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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席寧愣了一下，隨即蹙起眉頭：“徐歲野，你不要這樣。”
“那我怎麼樣？”徐歲野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容慘淡，帶著自嘲的悲涼，“席寧，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你說，我做。隻要你說，我都做。”
席寧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沉寂的冷。
“徐歲野，如果你要的補償是這個，那我們冇什麼好談的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一步，兩步。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身後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和重物落地的悶響，夾雜著痛苦的悶哼。
席寧猛地回頭。
隻見徐歲野不知何時，竟自己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掙紮著從床上摔了下來！
他背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這一摔，恐怕傷口全都裂開了，潔白的紗布上，瞬間洇開刺目的鮮紅。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用儘力氣，朝著她的方向爬了兩步，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
“席寧……”他仰起頭，臉上毫無血色，冷汗涔涔，因為劇痛而五官微微扭曲，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麵翻湧著近乎偏執的瘋狂，和卑微到塵埃裡的祈求。
“那我做替身……”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席寧，我當你替身。”
“你彆走……”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徐歲野粗重痛苦的喘息。
席寧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抓住自己腳踝的那隻手。
那隻手，修長，骨節分明，曾經握筆、簽字、翻雲覆雨，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和掌控力。
此刻，卻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手背上還帶著輸液針拔出後留下的血珠和淤青，微微顫抖著，固執地、死死地抓著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而他，北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徐家大少，京圈裡最驕傲、最肆意、最不可一世的太子爺，此刻正狼狽地摔在地上，背上的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紗布和病號服，卻不管不顧，隻是仰著臉，用那雙猩紅的、盛滿卑微和絕望的眼睛看著她，求她，讓他做另一個男人的替身。
何其荒謬。
何其……可悲。
席寧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悶地疼，幾乎喘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是聽到動靜衝進來的護士和醫生，還有跟在後麵的、徐歲野的助理和保鏢。
所有人，在看到病房內情景的瞬間，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徐少……
那個從來隻有彆人跪他、求他、看他不屑一顧的徐少……
此刻，正以一種近乎卑微的、屈辱的姿態，摔在地上，抓著那個女人的腳踝，求她彆走。
求她，讓他做替身。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隻抓住腳踝的手，和那隻手的主人，慘白卻執拗的臉上。
席寧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沉寂。
她彎下腰，一根一根，用力掰開了徐歲野抓住她腳踝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涼，還在微微顫抖，卻固執地不肯鬆開。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纔將他掰開。
然後，她直起身，冇有再看他一眼，對著已經呆若木雞的醫生和護士，平靜地說：“他傷口裂開了，麻煩你們處理一下。”
說完，她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裡麵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那道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絕望的目光。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盪。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下去，將臉埋進膝蓋。
肩膀，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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