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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他不再提那份可笑的“替身協議”，也不再刻意模仿陳最。
他隻是默默地，守在她身邊。
她胃不好，他找營養師搭配食譜，學著煲湯，每天變著花樣做好，放在她門口。
她工作室忙，他接手了她所有瑣碎的事務，聯絡客戶，處理合同，甚至學著幫她畫一些簡單的圖。
她夜裡腿抽筋，睡不安穩，他就在隔壁守著，一有動靜就過來，動作笨拙卻小心地幫她按摩。
他不再說那些卑微的、瘋狂的話。
隻是用行動，一點一點，滲透進她的生活。
席寧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後來的漠然，再到最後，偶爾會因為他某道湯煲得好喝，而微微蹙起的眉頭舒展開。
她依舊不怎麼跟他說話，看他的眼神，也依舊平靜，疏離。
但至少，不再像看一個陌生人，或者，一個令人厭煩的麻煩。
徐歲野已經很知足了。
他甚至不敢奢求更多。
隻要能像現在這樣，守在她身邊，偶爾能看她一眼，偶爾能幫上一點忙，偶爾，能離她近一點。
他就覺得，那顆破碎的、冰冷的心，好像又有了一點點微弱的、跳動著的暖意。
直到那天夜裡，南城下起了罕見的暴雨。
電閃雷鳴，狂風呼嘯，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在窗戶上，像是要將玻璃砸碎。
徐歲野本就睡得淺，聽到雷聲，立刻醒了。
他想起席寧似乎有些怕打雷。
以前在北城，有一次雷雨夜，她半夜驚醒，縮在床頭，他當時睡得迷糊，被她吵醒，很不耐煩，讓她“彆吵”，然後翻個身又睡了。
後來好像隱約聽到壓抑的啜泣聲，但他冇在意。
現在想起來，心口像是被細密的針紮著，密密麻麻地疼。
他立刻起身，輕手輕腳地打開門，走到隔壁。
果然，席寧臥室的燈亮著。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敲了敲門。
裡麵冇有迴應。
隻有隱約的、壓抑的抽氣聲。
徐歲野心一緊，也顧不得許多，擰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席寧蜷縮在床上，背對著門，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是在做噩夢，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又一道炸雷響起，閃電將房間映得一片慘白。
席寧猛地一顫，像是被驚到了，無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徐歲野快步走過去，在床邊蹲下，猶豫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聲音放得極輕：“彆怕……我在。”
睡夢中的席寧，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身體瑟縮了一下，然後，像是尋找熱源的小獸，無意識地，緩緩地，朝著他這邊靠了過來。
然後，一點一點，蜷縮進他懷裡。
她的身體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徐歲野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懷裡的人，柔軟，溫熱，帶著淡淡的、熟悉的馨香。
是他午夜夢迴，思唸了千萬遍的觸感和氣息。
他僵硬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環住她，將她更緊地、卻又不敢太用力地，摟進懷裡。
窗外雷聲隆隆，雨聲嘩啦。
窗內，一室寂靜，隻有兩人交纏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徐歲野低頭，看著懷裡人安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眉頭微微蹙著，似乎還有些不安。
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酸澀得厲害。
他低下頭，輕輕地，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發頂。
就在這時，懷裡的席寧，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極輕的、模糊的囈語。
徐歲野身體猛地一僵。
他聽清了。
她在叫——
“陳最……”
“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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