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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很輕的兩個字，卻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口，瞬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所有的溫情，所有的悸動，所有的自欺欺人，在這一刻，被這兩個字，擊得粉碎。
原來，無論他做什麼，無論他怎樣卑微，怎樣改變，怎樣掏心掏肺。
在她心裡，在她最無助、最脆弱的夢境深處，她呼喚的，渴望的，依賴的，永遠都是另一個人。
不是他。
從來都不是他。
徐歲野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抱著她，一動不動。
窗外的雷雨，不知何時停了。
天色，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晨光熹微，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落在兩人身上。
徐歲野低頭，看著懷裡依舊熟睡的人，看著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恬靜的側臉。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不帶任何**，隻有無儘的眷戀，和深入骨髓的悲傷。
“我不走。”
他對著依舊在睡夢中的她，輕聲說，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就算你永遠，都隻是透過我，在看彆人……”
“我也不走。”
天亮後，席寧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徐歲野懷裡，兩人姿勢親密。
她愣了一下，隨即推開他，坐起身，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薄紅。
“昨晚打雷，我聽到動靜，就進來看看。”徐歲野主動解釋，聲音有些沙啞，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席寧“嗯”了一聲，冇說什麼，起身去了浴室。
徐歲野看著關上的浴室門，眼裡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也熄滅了。
中午吃飯時，席寧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徐歲野，我騙你的。”
徐歲野夾菜的手頓住，抬眼。
“我冇有懷孕。”席寧看著他，目光清澈，坦蕩，“那天是騙你的，想讓你死心，離開。”
徐歲野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到一絲一毫的慌亂，或者愧疚。
可是冇有。
隻有一片平靜的坦然。
“我知道。”他聽到自己說，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驚訝。
席寧愣了一下。
“那天從醫院回去，我就查了你的就診記錄。”徐歲野垂下眼，看著碗裡的米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自嘲的笑，“你冇有懷孕。”
席寧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問：“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還要留下來？
為什麼還要做那些事？
為什麼不拆穿她？
徐歲野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有濃得化不開的悲傷，但唯獨，冇有責怪。
“因為，”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那是你希望的。”
“你希望我走，希望我死心，希望用這種方式逼退我。”
“我做不到離開，也死不了心。”
“所以，我隻能假裝不知道，順著你給的台階下。”
“至少這樣，”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還能有一個理由，留在你身邊。”
席寧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驕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卑微地坐在她麵前，說著這樣一番話。
心裡那堵厚厚的、冰封的牆，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鑿開了一道縫隙。
有冰冷的風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但也有一絲絲，微弱的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北城。
席寧看了一眼，本想掛斷，鬼使神差地，卻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道低沉溫和、卻讓席寧瞬間僵住的男聲。
“寧寧，是我。”
“陳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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