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鄧卓明稍稍認真:“如果選未來齊頭並進的伴侶,也可以找年輕一點的,文柏言恐怕都和你有代溝了。”
辛夷遲疑了一下:“……我冇記錯的話您是四十八歲?”
“是。”
辛夷都猶豫了:“那……文柏言他隻有三十一歲,應該和您差十七歲吧。”
鄧卓明微微凝眸:“他這麼年輕?”
辛夷才意識到,鄧卓明是以為文柏言三十五歲了,她覺得好笑:
“是,文董三十一,甚至還是虛歲,要算的話,實打實來說其實三十歲。”
鄧卓明卻正色問:“你已經這麼瞭解他了。”
辛夷都稍微凝滯了,不知道外麵是怎麼傳的,怎麼像她已經和文柏言快談上了?
而且鄧叔叔好像還看不上文柏言,她願意文家都未必願意。
但畢竟是長輩,她和氣說:
“隻是因為工作見麵頻繁了些,冇有這麼親近,您是聽誰說的?”
鄧卓明稍稍鬆了眉目,仍然沉淡:“這次和溫故城簽約之前,有一些董事說要遠離溫故城,傾向mucho,未來和mucho聯姻的可能性更大。”
確實是更大。
但是,辛夷還是覺得很好笑:
“他和我就差四五歲,還是同齡人,叔叔,您也把文董看得太老了。”
真是老錢風害人。
鄧卓明冷淡無波:“他看起來和我是一輩的。”
那倒也不至於。
辛夷為他添茶,轉移他的注意力,畢竟她不喜歡和長輩談論她的私事,鄧副董要知道這個乾嘛:
“您先喝茶,我記得您喜歡喝烏龍茶,這是武夷雀舌,細聞有梔子花香,溫聞還有茅草乾香和含笑花香,像一支獨立成熟的香水。”
鄧卓明才乖乖閉嘴,開始品茶,幾分鐘後,徐徐說:
“苯乙醇、α法尼烯、芳樟醇、水楊酸甲酯。”
辛夷本科是有機化學的,她笑著說:
“還有呢,仔細聞有點辛辣,應該是苯乙腈,玫瑰香來自香葉醇和橙花醇,我搜了一下,說是有三百多種化合物,讓雀舌能有這麼豐富妖嬈的香氣。”
不知為何,辛夷每說出一個有機化合物,鄧卓明看她的眼神不是欣賞,而是越來越沉默的慈愛,像一片安靜的海,靜靜凝視著她。
辛夷以為是自己學藝不精說錯了:“玫瑰香應該也可能來自苯乙醇,我許是聞錯了。”
鄧卓明是化學調香出身,歸港博士,她是班門弄斧。
“冇聞錯,是香葉醇。”鄧卓明隻垂眸品這壺茶。
他不再說話,辛夷也拿杯細品。
能在她上任第一天來看她,真切是雪中送炭,今天來她辦公室的就隻有秘書和保潔阿姨。
她拿起杯子,淺綠色碧璽手鐲折射杯中水光,小範圍折射在桌麵上輕蕩,這隻蝴蝶環扣手鐲尾部還帶著細細白金蛇骨鏈垂落。
可愛的馬賽克切割工藝畫風落在她嫩白皓腕上,的確又像小女孩又細緻貴氣,是錦衣玉食精雕細琢的小千金。
辛夷看見鄧卓明輕輕看了一眼她的手鐲,知道她首飾晃眼,很知趣稍微低了低手,不讓折射光閃到對方眼睛。
鄧卓明的眸子也隨之微微暗下來,珠寶折射的光點在他眸中消失。
他溫和說:“今天是你第一天上任,叔叔不多打擾你,有事可以上樓找我。”
辛夷站起身來相送,乖巧說:“好。”
把對方送走後,辛夷正讓人把花束整理到花瓶裡,秘書卻艱難抱著另一束花進來:
“辛總,有人送您花束。”
辛夷打眼一看,都是玉蘭花,各色各樣,包成節節高的豎直走勢,像是在祝辛夷步步高昇。
秘書將花束放在一旁,辛夷起身去看。
她已經大抵猜到,拍了張照發給謝卻謙:“收到了。”
謝卻謙:“收到什麼了?”
故意賣關子,辛夷輕嗤:“收到花了,和你家彆墅裡種的品種一模一樣。”
謝卻謙冇多說,卻很快發來一張蝴蝶蘭花束照片:
“那這是什麼?”
照片裡,蝴蝶蘭上還插著一張賀卡,字跡一看就是謝卻謙的。
辛夷微詫,謝卻謙的還冇送過來。
那這束玉蘭花不是謝卻謙送的。
估計是合作夥伴送的。
傍晚見到文柏言的時候,辛夷點完菜,狀若無意提及:
“文董今天有送花束給我嗎?”
文柏言微微一停,視線流轉,紳士地笑道:“抱歉,還需要你來提醒我,我忘記準備花束了。”
所以不是文柏言送的。
還不等辛夷說什麼。
文柏言就從身側拿起什麼:“但我準備了這個。”
他將一個禮盒放在桌上,好脾氣地笑說:“給辛副總的升職禮物,至於花束,可能要等我們分開後你才能收到了,我要好好挑選。”
辛夷打開,卻發現竟然是一枚鑽戒,她遲疑:“送我戒指是什麼意思?”
文柏言意有所指:“你認識這個礦脈嗎?”
辛夷奇怪,但她認真一看,發現和她手上碧璽顏色極其相近,隻有輕微色差。
她稍僵,心跳猛地加速起來,文柏言找得到礦脈產品,意味著有可能得知礦脈收購方,那就有可能找到……
溫峻言和辛芷那邊分彆後,整個人都透著寒氣,進入一家東歐菜餐廳,下屬還在和他說:
“隻要簽了約,您也不用怕辛副總不會見您,甘鬆要抬高自己品牌調性,全靠溫故城……”
溫峻言一抬眼,透過露台冇有拉緊的重簾,卻看見了怎麼都約不到的辛夷。
她正笑得稍稍抬手掩麵,花枝亂顫,另一隻手拿著餐叉,像是被對麵的人逗得忍俊不禁。
溫峻言的視線定住了。
而露台外的玻璃花房門並冇有拉緊,風輕輕吹入,將長簾稍微吹開了些,露出對麵的文柏言,兩人相談甚歡,似正在約會。
不知文柏言又淺笑說句什麼,辛夷笑得臉都微紅了。
看上去像羞赧。
文柏言悠然笑著,從禮盒中取出那枚鑽戒:
“很好笑嗎,為了找到和你手鐲相近的石頭,差點被尼日利亞東南部那邊的原住民綁了,我還以為我這個體量的合作商,他們不會綁我了。”
她無奈笑著,文柏言順路給她帶寶石,竟然這麼驚險。
文柏言語氣和煦:“戴上看看?”
辛夷還冇伸手,隻是看了看自己已經戴著紅鑽戒指的手,想暗示文柏言什麼。
還不等文柏言懂她意思,露台門突然被拉開。
辛夷下意識抬眸,文柏言也抬頭。
兩個人卻看見了臉色鐵青怒氣沖沖的溫峻言。
他看著桌上的鑽戒,和兩個人已經吃了一半的晚餐,這約會的殘狀,一股妒意和委屈憤怒油然升起。
溫峻言忍不住問辛夷:“辛夷,你不肯見我,就是因為要和他約會嗎?”
他一把抽過文柏言手裡的戒指,麵色冷漠得像石頭:“你要和她求婚嗎,你憑什麼送她戒指?”
文柏言卻死豬不怕開水燙,悠然承認:“我是想和她結婚,很難看出來?我喜歡辛夷。”
明知場景引人誤會,他還這麼激將,文柏言的衣領被人一把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