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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林杏兒猛地低頭，隻見謝征的腹部洇出一片暗紅。
劍刃從他手中滑落。
“你……”
她回頭朝著營帳的方向喊了一聲。
很快有軍醫和親衛跑過來。
雨水停了，暮色沉沉地壓著天邊。
謝征躺在榻上，腹部的傷處纏著厚厚的白布。
林杏兒站在榻邊，垂眼看著他。
“你不必如此。”
“就算你昨日真死在我麵前，我們之間也回不去了。”
林杏兒語氣冰冷。
謝征冇有說話，他喉結滾動。
最終眼角一滴淚滾下來。
林杏兒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色濃起來，她沿著堤壩走了好長一段路才折回住處。
推開院門時，她看見陸江停站在廊下。
“杏兒。”
他叫了她一聲，聲音比往日低了幾分：“陛下命我明日回京。走之前，有句話想對你說。”
林杏兒在院中站定，抬眼看他：“陸公子有什麼事？”
陸江停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其實第一次在街上看你握刀砍肉，我便覺得你與眾不同。之後的相處裡，我更是……日漸傾心。那日被洪水沖走，生死刹那之間，我心中所想的，也是你！”
他耳廓紅透，定定看著她，聲音鄭重：“你可願意同我一起回京？”
林杏兒沉默了一會兒。
“與陸公子相處這段時日，我將你視作知己好友。”
“隻是我如今無心於情愛之事，怕要辜負公子厚意了。”
陸江停的目光微微黯了一下，片刻後開口：“是不是因為那位侯爺？這幾日我看你們之間似乎……”
“我與他曾是夫妻。”
林杏兒坦白道：“但我拒絕你，與他無關。”
陸江停看了她良久，摺扇在手中輕輕合攏。
他點了一下頭：“好，我明白了。”
翌日清早，一輛青帷馬車停在巷口。
陸江停彎腰上了車，車簾落下。
林杏兒站在原地，許久冇有動。
謝征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他看向她，悶聲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林杏兒冇有回答。
幾日後，謝征的車隊也離開了臨安。
林杏兒重新支起了豬肉鋪。
巷子裡熟客越來越多，後來她在城東盤下一處兩層樓的鋪麵，開了一家酒樓。
她捧著新打的木牌跪在堂中供著的兩尊牌位前，點了三炷香。
“爹，大哥。”
她低著頭：“從前爹爹總說最大的心願就是開一家自己的酒樓。如今杏兒做到了，你們若在天有靈，便來嚐嚐。”
開張那日，酒樓裡日日坐滿了人。
有熟客隔三差五地來，誇她一個女子經營偌大酒樓，比許多男子都強得多。
這日中午，堂中坐得滿滿噹噹。
一個穿綢衫的男人推門進來，點了最貴的幾道菜和一壺陳年花雕。
他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忽然 “呸” 的一聲吐在桌上，抬手就把整桌菜掀了。滿堂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這菜不乾淨！”
那男人拍著桌子喊道。
鄰桌一個老客放下筷子，皺眉道：“林娘子的酒樓開了這麼久，菜都是她每日早市親自挑回來的，新鮮乾淨得很，怕不是有人故意來找事的吧？”
林杏兒從後廚掀簾出來。
她看了一眼滿地狼藉，麵色不改：“客人不滿意這道菜，便讓後廚重新做一份來。做生意的，莫傷了和氣。”
綢衫男人冷哼一聲：“跟你有什麼和氣可講？”
他站起來，高聲道：“恐怕諸位還不知道吧？林杏兒原不是臨江人。她在京市給人做外室，還下毒陷害正室，逼得人家小產！這種人開的酒樓，有什麼信譽可言？”
林杏兒站在原地，麵上冇有一絲波瀾。
“我從獨自操持豬肉鋪開始，便受過無數流言誹謗。你這話我聽著倒新鮮，我是從京市來的不假，但從未做過什麼外室。至於下毒一事，大理寺早已查得水落石出。”
話音剛落，那老客便第一個站起來拍桌：
“林娘子的人品我們信得過！這人就是來找茬的，酒樓不歡迎你，出去！”
滿堂應和聲此起彼伏，綢衫男人被幾個壯實的堂客推搡著趕出了門。
人散儘時已經入夜。
林杏兒剛吹了燈，黑暗中忽然有一隻手猛地扼住她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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