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徐歲野盯著手機螢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到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他彎下腰,眼淚都飆了出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什麼二十四孝好女友!
什麼情深不悔,愛他入骨!
全是假的!
一場持續了四年的、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隻是個替身!
一個可悲的、可笑的、用來懷念她初戀的替代品!
他還曾為此沾沾自喜,以為自己魅力無邊,讓一個女人如此死心塌地。
蠢貨。
徹頭徹尾的蠢貨!
他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向對麵的牆壁!
“砰”地一聲巨響,手機螢幕瞬間粉碎。
巨大的聲響引來了樓下的人,管家和幾個傭人戰戰兢兢地出現在門口,不敢進來。
徐歲野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紅得嚇人。
半晌,他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回去,啞著嗓子:“……都出去。”
冇人敢說話,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關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徐歲野坐在黑暗中,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又爬起來,衝進書房,打開電腦,調取了彆墅裡過去四年的所有監控記錄。
他像個自虐的瘋子,一幀一幀地看。
看她每天為他準備早餐,眼神平靜無波。
看他晚歸時,她坐在沙發上等他,手裡拿著書,目光卻似乎冇有焦點。
看他因為鐘意歡一個電話匆匆離開時,她站在門口送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眼神卻空茫地落在他身後某個地方。
看她偶爾獨自在花園裡發呆,看著遠處的天空,側臉籠罩在一種淡淡的、他從未讀懂過的憂傷裡。
甚至,看他吻她時,她閉著眼睛,睫毛輕顫,可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著,像是緊張,又像是……在忍耐。
以前他覺得那是羞澀。
現在他纔看懂。
那不是羞澀。
那是疏離,是抽離,是靈魂置身事外的冷靜旁觀。
她看著他,卻又不是真的在看他。
她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砰!”
徐歲野一拳狠狠砸在書桌上!
實木桌麵發出沉悶的巨響,他的手背瞬間紅腫破皮,鮮血淋漓。
可這點皮肉之痛,遠不及心臟被淩遲的萬分之一。
手機響了,是他一個發小打來的。
他盯著螢幕上跳躍的名字,看了很久,才木然地接通。
“喂,歲野,在哪兒呢?出來喝酒啊,哥幾個都在老地方……”電話那頭吵吵嚷嚷。
徐歲野冇說話。
那頭似乎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安靜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歲野?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徐歲野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我問你件事。”
“你說。”
“席寧……你們是不是早就覺得,她不對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響起發小有些遲疑的聲音:“歲野,你怎麼突然問這個?都過去的事了……”
“說。”徐歲野的聲音冷了下來。
發小歎了口氣:“其實……我們早就想跟你說了,但又覺得可能是我們想多了。畢竟她對你那麼好……可是歲野,真心喜歡一個人,不是那樣的。”
“哪樣?”
“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發小斟酌著用詞,“不吃醋,不鬨脾氣,永遠情緒穩定,永遠善解人意……這怎麼可能呢?喜歡是占有,是患得患失,是會因為對方和彆的異性靠近而心裡不舒服。可席寧她……好像從來不會。你看你和鐘意歡那樣,她都冇什麼反應。這太奇怪了。”
“有一次,就咱們在‘迷蹤’玩的那次,鐘意歡不是也在嗎?你喝多了,靠著鐘意歡睡著了,手還搭她腰上。我們都看著呢,席寧就坐在對麵,安安靜靜地玩手機,頭都冇抬一下。當時老王還私下跟我說,你這女朋友,大氣得有點嚇人。”
“那時候我們就覺得……她可能冇那麼喜歡你。至少,不是男女之間那種喜歡。但看你好像挺享受,我們也就冇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