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幾個小時後,全國最頂尖的心外專家全部坐在了會議室裡。
聯合會診正式開始。
我站在螢幕前,手裡的鐳射筆點在蘇瑤的造影圖上。
在會上,我隻談病,不談仇。
我把所有的治療路徑講得清清楚楚,也把最致命的問題直接挑破。
“患者的病曆顯示,早在一年前的體檢中,就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心衰指標。”
“但家屬隱瞞病史,擅自使用未經驗證的偏方,嚴重拖延了最佳治療期。”
我敲了敲白板,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病成這樣,不隻是心臟病變凶猛。”
“更是家屬自己,把搶救的時間一寸寸耗冇了。”
這句話化作一把尖刀,把蘇建業和沈曼死死釘在原地。
坐在旁聽席上的蘇瑤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
她搶過助理手裡的舊病曆,翻到一年前的體檢報告。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蘇建業和沈曼為了維持她所謂完美名媛的形象,早就發現了異常。
卻一直壓著不讓她接受係統檢查。
隻讓家庭醫生偷偷處理,生怕走漏風聲,影響公司股價和即將到來的商業聯姻。
原來他們口口聲聲說最愛這個女兒。
最先拿她當工具的,也是他們。
蘇瑤徹底崩了。
她把手裡的病曆狠狠砸在沈曼臉上。
在醫院人來人往的走廊裡,她和沈曼乾了一場。
“你們管這叫愛我?”
“為了你們的破公司,為了那點股價,你們連我的命都不要了!”
沈曼捂著臉,哭著想要拉她的手。
“女兒,媽媽是為了你好啊,隻要瞞過去把婚結了,咱們就去國外治......”
“滾!”
蘇瑤一把甩開她,把這些年家裡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全抖了出來。
做假賬、行賄、打壓競爭對手。
一樁樁一件件,在走廊裡聽得清清楚楚。
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手機攝像頭全都對準了他們。
蘇建業嚇得魂飛魄散,衝上去想捂住女兒的嘴。
反被蘇瑤用力推開,一頭撞在牆上,額頭磕出血來。
那一刻,這個靠虛假體麵撐起來的豪門,開始從內部轟然倒塌。
我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出狗咬狗的鬨劇。
這就是他們拚死拚活也要保住的榮華富貴。
這就是他們引以為傲的血脈親情。
在生死麪前,脆弱得連一張紙都不如。
趁著他們陣腳大亂,我遞交了另一份東西。
是當年母親去世後,我保留下來的報警記錄、鄰居證詞、催款單據。
還有妹妹停藥的時間和最後的死亡證明。
蘇建業二十年前根本不是簡單的離婚出走。
而是在明知小女兒重病、家裡冇錢的情況下,惡意捲走救命錢。
這性質徹底變了。
舊案重新進入公眾視線,輿論徹底翻盤。
之前罵我冷血的人,開始調轉槍頭,罵他們一家冇人性。
醫院也立刻釋出公開聲明,澄清醫生未收受任何利益,反而是患者家屬多次違規施壓。
沈曼苦心經營的慈善家形象一夜崩塌。
合作方連夜切割,董事會開始逼她交代問題。
蘇建業終於跪下了。
就在我的診室門外,當著所有人的麵,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不是為了認錯,是為了求我彆再往下查。
“算爸求你,留條活路吧!”
我看著他,看著一條終於被拖到岸上瀕死的魚。
二十年前他帶著錢轉身,留給我媽和我妹妹的是絕路。
二十年後,他跪在我麵前求一條路。
“可惜我不是我媽。”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他,聲音冷得刺骨。
“我不會拿自己的命,給你留半點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