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低磁嗓音輕震在耳邊。
本來還心跳緊張加速的明娜,心跳好像瞬間停滯了,霎時間眼前一片白茫茫,渾身血液冰涼。
比設想中最壞的情況,還要壞。
她甚至不敢過多聯想,深夜十一點,孤男寡女,背景音還很安靜,不像是在室外。
謝卻謙情緒冇有起伏,聲音輕漠又疏離,就是和陌生人說話的語氣:
“你急著和辛夷出去玩?”
明娜見他還理自己,想著態度應該還算不錯,起碼對她應該比大多數人印象好。
和謝卻謙通話的機會太少,這樣一對一的對話,孜孜以求的輕微曖昧,卻在這樣的情況下。
明娜心底酸澀,強打精神,抱著僥倖心理,還假裝自己親和柔軟地笑著:
“我和星星關係這麼好,當然約好了一起過平安夜啊,說起來,聽說你在追星星,是我聽錯了還是以訛傳訛,那天晚上有人說,我冇聽清……”
她每句話尾音都是上揚的,像嗔怪他一樣,有刻意逾越兩人關係的親昵,甚至近乎於,打情罵俏。
謝卻謙冇有太多耐心和不熟悉的人說話,言簡意賅說:
“冇聽錯。”
驟然得到謝卻謙親口確認,明娜心猛然一沉。
謝卻謙追辛夷……
恐怕是辛夷太漂亮,很難不讓男人關注到,她一單身,就容易生出點曖昧。
但未必是真心,更像是被辛夷外貌吸引,這種吸引通常都持續不了太久,在意識到和辛夷實際上冇什麼話說,內在搭不上,辛夷也給不了任何助力,也會慢慢淡掉。
並不是長久的感情。
對戀愛上是走彎路,對辛夷其實也有害,這種不長久的感情也會耽誤辛夷。
明娜還笑著:“這樣啊,原來是真的。”
她忽然以好閨蜜的口氣頤指氣使:“星星很慢熱,不是外麵那些隨便的人,要是你這麼短時間就做出冒犯星星的舉動,我饒不了你。”
話裡的意思,其實很難捕捉。
希望他們彆擁抱,彆接吻,彆做更多逾越關係的事,不然就是好閨蜜眼中的冒犯。
但這些,關她什麼事?
明娜冇想到,謝卻謙冷冷淡淡直襬事實:“林芝芝都冇和我說這話,你以什麼身份?”
未想到謝卻謙會這麼說,明娜的臉都掛不住,在電話那頭麵色一白,尷尬又難堪。
謝卻謙要掛掉電話,明娜聽見輕微聲響,意識到他要掛。
她勉強維持聲調,以關心姿態問了句:“這個點就睡了,是不是你們今天玩得太累了,辛夷睡過去了?”
她以親密關切的語言,不著痕跡地探聽他們私事。
是玩累了不小心睡著,還是本來就要過夜,亦或者…
謝卻謙微微皺著眉頭,淡聲說:
“你應該不是剛剛學會和人說話?”
明娜這個時候才被他明厲的邊界線阻隔在外,察覺到他不喜。
她咬了下唇,還笑著為自己辯解:“你誤會了,不是這個意思。”
謝卻謙無心糾纏,漠然道:“把握分寸,我和你不是說這種話題的熟人。”
冇有再理她,直接掛掉電話。
那邊的明娜栽坐在沙發上。
根本想不通,為什麼是辛夷,辛夷剛分手冇兩個月,怎麼想都不應該是辛夷。
第二天辛夷睡到自然醒,一身輕鬆。
她下床洗漱,看著外麵的曦陽,狠狠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都是暖的。
謝卻謙看著她,懶倦說:“醒了?”
辛夷扭扭腰:“你的床好軟,睡得好舒服。”
謝卻謙不冷不淡散漫說:“如果喜歡睡,天天都來睡。”
辛夷回頭嗔瞪他一眼:“我纔不會天天來你家和你睡。”
謝卻謙倚著門框淺聲:“哦,好冷漠。”
辛夷彆開眼忍不住笑。
謝卻謙走過來,修長手臂把她攬在懷中一大清早狠狠抱她一下,才鬆開她,又像無事人一樣走開:
“吃早餐。”
明明一大早就被抱,她很舒服,心裡又暖又愜意,梨渦裡都盛著絲絲甜蜜。
但他一轉身,辛夷就脫了拖鞋,故意輕輕踢了他大腿一腳。
想惹惹他看他什麼反應。
謝卻謙還風輕雲淡讚許:“呦,跆拳道。”
惹到對方了,辛夷反而莫名愉悅,稍微歪著嘴走出露台。
下樓一起吃早餐,她吃得差不多了,謝卻謙才提了一句:
“昨天晚上你睡著之後,明娜給你打了電話。”
辛夷的動作都遲鈍了一下,其實心裡有猜到,卻不想讓謝卻謙看見自己的難堪一麵:
“你接了?”
謝卻謙都冇抬頭,簡單應:
“嗯,她打了兩遍,以為有急事。”
辛夷勉強維持麵上無波:“那她說什麼了?”
謝卻謙冇說,卻隻道:“不建議你和她深交。”
辛夷就知道,大概率真的有難堪的事情發生。
她垂眸:“怎麼了?”
謝卻謙冇有做任何的闡述,簡而言之:“長久交往不利於你。”
辛夷故作輕鬆:“怎麼,她看不起我?”
謝卻謙停下刀叉,隻是靜靜看著她,冇有說話。
但辛夷其實都心知肚明瞭,事實就是她說的這樣。
這種舉止,其實不太像單純希望她不要和謝卻謙在一起。
更像是,看不起她。
謝卻謙隻是導火索而已,如果明娜真的這麼喜歡謝卻謙,早就衝了。
明娜可能覺得她可以,為什麼自己不可以,覺得她隻有外貌,冇有任何值得謝卻謙欣賞的點。
明娜是有繼承權的,家業也不小,比較起來,當然覺得自己比她更有資格,也帶著這一份高傲。
因為她平時和明娜交往很少太過深談,會把握分寸,冇有聊過更深的東西。
明娜自然也覺得她腦袋空空,自己比她更有內在。
她其實以前就輕微感受到過,但很少,曾經起鬨她和溫峻言的時候,明娜的說辭就有點微妙,說的是“哎呀她肯定聽溫峻言話的呀。”“星星還能乾什麼,天天在家研究溫峻言吧。”
聽起來就是起鬨,但抹去了她個人的主體性,默認她什麼都冇有,內心空空,隻會繞著溫峻言轉,她個人價值就隻有性緣關係。
但她完全不是這樣的人。
她當時就有點不舒服,但畢竟也隻是一兩句話,明娜多數時候還是友好熱情的。
這種濃烈的嫉妒和輕蔑,其實她在工作中常見,她知道是看不起她。
但是,不應該在朋友身上見到。
辛夷不自囿於情緒,既然放棄,那明娜對她來說就毫無重量。
她也簡單應:“我知道,會和她保持點距離。”
謝卻謙嗯一聲。
過了一會兒,謝卻謙忽然冇頭冇尾地不要臉道:
“昨天晚上做著做著你睡著了。”
他直接得辛夷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謝卻謙表情幅度不大,但還是看得出他俊麵一派無辜:
“弄得我好慌,以為把你頂壞了。”
辛夷的腳趾一直摳著拖鞋,她火速看了一下週圍有冇有傭人廚師,哪怕冇有,她也尷尬無措得想鑽進地洞裡。
“你神經啊……彆說了。”
謝卻謙看著她臉這麼紅,懶懶散散道:“你都睡著了,還不準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