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正處於不確定的情緒中。
陸遠看著她的指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每次約你之前,我都會把衣櫃裡的西裝都試一遍,怕穿得太正式顯得刻意,又怕太隨意不夠尊重。
剛纔在樓下,我還對著玻璃門練了三次微笑。”
這話一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從前在投行談判桌上,他向來從容不迫,哪怕麵對數十億的併購案,也能冷靜地分析利弊,可在蘇晚麵前,他像個冇準備好功課的學生,連呼吸都要反覆練習。
蘇晚的嘴角慢慢勾起一絲淺淡的弧度,像雨後初晴時的月亮,柔和卻清晰。
“我還以為你每次都那麼鎮定。”
她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紅酒的醇香在舌尖散開,“其實我也提前到了,在對麵的咖啡館坐了十五分鐘。”
陸遠愣住了。
“想看看你會不會等。”
蘇晚的聲音很輕,被雨絲裹著,落在他耳裡,“之前遇到的人,最多等十分鐘就會發訊息催,或者直接走。”
雨還在下,打在玻璃幕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遠看著蘇晚眼底的笑意,忽然覺得肩頭的涼意散了大半。
他伸手,把桌上的溫水往她那邊推了推:“下次不管什麼情況,我都會提前告訴你。
如果堵車,我就拍隧道的照片給你;如果緊張到想掉頭,我就跟你說‘我需要再鼓五分鐘勇氣’。”
蘇晚笑出了聲,眼角的失落徹底散去。
她拿起溫水喝了一口,指尖終於不再摩挲杯沿。
陸遠知道,他按下了那個隱藏的“情緒按鈕”——不是用什麼技巧,而是用一句笨拙的坦誠。
雨幕中的黃浦江依舊霧氣瀰漫,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卻悄然近了一步。
二、脆弱的夜晚平安夜的上海飄著細雪,雪花落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痕。
陸遠盯著電腦螢幕上的併購案數據,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手機放在手邊,螢幕亮了又暗。
晚上十點半,微信提示音突然響起。
是蘇晚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句話:“我在你公寓樓下。”
陸遠的心猛地一跳,抓起外套就往樓下跑。
電梯裡,他對著鏡麵整理了一下領帶,又想起上次雨中的坦誠,索性把領帶扯鬆了些。
走出寫字樓,冷風吹得他一哆嗦,雪下得比剛纔大了,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白。
公寓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