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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席寧收回目光，看向對麵的陳最，輕輕點了點頭。
“是。”
很輕的一個字，卻像一把重錘，砸碎了陳最眼中最後一絲希冀的光。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我明白了。”他低聲說，聲音乾澀，“對不起，打擾了。”
他站起身，從錢夾裡抽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動作有些倉促，甚至帶倒了一旁的糖罐。
“祝你……幸福。”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極其艱難，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冇有再看席寧一眼，快步離開了咖啡館。
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倉皇和落寞。
席寧坐在原地，看著對麵那杯一口未動的咖啡，看著窗外陳最匆匆離去的背影，看著門口徐歲野掐滅了煙，正朝裡麵看來。
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口腔。
過了一會兒，徐歲野推門走了進來，在她對麵，剛纔陳最坐過的位置坐下。
侍者過來收走了陳最的杯子，又為徐歲野上了一杯水。
徐歲野冇動那杯水，隻是看著席寧，目光沉沉，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探尋，和一種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緊張的情緒。
“他……走了？”他問，聲音有些乾。
“嗯。”席寧點點頭。
“你們……”徐歲野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問出下一句，“說了什麼？”
席寧抬起眼，看向他。
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徐歲野心慌。
她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他麵前。
徐歲野看著那個信封，心臟驟然縮緊，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這是什麼？”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打開看看。”席寧說。
徐歲野伸出手，指尖有些發抖，拿起那個信封，打開。
裡麵是兩張紙。
一張，是法國某知名藝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收件人是席寧。
另一張，是飛往法國巴黎的機票，時間是下個月初，隻有一張。
徐歲野的呼吸，在看清那兩張紙的瞬間，停滯了。
他捏著那兩張輕飄飄的紙，卻覺得有千鈞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你……”他抬起頭，看著席寧，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想問什麼，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我拒絕了他，騙了他，但我也不會接受你。我在那邊買了房子。”席寧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下個月走。”
徐歲野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捏著機票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紙張邊緣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為什麼……”他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顫抖，“是我哪裡……做得還不夠好嗎？”
“席寧，你告訴我，我改……我都改……你彆走……彆離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帶上了哀求的哭腔。
席寧看著他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和眼中那幾乎要滅頂的絕望，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紮過，泛起細密的疼。
但她冇有心軟。
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有些路，必須一個人走。
“不，你做得很好。”她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無比，“徐歲野，你這半年，做得太好了。”
徐歲野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席寧看著他眼中的那點光，輕輕搖了搖頭，將那點光，一點點掐滅。
“好到……我快要分不清，”她看著他，目光沉靜，像是要看到他靈魂深處去，“我是在利用你的愧疚，來彌補我當年的遺憾和不安，還是……”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緩慢而清晰。
“真的對你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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