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迅速凍結了她的血液、她的神經、她的一切。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不受控製地奔湧而出。
之後的日子,是醫院長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是手術室門口刺目的紅燈,是醫生一次次搖頭,是病危通知書上顫抖的簽名。
她守在他的ICU病房外,隔著玻璃,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他,覺得那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她記得他曾經多麼生動。
他會因為調出一種絕妙的顏色,而興奮地抱著她轉圈;會在冬天的早晨,把冰涼的手突然塞進她的後頸,看她驚叫著跳開,然後得意地大笑;會在她寫作卡殼時,安靜地坐在她身邊,用畫筆勾勒她苦惱的側臉,然後說:“我的繆斯女神,皺眉也好看。”
那樣一個熾熱、鮮活、充滿了藝術生命力的沈亦辰,怎麼會和眼前這個毫無生氣、隻能依靠機器,維持生命體征的軀體,聯絡在一起?
她不信。
最初的幾年,她真的不信。
她辭掉了工作,賣掉了他們共同籌備的婚房,搬到了離醫院更近的地方。
她學習護理知識,事無钜細地親自照顧他。
她讀新聞給他聽,放他最喜歡的古典樂,把他未完成的畫作,一張張展示給他看。
“亦辰,你聽,這是肖邦的《雨滴》,你說過像我的心跳聲。”
“亦辰,今天窗外有彩虹,你快醒來看看。”
“亦辰,我把我們的故事寫下來了,出版社很有興趣,你醒了就可以當我的第一個讀者。”
她說了成千上萬句話,換來的隻有心電監護儀上,平穩運行的枯燥線條。
希望像風中殘燭,一次次被吹得奄奄一息,又一次次被她用眼淚和祈求重新點燃。
有時,她覺得他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有時,她覺得他的睫毛在顫抖。
她瘋狂地叫來醫生,一次又一次。
檢查,評估,然後是一次比一次更沉重的搖頭。
“蘇小姐,那隻是無意識的神經反射。”
“蘇小姐,請您……麵對現實。”
現實。
什麼是現實?
現實就是——她被困在一個冇有出口的隧道裡,前方冇有光,身後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隻能停留在原地,抱著一個沉睡的愛人,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三)顧承澤走進病房時,看到蘇晚星正握著沈亦辰的手,低聲哼著一首不成調的歌。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