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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渾噩噩,一隻腳剛踏出公主府,可從身後迅速竄出幾個黑衣人,捂住了他的嘴。
等他再醒來時,發現已然到了尚書府。
“溫言卿,你可知罪。”
裴父坐於高位,本就嚴肅的臉在燭火的映照下,更是多了幾分威嚴。
溫言卿默不作聲,他自知,是因裴忱月成了殘廢,這纔拿他當個出氣筒。
裴忱月是被幾個人抬出來的。
哪裡還有昔日尚書府嫡女的風光,此刻的她簡直消瘦到了極點,眼球突出,原本姣好的身體,此時骨瘦如柴,乾癟的不像話,充血的眼球死死地盯著溫言卿,活脫脫像地獄裡索命的惡鬼。
“溫言卿。”裴忱月抬眼看他,眼裡再冇有昔日的溫柔,眼底隱隱有些瘋狂的神色,“你之前說回京就娶我,這話,可還當真!”
溫言卿回望著她。
好半晌,他才說道,“我不能娶你。”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下一瞬,裴父拿起一旁茶盞,狠狠砸向他的額角,杯盞破碎的聲音和他的怒吼聲同一時間響起。
“混賬,當初我女兒不顧風言風語,非要跟你下江南,如今得罪了長公主,害得我女兒殘廢,如今,你竟敢說不娶”
滾燙的茶水順著額角,很快將整個臉都燙的通紅,可他卻依舊挺直背脊,扭頭看她,聲音平靜,
“裴忱月,我不能娶你,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真正所愛之人,是錦昭。”
裴忱月一愣。
隨即,她指著溫言卿瘋狂大笑,笑聲癲狂,眼底翻湧著赤紅的,近
乎瘋狂的風暴,
“你害我至此,如今得知那賤女人是長公主了?又眼巴巴湊上前去了?你休想甩開我。”
“害你的,從來都不是我。”溫言卿凝望著她,一字一句,句句清晰,“如若不是你三番四次誣陷錦昭,她也不會如此待你。”
“誣陷!”
裴忱月低聲笑了出來,“冇有你的縱容,我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這樣對她”
說到這裡,她的聲調陡然拔高,
“是你,給了我傷害她的底氣。”
溫言卿身形一僵。
他緊緊握著雙拳,全身微微顫抖,麵對她的質問,他竟連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溫言卿幾乎是落荒而逃,逃回了皇上賞賜給他的府邸。
府中已經新添了不少下人,在見到他時,都恭敬地喊上一句侍講大人。
以往每每聽到,他都會暗自竊喜,可如今,他連聽都不敢聽,內心的羞恥與慚愧交織在一起,早已經快要將他撕碎。
他快步走回了房,關上門,卻仍遏製不住狂跳著的心臟。
他吩咐下人,買了幾壺烈酒,烈酒下肚,辛辣刺激的液體滑過喉嚨,才終於覺得清醒了幾分。
這時,下人推開門,小心翼翼地稟告著,
“大人,皇上有令,命你即刻回宮,有要事相討。”
溫言卿愣了一瞬,隨即,笑了笑。
馬車搖搖晃晃,一路晃到了皇宮。
皇上早已在書房等候已久,在見到他時,臉上並冇有太多表情,隻是眼底那藏著的幾分怒火,依舊清晰。
“臣,前來領罪。”溫言卿跪地俯首。
“何罪之有”
“一罪,致使長公主鳳體受損,鳳心受屈,二罪,臣德才淺薄,本不配位列朝堂。如今所居之位,全賴長公主殿下抬愛,向皇上懇求而來。”
“臣,德不配位,此位臣懇請陛下收回。”
醞釀已久的話說了出口,溫言卿才終於覺得,壓在心上那塊大石頭,減輕了不少。
自從得知這官是宋錦昭想皇上討來的過後,他便坐立不安,早已有這個想法。
即使宋錦昭不再和他在一起。
他也想在她心裡,留下好印象。
哪怕一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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