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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月色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那人臉上。
竟是沈清安的哥哥！
“你害死了我妹妹。”
沈淮南一隻手死死扼著她的喉嚨，將她按在床榻上。
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賤人，今日我便殺了你替她償命。”
林杏兒喉嚨被卡得發不出聲。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叩門聲。
“杏兒？你在嗎？”
是謝征的聲音。
沈淮南臉色一沉，猛地捂住林杏兒的嘴。
力量懸殊，林杏兒根本掙不開。
門外安靜了一瞬，腳步聲似乎要離開。
林杏兒拚儘力氣伸腳一蹬，桌沿那隻粗瓷茶杯砸下來。
沈淮南眼中戾氣暴起，低罵了一句：“賤人！”
門被一腳踹開了。
謝征看見屋內的情形，臉色驟變：“放開她！”
沈淮南把匕首橫在林杏兒脖頸前：“不可能！她害死了我妹妹，今日必須讓她償命。”
謝征站壓著聲音道：
“送你妹妹去大理寺的人是我，與杏兒無關。你放了她，有什麼事衝我來。”
沈淮南紅著眼笑了一聲：“好。我正愁謝侯爺位高權重我動不了你。既然你親自送上門來，那便一命抵一命。”
他從懷中摸出一隻青瓷小瓶，擲到謝征腳邊。
“此毒飲下，二十四時辰內必死。你喝了它，我就放了她。”
林杏兒拚命搖頭。
謝征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藥瓶，彎腰拾起來。
他仰頭飲儘。
“放人。”
沈淮南盯著他空空的瓶口，嘴角一點一點咧開：“謝侯爺還真是癡情。”
“可你們兩個人的命，我都要。”
林杏兒頸側那道淺痕驟然加深。
就在刀鋒要劃開皮肉的瞬間，謝征撲了過來。
猛地將人按住。
門外守夜的親衛聞聲衝進來。
謝征卻跪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來。
林杏兒踉蹌著撲過去扶住他，聲音啞了：“你大可不必如此…… 怎麼這麼傻？”
謝征他抬了抬手想替她抹一下頸側的血，指尖在半空頓了頓，終究冇有落上去。
“我知道，與你再無可能了。”
“前些日子…… 陸江停已向陛下請命調任江南。他對你倒是情根深種。你若跟了他……”
他說到一半又嘔出一口血，喉間艱難地滾了滾，“他定不會虧待你。”
“杏兒…… 從前是我對不住你。”
他聲音低下去，目光落在她臉上，像要把她看進眼裡去。
“你能否…… 原諒我？”
林杏兒的眼眶紅了。
她張了張嘴，那句 “我早不怪你了”還冇來得及出口，謝征的手從她臉頰上滑了下去。
林杏兒帶著謝征的棺槨回了京。
下葬那日天晴得很好。
她跪在墓前，沉默了許久。
她低聲說：
“我們曾經的相愛是真的，後來恨你也是真的。但如今，愛與恨都冇什麼意義了。”
她伸手摸了摸墓碑上刻著的名字：“不過我答應你，會往前看。下輩子，願你幸福。”
回到江南後，林杏兒的酒樓重新開了起來。
陸江停果然調任到了臨安，隔三差五便來酒樓裡幫忙。
時間久了，林杏兒也逐漸接納他。
半年後，他們舉辦了婚禮。
婚禮辦在酒樓裡，擺了十幾桌，來的多是街坊熟客。
林杏兒舉著團扇遮麵，鳳冠上的流蘇垂下來輕輕晃盪。
陸江停一身大紅喜袍站在她身側，替她扶著扇柄。
拜完天地，她藉著扇麵的縫隙往堂中掃了一眼。
滿堂賓客笑語喧騰，角落裡有一個穿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端著酒杯，眉目意氣風發，遙遙朝她彎了彎眉眼，像是敬了她一杯。
林杏兒的唇角微微彎起來。
丫鬟扶著她進了新房。
紅燭高燃，幔帳低垂，滿屋子的暖光把喜字映得金燦燦的。
陸江停挑了她麵前團扇的一角，兩人隔著一尺的距離對視。
酒盞交到他手裡，他舉起來，聲音低沉又鄭重。
“一樽合巹酒，從此共春秋。往後朝朝暮暮，歲歲年年，” 陸江停垂眼看她，唇角含著笑，“我必守你、護你，不負初心。”
林杏兒回握住他的手，紅燭在她眼中跳了兩跳。
她唇角淺彎。
過往滿目風雪皆歸於昨夜，此後，人間煙火，歲歲皆有良人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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