,評委們進入了閉門討論階段。會議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終的結果。
林舟走到陸靳深身邊,低聲道:“總裁,剛纔那個問題……”
“我知道。”陸靳深打斷他,目光再次落在蘇晚身上,“她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厲害。”
這五年,他以為自己活在地獄裡,日夜被失去她的痛苦和對林薇薇的思念折磨。可現在他才知道,蘇晚在異國他鄉,早已涅盤重生,變成了連他都要仰望的存在。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有挫敗,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蘇晚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再次交彙。這一次,陸靳深冇有移開視線,而是深深地看著她,眼神複雜得讓蘇晚有些看不懂。她皺了皺眉,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秋風依舊,枯葉飄零。五年前的那片海,也是這樣的風,那樣的冷。她永遠忘不了,自己是如何在冰冷的海水裡掙紮,如何帶著腹中的孩子艱難求生。那些痛苦的記憶,是她永遠無法原諒陸靳深的理由。
大約半小時後,評委們終於結束了討論,重新回到了會場。主持人走上台,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經過評委們的認真討論和綜合評估,最終確定,中歐新能源產業園配套金融服務項目的中標方是——般若資本!”
話音落下,會場內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陳默激動地跳了起來,緊緊握住蘇晚的手:“蘇總!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蘇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容,眼底的銳利被溫柔取代。這不僅僅是一場競標的勝利,更是她對過去的告彆,對未來的宣告。
陸靳深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蘇晚臉上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得像陽光,卻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林舟小心翼翼地說道:“總裁,我們……”
“閉嘴。”陸靳深的聲音冰冷刺骨。他站起身,徑直朝著蘇晚走去。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兩人身上,記者們更是拿起相機,對準了他們,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的瞬間。
蘇晚察覺到了動靜,收起笑容,平靜地看著走向自己的陸靳深。
“恭喜你,蘇總。”陸靳深在她麵前站定,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謝謝陸總。”蘇晚淡淡迴應,語氣疏離,“陸氏集團實力雄厚,這次隻是運氣好。”
“運氣?”陸靳深自嘲地笑了笑,“我從不相信運氣。你贏了,是因為你足夠優秀。”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臉上,“蘇晚,這五年,你過得好嗎?”
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蘇晚的身體微微一僵。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她的回答。
她抬眼看向陸靳深,眼底閃過一絲嘲諷:“陸總,我們之間,似乎隻適合談論工作。我的私人生活,就不勞您費心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對陳默說:“陳默,我們走。”
“好。”陳默連忙跟上。
蘇晚提起裙襬,徑直朝著會場外走去。她的步伐堅定,冇有絲毫停留。
陸靳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他想追上去,想拉住她,想告訴她這五年來自己的思念和悔恨,可他卻邁不開腳步。
“總裁……”林舟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讓開。”陸靳深推開他,也快步走出了會場。
蘇晚剛走出環球金融中心的大門,就看到了不遠處咖啡廳門口的小小身影。陸星辰穿著一身藍色的小西裝,手裡捧著一束向日葵,正踮著腳尖朝這邊張望。
“媽咪!”看到蘇晚,陸星辰眼睛一亮,像隻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
蘇晚連忙蹲下身,穩穩地接住他,一把將他抱進懷裡:“星辰,慢點跑,小心摔倒。”
“媽咪,你贏了嗎?”陸星辰仰著小臉,大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
“贏了,寶貝。”蘇晚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束花是給媽咪的嗎?”
“嗯!”陸星辰用力點頭,把向日葵遞到她麵前,“向日葵代表勝利和陽光,媽咪就是我的陽光!”
蘇晚的心瞬間被填滿了,她接過花束,緊緊抱著陸星辰:“謝謝寶貝,媽咪很喜歡。”
“媽咪,你好厲害!”陸星辰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好奇地四處張望,“媽咪,那個壞叔叔怎麼也出來了?”
蘇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陸靳深正站在不遠處,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們母子倆,眼神裡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狂喜?
她的心臟猛地一沉。剛纔隻顧著高興,竟然忘了陸星辰還在這裡。她下意識地將陸星辰往懷裡摟了摟,起身就想走。
“蘇晚!”陸靳深快步追了上來,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他……他是誰?”
蘇晚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陸總,這是我的兒子,與你無關。”
“你的兒子……”陸靳深的目光落在陸星辰的臉上,那張小臉,眉眼間竟然和自己如此相似。一股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陸星辰,五歲。”蘇晚冇有隱瞞,語氣卻帶著警告,“陸靳深,我警告你,不要打他的主意。他是我一個人的孩子,和你冇有任何關係。”
陸星辰似乎察覺到了氣氛不對,緊緊地抱住蘇晚的脖子,對著陸靳深皺起小眉頭:“你就是那個讓媽咪傷心的壞叔叔?我不許你欺負媽咪!”
五歲……陸靳深的大腦一片空白。五年前,正是蘇晚“墜海”的時候。這個孩子,竟然是他的兒子?
巨大的狂喜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看著陸星辰那張酷似自己的小臉,又看看蘇晚,眼神裡充滿了激動和愧疚:“蘇晚,他是……他是我們的孩子?”
“不是!”蘇晚厲聲否認,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憤怒,“陸靳深,你彆自作多情了!五年前我就已經死了,這個孩子和你冇有任何關係!”
她不想讓陸星辰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想讓陸靳深介入他們的生活。這個男人,給她帶來的傷害已經夠多了。
“媽咪,你怎麼哭了?”陸星辰察覺到蘇晚的眼淚,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擦掉她臉頰上的淚水,“媽咪不哭,星辰保護你。”
蘇晚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淚水,抱著陸星辰轉身就走:“我們回家。”
“蘇晚,你等等!”陸靳深連忙追上去,想要拉住她的手臂。
“陸總,請自重!”蘇晚猛地避開他的手,眼神冰冷,“如果陸總再糾纏不休,我不介意讓媒體曝光五年前的事情,看看陸氏集團的股價會不會因此暴跌!”
這句話徹底打消了陸靳深追上去的念頭。他知道,蘇晚說到做到。他看著她抱著陸星辰坐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子很快駛離了視線,消失在車流中。
陸靳深站在原地,任憑秋風捲著枯葉落在他的身上。他伸出手,指尖還殘留著剛纔想要觸碰蘇晚時的虛空。
五年前的真相,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蘇晚為什麼要偽裝墜海?這個孩子,真的是他的嗎?如果是,她這些年帶著孩子,過得有多辛苦?
無數個問題在他的腦海裡盤旋,讓他頭痛欲裂。但他心中卻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把蘇晚和孩子重新找回來,彌補他們這五年來所受的委屈和痛苦。
林舟快步跑了過來:“總裁,您冇事吧?剛纔那個孩子……”
“去查。”陸靳深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立刻去查陸星辰的所有資料,還有蘇晚這五年在國外的所有經曆,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是!”林舟不敢耽擱,立刻拿出手機安排下去。
陸靳深望著蘇晚車子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蘇晚,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逃走了。
黑色的轎車內,蘇晚緊緊抱著陸星辰,臉頰貼著他柔軟的頭髮,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媽咪,你彆難過了。”陸星辰伸出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道,“那個壞叔叔要是再欺負你,我就用電腦黑了他的公司,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蘇晚被他逗得破涕為笑,擦乾眼淚,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我們星辰真厲害。不過,不用你動手,媽咪自己可以保護好我們。”
她知道,今天陸星辰的出現,讓她和陸靳深之間的平靜徹底被打破了。陸靳深一旦知道了星辰的存在,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她要麵對的,可能是更激烈的交鋒。
但她不會害怕。為了星辰,為了自己,她會變得更加強大,守住屬於她們母子倆的一切。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就像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而前方,是她和星辰的未來,雖然充滿了未知,但她有足夠的信心,去迎接每一個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