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聽筒裡助理急促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陸靳深的耳膜。他站在蘇晚公寓樓下的路燈下,晚風吹動他西裝的下襬,獵獵作響,卻吹不散眉宇間驟然聚攏的陰雲。
“跌了多少?”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極力剋製的沉怒,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手機而泛白。
“半個小時內跌了
15%!”
助理的聲音帶著哭腔,“換手率突然暴增,有匿名賬戶在集中拋售流通股,而且網上全是陸氏資金鍊斷裂、澳洲油田項目造假的謠言,現在散戶跟風拋售,股價還在跌!”
陸靳深閉了閉眼,腦海裡瞬間閃過林忠在雲頂會所的狂言。林家果然下手了,而且選在這個最致命的時機
——
陸氏剛經曆歐洲合作方索賠,澳洲項目停滯,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這波股市狙擊簡直是精準打擊。
“立刻通知董事會緊急會議,讓法務部準備材料,申請技術性停牌!”
他語速極快地部署,“另外,聯絡證券監管部門,舉報惡意做空和謠言散佈,保留所有證據!”
“是!可是陸總,技術性停牌需要理由充分,而且流程可能需要時間……”
“理由我來提供。”
陸靳深打斷他,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公寓樓三樓亮著燈的窗戶,那裡有他最牽掛的兩個人。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緩和了些許,“先按我說的做,我馬上回公司。”
掛了電話,他轉身想上樓跟蘇晚說一聲,腳步剛抬起,單元樓的門卻突然開了。蘇晚抱著還在熟睡的星辰站在門口,米白色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裡麵的襯衫領口有些鬆散,顯然是剛安頓好星辰就下來了。
“出什麼事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路燈的光線落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眼底的關切,冇有絲毫睡意。
陸靳深心頭一暖,剛纔的焦灼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沖淡了幾分。他走過去,下意識地想接過她懷裡的星辰,“股價暴跌,林家在惡意做空,我得回公司處理。”
蘇晚冇有鬆手,隻是微微側身讓他靠近,“星辰剛睡著,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陸靳深立刻拒絕,“公司現在一團亂,而且林家既然敢動手,說不定還有後招,你帶著星辰待在家裡更安全。”
“正是因為危險,我纔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蘇晚抬眸看他,眼神堅定,“我是般若,處理這種金融危機,我比你更有經驗。而且,澳洲項目現在有啟明投資的股份,陸氏股價暴跌,啟明也會受影響。”
她的話句句在理,陸靳深無法反駁。他看著她懷裡呼吸均勻的星辰,小傢夥眉頭還微微蹙著,大概是白天的衝突讓他潛意識裡仍有不安。
“把星辰留在家裡?”
他猶豫著,實在不放心讓孩子一個人在家。
“我已經給張阿姨打了電話,她十分鐘內到。”
蘇晚早已安排妥當,“我們現在過去,正好能趕上董事會會議,再晚就來不及了。”
張阿姨是蘇晚回國後請的保姆,為人可靠,這五年一直幫著照顧星辰。陸靳深知道她考慮周全,再冇有拒絕的理由。他輕輕托住星辰的後背,幫蘇晚分擔重量,“走吧,我來抱他。”
這一次,蘇晚冇有拒絕。陸靳深小心翼翼地接過兒子,動作生疏卻格外輕柔,生怕吵醒他。星辰在他懷裡動了動,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小小的手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領帶。
陸靳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柔軟得一塌糊塗。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抱著自己的兒子,溫熱的小身體貼著他,帶著淡淡的奶香味,驅散了他周身的寒意和戾氣。
蘇晚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她轉身鎖好門,跟上陸靳深的腳步,“車子在那邊。”
黑色邁巴赫在夜色中疾馳,車廂裡一片寂靜。星辰睡得很沉,陸靳深一隻手托著他的屁股,另一隻手輕輕護著他的後背,全程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不敢有絲毫晃動。蘇晚坐在旁邊,打開筆記本電腦,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神情專注而冷靜。
“已經確認了,集中拋售的賬戶背後有林家的影子。”
蘇晚頭也冇抬地說,“而且他們聯合了幾傢俬募,用槓桿資金放大做空規模,同時在各大財經論壇和社交平台散佈謠言,引導輿論恐慌。”
陸靳深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心裡五味雜陳。他曾經以為她隻是個需要依附他的替身,卻冇想到,這個被他傷害過的女人,如今竟然要成為陸氏的救世主。
“技術性停牌能申請下來嗎?”
他問。
“可以。”
蘇晚調出一份檔案,“根據《證券法》第一百零九條,因突發**件影響證券交易正常進行,證券交易所可以采取技術性停牌措施。我已經讓老
K
聯絡了證券交易所的高層,同時整理了林家惡意做空的初步證據,包括賬戶交易記錄和謠言傳播鏈,申請停牌的理由很充分。”
她的語速平穩,邏輯清晰,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命中要害。陸靳深看著她,突然覺得五年的時間,不僅改變了她的身份和氣場,更讓她成長為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強者。而這一切,都是在他缺席的歲月裡發生的。
“對不起。”
他又一次說出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難以言喻的愧疚,“如果不是我當年……”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蘇晚打斷他,合上電腦,轉頭看向他,“當務之急是穩定股價,揪出內鬼,反擊林家。至於過去的事,我們以後再談。”
她的語氣很平淡,冇有指責,也冇有怨恨,卻讓陸靳深心裡更不是滋味。他知道,這不是原諒,隻是暫時擱置。他點點頭,不再說話,隻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懷裡的星辰。
車子駛入陸氏集團大廈地下停車場時,已經是晚上八點。整棟大廈燈火通明,遠遠就能看到頂層會議室的燈光亮得刺眼,顯然所有人都在等著他。
陸靳深小心翼翼地抱著星辰下車,蘇晚跟在後麵,重新整理了一下襯衫和西裝外套,瞬間恢複了職場精英的冷冽氣場。
“我先帶星辰去你的辦公室,你去開董事會。”
蘇晚說,“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絡我。”
“好。”
陸靳深把辦公室的鑰匙遞給她,“辦公室裡有休息室,裡麵有沙發,讓星辰在那裡睡。”
蘇晚接過鑰匙,冇有多說,轉身抱著星辰走向電梯。陸靳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另一部電梯。
頂層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陸氏的幾位董事和高管坐滿了會議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慮和不滿。看到陸靳深走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質疑,有指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陸總,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股價跌成這樣,我們怎麼向股東交代?”
說話的是資曆最老的張董事,他一直對陸靳深的決策頗有微詞,此刻更是直接發難。
“是啊陸總,網上全是負麵新聞,說我們陸氏要破產了,是不是真的?”
“澳洲項目是不是真的有問題?還有歐洲合作方的索賠,到底能不能解決?”
質疑聲此起彼伏,陸靳深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沉默了幾秒,直到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各位,我知道現在大家都很著急,但請相信我,陸氏冇有那麼脆弱。”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股價暴跌是有人惡意做空,配合謠言散佈造成的恐慌性拋售,並非公司基本麵出現問題。”
他打開投影儀,調出早已準備好的資料,“這是法務部剛剛整理的證據,證明有匿名賬戶在集中拋售陸氏股票,而這些賬戶的資金流向,都指向了林家控股的幾家公司。同時,我們已經向證券監管部門舉報了惡意做空和謠言傳播的行為,申請了技術性停牌,預計很快就會有結果。”
會議室裡的人看著螢幕上的證據,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張董事皺著眉,還是有些不放心:“就算是惡意做空,現在股價已經跌了這麼多,就算停牌,複牌後如果冇有足夠的利好訊息,還是會繼續下跌。而且,林家既然敢動手,肯定還有後手。”
“張董事說得對。”
陸靳深點頭,“所以,我們不能隻被動防禦,還要主動反擊。第一,立刻聯絡我們的戰略投資者,籌集資金,準備在複牌後進行股票回購,穩定股價;第二,徹查公司內部,找出泄露資訊的內鬼,林家能這麼精準地把握我們的軟肋,肯定有內鬼配合;第三,加快澳洲項目的重組進度,聯合啟明投資,儘快釋出利好訊息,扭轉輿論風向。”
“啟明投資?就是那個突然要接手澳洲項目的公司?”
有人疑惑地問。
“是。”
陸靳深冇有隱瞞,“而且,啟明投資的最大股東,就是般若。”
“什麼?!”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般若的名字在金融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有人都冇想到,這個神秘的金融大佬竟然會和陸氏合作。
“陸總,您怎麼能確定般若會真心幫我們?萬一他和林家是一夥的,我們豈不是引狼入室?”
張董事立刻提出質疑。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蘇晚走了進來。她身上的西裝外套已經脫掉,隻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走到陸靳深身邊,自然地站在他身側。
“因為我就是般若。”
蘇晚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會議室裡轟然炸開。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們怎麼也冇想到,這個跟著陸靳深進來的女人,竟然就是那個傳說中神秘莫測、眼光毒辣的金融大佬般若。
張董事更是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蘇晚,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屑:“陸總,您這是在開玩笑嗎?一個年輕女人,怎麼可能是般若?您是不是被她騙了?”
蘇晚冇有理會他的質疑,隻是將平板電腦放在會議桌上,調出一份檔案:“這是我以般若的名義釋出的投資分析報告,裡麵詳細分析了澳洲項目的潛力和陸氏的投資價值,已經發送給了各大金融機構和媒體。同時,我已經聯絡了幾家戰略投資機構,他們願意在複牌後參與陸氏的股票回購計劃,總資金規模不低於
50
億。”
她的話條理清晰,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強大的說服力。所有人看著平板電腦上那份專業詳儘的分析報告,還有落款處那個熟悉的
“般若”
簽名,再也冇有人敢質疑她的身份。
張董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說什麼,卻最終冇能開口。
陸靳深看著身邊的蘇晚,心裡充滿了驕傲和感激。在他最艱難的時候,是她挺身而出,用自己的實力為他穩住了局麵。
“現在,相信大家都清楚了。”
陸靳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從現在開始,蘇小姐,也就是般若,將全麵負責這次的危機公關和反擊計劃,所有人都必須配合她的工作。”
“我不同意!”
張董事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她一個外人,而且還是個女人,怎麼能負責這麼重要的事情?萬一她出了什麼紕漏,誰來承擔責任?”
“我來承擔。”
陸靳深毫不猶豫地說,“如果因為蘇小姐的決策導致陸氏出現任何損失,我個人願意承擔全部責任,包括辭去陸氏總裁的職位。”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所有人都冇想到,陸靳深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賭上自己的職位。張董事看著陸靳深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反對也冇有用,隻能憤憤地閉上了嘴。
蘇晚轉頭看了陸靳深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她打開平板電腦,開始部署工作:“現在,我需要法務部繼續收集林家惡意做空的證據,尤其是他們使用槓桿資金和散佈謠言的證據,越多越好;公關部立刻聯絡各大媒體和社交平台,釋出澄清聲明,同時推送我剛纔釋出的投資分析報告,扭轉輿論風向;財務部整理公司的財務狀況,釋出一份詳細的財務報告,證明公司資金鍊冇有問題;還有,我需要專人負責徹查公司內部,找出泄露資訊的內鬼,重點排查接觸過澳洲項目和歐洲合作項目的人員。”
她的指令清晰明確,分工細緻,所有人都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行動。會議室裡的人陸續離開,很快就隻剩下陸靳深和蘇晚兩個人。
“謝謝你。”
陸靳深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感激,“如果不是你,陸氏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我們是合作夥伴。”
蘇晚淡淡地說,“陸氏出事,啟明投資也會受影響。”
她嘴上這麼說,陸靳深卻知道,她完全可以坐視不管,甚至可以趁機低價收購陸氏的股份,實現控股。但她冇有這麼做,反而選擇了出手相助。
“不管怎麼說,我都欠你一個人情。”
陸靳深說,“以後,隻要你需要,我陸靳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蘇晚冇有迴應,隻是收拾著平板電腦,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的辦公室裡有吃的嗎?星辰醒了可能會餓。”
“有,我讓助理準備一些點心和牛奶送過來。”
陸靳深立刻拿出手機,給助理髮了資訊。
兩人走出會議室,走向陸靳深的辦公室。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燈光照亮長長的過道。
“你辦公室的內鬼,有冇有懷疑的對象?”
蘇晚突然問。
陸靳深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澳洲項目和歐洲合作項目的核心資訊,隻有少數幾個人能接觸到。張董事一直反對澳洲項目,而且他和林家有過生意往來,我之前就有些懷疑他,但冇有證據。”
“張董事?”
蘇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剛纔在會議室裡,他對你的決策處處發難,而且刻意針對我,確實有些可疑。不過,也不能排除其他人的可能。”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辦公室門口。陸靳深推開門,裡麵一片安靜。休息室的沙發上,星辰還在熟睡,小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不知道做了什麼好夢。
蘇晚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幫星辰蓋好薄毯。陸靳深站在門口,看著她們母子的身影,心裡充滿了暖意和愧疚。如果五年前他能多一點信任,多一點珍惜,是不是就不會錯過這麼多?
“陸氏內部的人,我不太熟悉,徹查內鬼的事情,可能需要你多費心。”
蘇晚轉過身,看著他說,“我會專注於股市反擊和輿論引導,我們分工合作。”
“好。”
陸靳深點頭,“我已經讓安保部調取最近一個月的監控,重點排查接觸過核心檔案的人員,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老
K
打來的。她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微微一變。
“怎麼了?”
陸靳深立刻問道。
蘇晚掛了電話,眉頭緊鎖:“老
K
說,證券交易所那邊傳來訊息,林家也在活動,試圖阻止我們的技術性停牌申請。而且,他們還聯絡了一些小股東,準備在股東大會上發難,罷免你的總裁職位。”
陸靳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林家這是要趕儘殺絕,不僅要在股市上打垮陸氏,還要徹底奪權。
“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毀掉陸氏。”
陸靳深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不過,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打垮我嗎?未免太天真了。”
蘇晚看著他,突然想起了五年前那個冷漠偏執的男人。雖然現在的他依然帶著商界帝王的淩厲,但眼神裡多了幾分溫度和擔當。
“林家的野心很大,他們不僅想要陸氏,還想要整個南城的商界話語權。”
蘇晚說,“林薇薇這次回國,恐怕就是為了親自坐鎮,徹底掌控局麵。”
“不管她想乾什麼,我都不會讓她得逞。”
陸靳深的語氣堅定,“當年她騙了我一次,這一次,我一定會讓她和林家付出代價。”
他的目光落在蘇晚臉上,帶著一絲懇求:“蘇晚,我知道現在讓你完全相信我很難,但我希望你能相信,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和星辰,不會再讓你們受任何傷害。”
蘇晚看著他真摯的眼神,心裡微微一動。她冇有說話,隻是轉身走向辦公桌,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我們現在冇有時間浪費,必須儘快拿出反擊方案。林家想阻止停牌,我們就必須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他們想罷免你,我們就必須爭取更多股東的支援。”
陸靳深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知道她已經用行動給出了答案。他走到她身邊,拉開椅子坐下,拿出自己的電腦:“好,我們一起想辦法。”
辦公室裡隻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音,兩人並肩坐在辦公桌前,專注地處理著各種事務。燈光下,他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看起來格外默契。
不知過了多久,休息室裡傳來輕微的動靜。蘇晚立刻起身走過去,看到星辰已經醒了,正揉著眼睛,小臉上帶著一絲迷茫。
“媽媽。”
星辰看到蘇晚,立刻伸出小手。
蘇晚走過去抱起他,溫柔地問:“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星辰搖搖頭,看向坐在辦公桌前的陸靳深,小眉頭皺了起來:“媽媽,我們怎麼在這裡?那個壞叔叔也在。”
陸靳深聽到
“壞叔叔”
三個字,心裡有些無奈,卻也知道這是他應得的。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遞到星辰麵前:“星辰,對不起,之前是叔叔不好。這顆糖給你吃,我們能不能暫時休戰?”
星辰看了看糖,又看了看蘇晚,見媽媽冇有反對,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糖,剝了糖紙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好吧,暫時休戰。不過,如果你再欺負媽媽,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叔叔保證,再也不會欺負媽媽了。”
陸靳深看著他甜甜的笑臉,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
就在這時,陸靳深的助理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點心、牛奶和一些水果。
“陸總,蘇小姐,這是您要的東西。”
助理把托盤放在茶幾上,恭敬地說,“另外,證券交易所那邊有訊息了,技術性停牌申請通過了,明天一開盤就會執行。還有,安保部調取了監控,發現張董事最近和林家的人有過多次秘密接觸,而且有一次在您的辦公室門口徘徊了很久。”
“果然是他。”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把監控錄像儲存好,作為證據。另外,密切關注張董事的動向,防止他再泄露公司資訊。”
“是。”
助理點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蘇晚抱著星辰走到茶幾旁,讓他坐在沙發上,給他遞了一杯牛奶和一塊小蛋糕:“慢慢吃,彆著急。”
星辰點點頭,拿起小蛋糕小口吃了起來,眼睛卻好奇地看著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
“媽媽,你們在做什麼呀?”
星辰好奇地問。
“我們在和壞人打仗。”
蘇晚笑著說,“就像你喜歡的恐龍戰士一樣,我們要打敗壞人,保護我們的家園。”
星辰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小蛋糕,跑到辦公桌前,踮著腳尖看著螢幕:“那我能不能幫忙?我也想當恐龍戰士,保護媽媽和陸叔叔。”
陸靳深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一暖,蹲下身看著他:“星辰想怎麼幫忙?”
星辰皺著小眉頭,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我可以幫你們找壞人!我很會找東西的!”
蘇晚和陸靳深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蘇晚摸了摸星辰的頭:“好啊,那星辰幫我們盯著電腦螢幕,如果發現有奇怪的東西,就告訴我們,好不好?”
“好!”
星辰立刻挺直小身板,像個小衛士一樣站在辦公桌旁,眼睛緊緊盯著螢幕。
雖然知道他幫不上什麼實質性的忙,但看著他認真的樣子,辦公室裡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陸靳深重新坐回座位,看著蘇晚:“技術性停牌通過了,我們有了緩衝時間。接下來,我們需要儘快籌集資金,準備回購股票。另外,還要收集林家更多的罪證,不僅是惡意做空,還有當年泄露澳洲項目數據、製造歐洲合作方索賠事件的證據,一次性把他們打垮。”
“嗯。”
蘇晚點頭,“我已經讓老
K
聯絡了幾家國際投資機構,他們對澳洲項目很感興趣,願意提供資金支援。同時,我也在讓我的團隊徹查林家的資金鍊,林家最近擴張很快,資金鍊肯定很緊張,這是他們的軟肋。”
兩人繼續討論著反擊方案,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星辰趴在辦公桌上,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小腦袋枕在胳膊上,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蘇晚把他抱到休息室的沙發上,蓋好薄毯。回到辦公桌前,看到陸靳深正看著她,眼神複雜。
“怎麼了?”
蘇晚問。
“冇什麼。”
陸靳深搖搖頭,“隻是覺得,這樣的場景,我曾經幻想過很多次。”
蘇晚冇有追問,隻是重新看向電腦螢幕:“時間不早了,我們儘快把方案確定下來,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陸靳深看著她,心裡有很多話想說,卻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他知道,現在不是談感情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危機。隻有徹底打敗林家,他纔有資格站在她麵前,請求她的原諒。
淩晨三點,反擊方案終於確定下來。蘇晚靠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連續高強度的工作,讓她有些疲憊。
陸靳深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忍:“你先在休息室睡一會兒吧,剩下的事情,我來安排。”
蘇晚搖搖頭:“不用了,我現在回去。張阿姨還在我家裡等著,我得回去換她休息。”
陸靳深想想也是,點了點頭:“我送你回去。”
兩人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星辰,走出辦公室。淩晨的大廈裡一片寂靜,隻有電梯運行的聲音。
車子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速度平穩。星辰躺在蘇晚懷裡,睡得很沉。陸靳深專注地開著車,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看看蘇晚和星辰,眼神溫柔。
“明天覆牌後,林家肯定會繼續施壓,可能會放出更多的負麵訊息,甚至會製造一些事端,試圖影響我們的回購計劃。”
蘇晚突然開口。
“我知道。”
陸靳深點頭,“我已經安排好了安保,加強了公司和你住處的安保力量,不會讓他們再有機會像今天在雲頂會所那樣放肆。”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撫摸著星辰的頭髮。
車子停在蘇晚公寓樓下,陸靳深熄了火,想下車送她們上去,卻被蘇晚攔住了。
“不用了,你回去吧,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蘇晚說,“星辰我自己抱上去就好。”
陸靳深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好。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不管多晚。”
蘇晚點點頭,推開車門,抱著星辰走進單元樓。陸靳深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發動車子離開。
蘇晚抱著星辰回到家,張阿姨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
“蘇小姐,您回來了。”
張阿姨連忙迎上來,“星辰怎麼樣?冇醒吧?”
“冇有,睡得很沉。”
蘇晚把星辰抱進臥室,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走出臥室,張阿姨給她遞了一杯溫水:“蘇小姐,您辛苦了,快喝點水。我看新聞了,陸氏集團股價暴跌,是不是很嚴重?”
“還好,已經控製住了。”
蘇晚喝了一口水,疲憊地坐在沙發上,“張阿姨,麻煩你今晚多照看一下星辰,我明天一早還要去公司。”
“放心吧蘇小姐,有我在呢。”
張阿姨說,“您也早點休息,彆太累了。”
蘇晚點點頭,卻冇有絲毫睡意。她拿出手機,給老
K
發了一條資訊,確認資金籌集的進度,然後又打開股市行情軟件,看著陸氏集團的股價走勢圖,眼神堅定。
林家,林薇薇,這一次,她不會再退縮。為了星辰,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被林家傷害過的人,她一定要讓林家付出應有的代價。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蘇晚,好久不見。聽說你和陸靳深聯手了?不過,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嗎?遊戲,纔剛剛開始。——
林薇薇”
蘇晚看著簡訊,手指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林薇薇,果然已經回來了。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