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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原本歸墟界所在的宇宙中。
紅髮洛星辰與姚惜雪並肩立於虛空之上,身後站著四位女帝,其中兩位是姚惜雪的同胞妹妹。六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遠處那片鋪天蓋地壓來的黑霧之上。那黑霧不是尋常的霧氣,而是由純粹的暗黑本源凝聚而成的規則具象,所過之處連虛空本身都被轉化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紅髮洛星辰抬手打出一道神通。這一掌他冇有留力,創世法則在掌心中凝聚成一團足以開天辟地的金色光芒,光芒之中有無數世界在誕生、演化、繁榮、衰亡,一個完整的宇宙輪迴被壓縮在了這一掌之間。金色巨掌攜著創世之威轟然撞向黑霧。
兩者接觸的瞬間,金色巨掌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道紋,那是創世法則在對抗暗黑同化。道紋與黑霧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聲,無數細小的虛空裂縫在碰撞處綻開又彌合。可僅僅維持了幾個呼吸,金色巨掌便開始從邊緣處變暗。那暗色不是被腐蝕,而是根本性地被改寫了存在形式,從“創造”被逆轉成了“毀滅”。整隻巨掌如同一塊落入墨池的金箔,從外向內一層一層地轉化為暗黑本源,最後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黑霧之中,連一絲殘餘的道韻都冇有留下。
洛萱兒站在紅髮洛星辰身旁,她的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震動。“哥,你的創世法則連混沌都能開辟,為何碰到這黑霧連片刻都撐不住?”
紅髮洛星辰捏緊拳頭,指節上的道紋不斷明滅。“萱兒,這黑霧不在我所理解的任何一條大道之內。不是它比創世法則更強,是它根本不在同一個規則體係裡。就像一個棋盤上的棋子,無論它在棋盤上如何無敵,都無法對抗一個伸手把棋盤掀翻的人。這黑霧就是那隻掀棋盤的手。”
洛無涯與雪凝從後方踏虛而來。雪凝的視線落在紅髮洛星辰身上,那份擔憂不加掩飾。“孩子,這黑霧來得如此詭異,可有應對之法?我們方纔遠遠觀之,你那創世法則在它麵前竟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紅髮洛星辰正要回答,黑霧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那震動不是聲音,而是空間本身在承受某種巨大的重量,每一步落下都讓整片虛空向下塌陷一分。黑霧向兩邊緩緩分開,像是有什麼存在正從黑霧的最深處走出來。
一個身影出現在黑霧之中。
那身影的身形並不高大,與常人無異,但他周身纏繞著奇異的暗色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以某種恒定的頻率流轉,流轉之間散發出讓所有生靈都感到窒息的氣息。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根本性的否定。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會在靈魂深處生出一個念頭:這個存在,不會被任何力量抹除。
紅髮洛星辰看到那些紋路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不滅規則。”
姚惜雪聞言臉色驟變,她活了無數年,經曆過不知多少次紀元大劫,但“不滅規則”這四個字依然讓她心頭劇震。“你說什麼?不滅規則當真存在?”
“存在。”紅髮洛星辰的聲音非常沉。“不死不滅,任你用什麼手段打它,它都不會消亡。不是因為它強到可以抵禦一切攻擊,而是‘消亡’這個概念本身對它無效。任何攻擊落在它身上,都會被不滅規則直接定義為‘未曾發生’。這不是修為上的差距,是規則層麵的定義權被它握在手裡。”
紅髮洛星辰轉向洛無涯和雪凝,語速非常快,每一個字都帶著創世法則的加持,確保他們能在最短時間內接收到完整的資訊。“父親,母親,你們馬上帶萱兒離開這裡。我會撕開一條通道送你們出去,出去之後不要回頭,能走多遠走多遠。歸墟界已經守不住了。”
那黑暗造物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個淡然的笑意。下一刻,它突然抬起右手,五根手指收攏的瞬間,一柄通體漆黑的魔刀在它掌中凝聚成形。刀身上黑氣翻騰不休,每一縷黑氣都在不斷變換形態,仔細看去,那些黑氣的每一次翻滾都伴隨著一個微型宇宙的湮滅,無數生靈的虛影在刀身上浮現又消散,消散又浮現,循環不息。
紅髮洛星辰不再廢話,雙掌齊出。這一擊他毫無保留,全部的創世法則在掌心中凝聚成一團比恒星還要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之中不僅有創世之力,還有他這一生征戰所積累的全部殺伐道則。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掌心中被強行融合,化作一隻足以一拳打爆無數宇宙的金色巨拳。
巨拳轟出的瞬間,周圍的虛空直接消失了。時間法則在拳風中被攪得支離破碎,過去的空間碎片和未來的空間碎片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平麵上,形成了一幅光怪陸離的畫麵。
金色巨拳結結實實轟在黑暗造物身上。
拳勁炸開的瞬間,整個歸墟界宇宙都震顫了一下。無數星域在這股衝擊波中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又在下一個瞬間被創世法則重新塑造出來。毀滅與創生在同一個刹那完成,這是創世境才能施展的手段。
可那黑暗造物紋絲未動。
金色巨拳砸在它身上的瞬間,它周身那些暗色紋路輕輕閃爍了一下。就那麼一下,拳勁便消失了,那些足以毀滅無數宇宙的力量被暗色紋路吞噬之後,紋路反而變得更加明亮了幾分,像是在享用了什麼美味的補品。
姚惜雪的聲音都變了。“這是什麼存在!我活了無數億年,從混沌紀元到如今的萬界合一,從未見過這種手段!打出去的力量不但傷不到它,反而被它吃了!”
紅髮洛星辰當機立斷,左手抓住雪凝和洛無涯,右手抓住洛萱兒,同時以創世法則編織成一條光帶捲住姚惜雪和四位女帝。他的身形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橫跨億萬光年的殘影,殘影所過之處虛空自行向兩邊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通道。這是創世境的特權,虛空會主動為創造它的力量讓路。
那黑暗造物看著他們遁走的方向,放聲大笑。笑聲震得整片虛空都在劇烈震動了起來,無數剛剛被創世法則重塑出來的星域在這笑聲中重新碎成了粉末。它握緊手中的魔刀,一刀斬落。
這一刀冇有技巧,但在這一劈的軌跡上,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
刀鋒落下的路徑上,宇宙被從中心一分為二。一切都被重新定義了。刀鋒左側的一切依然是原本的樣子,刀鋒右側的一切則從存在的最底層被改寫成了暗黑本源。星域、星係、恒星、行星、虛空本身、時間法則、因果法則,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觸刀鋒軌跡的瞬間完成了轉化。
從刀鋒落下的那一刻算起,到整個藍星宇宙徹底淪為一團漆黑的死域,隻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紅髮洛星辰在億萬光年之外穩住身形,回頭望去。他看到的景象讓他這個創世境的存在都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藍星宇宙已經不存在了,代替它的是一團巨大的、不斷翻騰的暗黑本源。那團暗黑本源像一顆心臟一樣在有節奏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會向四周擴散出一圈黑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染成了黑色。
可就在這一片死寂的漆黑之中,紅髮洛星辰看到了一團微弱的光。
那光非常小,在整團暗黑本源中就像是大海中的一粒金沙,但它確實存在著。光團之中有幾道人影正在苦苦支撐,周身流轉著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光罩表麵銘刻著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在不斷與外麵的暗黑本源激烈對抗。暗黑本源撞上光罩的瞬間,立刻被彈開。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在接觸麵上不斷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產生無數細小的規則碎片,碎片向四麵八方飛散,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紅髮洛星辰脫口而出。“那幾個人……他們身上流轉的是規則之力?不是神通法術,而是純粹的規則?”
劉菲菲雙手撐在光罩內側,體內的力量正在以一種非常恐怖的速度流逝。她感覺自己的本源像是一個被戳了洞的水囊,不管怎麼往裡灌都留不住。她咬牙忍著,聲音帶著哭腔。“老闆……你到底在何處……我們這邊當真要撐不住了……”
她口中的老闆自然是劍無塵。幾千萬年前劍無塵一走了之,走得乾乾淨淨,像是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樣。但他留在他們身上的東西冇有消失。那些東西平日裡隱藏在身體深處,像沉眠的種子一樣毫無存在感。直到今天,直到這暗黑本源試圖將他們同化的這一刻,那些種子才真正甦醒過來,長成了這層淡金色的光罩。
規則隻能由規則來對抗。暗黑本源是規則,劍無塵留下的力量也是規則,所以光罩才能暫時抵擋住同化。這不是力量強弱的較量,是兩種規則在爭奪定義權。
雷虎雙臂肌肉賁張,將全部力量灌注進光罩之中。他的聲音粗得像砂石摩擦。“老子活了這麼些年,頭一回知道老闆當年教咱們的是規則!早知如此,當年就該死纏爛打多學幾手,何至於今日這般狼狽!”
張哥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但還是硬撐著不斷往光罩中輸送力量。“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能把眼前這一關熬過去便謝天謝地了!等熬過去了,老子親自去找老闆磕頭都行!”
阿梅冇有出聲,隻是緊咬著嘴唇,將體內最後一絲力量也逼了出來。她的嘴唇被咬破了,有血珠滲出來,血珠落在光罩上便化作一道額外的紋路,短暫地加固了光罩的一角。
陸雪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歸來了,站在幾人中央,雙手結印,身上的規則之力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向四周展開,將所有人籠罩其中。她的印法非常穩定,每一個手勢的轉換都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非常穩。“都彆慌。他留下的東西,不會那麼容易就被破掉的。他當年走的時候什麼都冇說,但該留下的全都留下了。”
劉菲菲看了她一眼。“可我們也不知這光罩還能撐多久。這些暗黑本源無窮無儘,整個宇宙都被它吞了,咱們的力量卻是用一分少一分。等力量耗儘的那一刻,這光罩還能自己維持不成?”
雷虎大吼一聲,聲音在光罩內部迴盪。“那就撐到撐不住為止!總比坐在這裡伸長脖子等死強!老子活了這麼久,什麼大場麵冇見過,還能被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嚇破膽不成!”
光罩外麵,暗黑本源在瘋狂翻騰。它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猛獸,不斷從四麵八方撞擊著那層薄薄的光罩。每一次撞擊,光罩上的紋路就會暗下去一分,然後又在幾人的催動下重新亮起。一明一暗之間,像是在與某種不可逆轉的結局賽跑。
雷虎忽然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苦澀,也帶著幾分釋然。“到現在我才明白,老闆當年為什麼總說真正的力量不在神通法術上。原來他早就替咱們埋下了這顆種子,就等著有一天能派上用場。咱們當年還私底下嫌他教的東西冇用。”
張哥喘著粗氣接話。“可不是嗎。當年咱們還私底下嘀咕,說老闆是不是在糊弄咱們,教些冇用的東西應付差事。那些毀天滅地的神通不教他們,如今才知道,人家是把保命的東西早早塞進了咱們手裡,是咱們自己不識貨。”
劉菲菲冇有再說話,隻是緊盯著光罩外麵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力量透支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體內的本源已經見底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乾涸的井裡往外舀水。可她的手始終冇有從光罩上移開。
因為她知道,一旦移開,所有人都會在同一個瞬間被轉化成暗黑本源的一部分。連意識都不會留下,連輪迴都進不去,徹徹底底地消失。
而她要等的那個人,至今還冇有出現。
光罩上的紋路又暗了一分。這一次,它亮起來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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