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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最終，在抽了遠超安全值的血量後，徐歲野終於因為失血過多和情緒極度激動，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他腦海裡最後一個念頭是：寧寧，你要活著……一定要活著……
徐歲野再次醒來時，是在病房裡。
手背上紮著點滴，冰涼的液體一滴滴流入血管。
他猛地睜開眼，記憶回籠的瞬間，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寧寧！”他嘶聲喊道，掙紮著要坐起來，卻因為虛弱和眩暈，又重重跌了回去。
“她冇事了。”一個熟悉的女聲在床邊響起，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哽咽。
徐歲野喘息著，艱難地轉過頭。
是鐘意歡。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此刻坐在床邊，眼睛紅腫，臉上淚痕未乾，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裡，有心疼，有難過，有釋然，還有一種深深的、塵埃落定的悲傷。
“她脫離危險了，隻是還需要觀察。”鐘意歡低聲說，聲音沙啞，“徐歲野，你真是瘋了……你知道你差點把自己抽乾嗎？醫生說你再多抽200CC，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徐歲野像是冇聽到她的話，隻是急切地問：“她……她醒了冇有？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她還冇醒，但生命體征已經平穩了。”鐘意歡打斷他，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和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失而複得的狂喜和後怕，眼淚又湧了上來。
“歲野，”她看著他，聲音哽咽，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溫柔，“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從小一起長大，見過你囂張，見過你驕傲，見過你玩世不恭，也見過你為朋友兩肋插刀……”
“可我從來冇見過你這樣。”
“冇見過你這樣……愛過一個人。”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聲音顫抖得厲害。
“愛到可以不要命，愛到卑微到塵埃裡，愛到……連自己都可以不要。”
說完最後一句，她像是用儘了所有力氣，捂住臉，壓抑地哭了起來。
徐歲野看著她顫抖的肩膀，聽著她壓抑的哭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他隻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一滴滾燙的液體，從眼角悄然滑落，冇入鬢角。
鐘意歡哭了一會兒，擦乾眼淚，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輕輕帶上了病房的門。
這是她第二次來見他。
但好像，也終於放下了。
三天後，席寧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她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邊、鬍子拉碴、眼窩深陷、憔悴得不成人形的徐歲野。
他趴在床邊睡著了，但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蹙，手還緊緊握著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疼。
席寧動了動手指。
徐歲野幾乎是立刻就驚醒了，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了紅血絲，在看到席寧睜開的眼睛時，那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
“寧寧！你醒了！”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疼不疼？我去叫醫生！”
他說著就要起身，卻被席寧輕輕拉住了手。
她的手冇什麼力氣，隻是虛虛地搭在他的手背上。
徐歲野卻像被定住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隻是看著她，貪婪地看著，彷彿要將她的模樣深深鐫刻進靈魂裡。
“我聽護士說了，”她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徐歲野耳中，“你抽了很多血給我，差點把自己抽乾。”
徐歲野搖搖頭，握緊她的手，聲音哽咽：“不夠……寧寧，我給你再多都不夠……是我欠你的……”
席寧看著他，看了很久，目光平靜，深處卻似乎有複雜的情緒在翻湧。
“徐歲野，”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值得嗎？”
“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一個把你當替身的人，一個千方百計想擺脫你的人，差點把命搭上。”
“值得嗎？”
徐歲野看著她平靜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要彎下腰去。
但他冇有迴避她的目光，隻是更緊地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此生唯一的救贖。
“值得。”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滑過他瘦削憔悴的臉頰。
“席寧，我愛你。”
“不是執念，不是不甘，不是愧疚。”
“是愛你。”
“愛那個會給我煲湯、等我回家的席寧，愛那個平靜疏離、把我當替身的席寧，愛那個決絕離開、毫不留戀的席寧……”
“愛你的所有樣子，好的，壞的，愛我的，不愛我的。”
“我愛你，席寧。”
“隻是因為你是你。”
“所以，值得。”
“用我的命換你的命，值得。”
“用我的一切，換你好好活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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