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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惟安發泄之後,好不容易恢複了清晰的神智。
他招手,就有醫護過來為周時序包紮傷口。
周時序還未從顧惟安剛纔話的衝擊之中恢複過來。
他的眸色一暗,頭又低了幾分。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和小雪能…見上一麵,警官告訴我,是她親口同意了會見,所以我才…一直在堅持。”
“我也冇想到,小雪的情況會那麼嚴重,我…我真的很後悔,我不知道…”
他的語序混亂,語氣裡的那一份懺悔和壓抑不像是假裝的。
話還冇有完全說完,周時序就砰的一聲跪在了地方。
他一把推開正給他上藥包紮的醫護人員,神色間充斥著悔恨。
在走廊裡來來往往的醫護和病人都在議論紛紛、竊竊私語,也有不少人拿手機開始拍照錄像。
“顧院…我求你了,我就見小雪一麵好嗎?”
周時序咬著牙,不斷的提著自己的訴求。
“顧院,我保證,如果小雪不想和我說話,我立刻就走,我絕對不會讓她給我簽什麼諒解書…我知道我做的事情,不可饒恕。”
“我隻是有幾句話想和她說…給我,給我這最後一次機會…好嗎?”
他很少這樣低聲下氣求人,就算是當年走入絕境,他也一直想要保持著自己的尊嚴,但是在這一刻,他真的覺得這些都不重要的,這些…都不如和時雪見一麵重要。
顧惟安最終還是同意了,但是時雪卻一直冇有度過危險期。
周時序一直在醫院等到第二天的白天,對方也冇有甦醒的跡象,還在icu裡苦苦掙紮,他不敢再去詢問,隻敢這樣靜悄悄的等著。
“周時序,剛剛上麵來訊息了,要你和我們先回警局,這次在醫院滯留的時間太長,已經影響了正常的工作交接。”
“會見和調解要等時雪小姐的具體就醫情況再行安排。”
但是他先等來的,卻是公安/局的先一步通知。
“讓我…再等一會好嗎?”
“如果…十分鐘,時雪還冇有醒的話,我就和你們走。”
他顫抖著聲線,還在做著一些無意義的拉扯。
帶他來的警員其實早就失了耐心,但是看著他的表情,也隻能沉默了一會,最終歎了一口氣。
“好吧。”
“不好!時雪又進入昏迷狀態了!橫切麵的血止不住,需要立即輸血!”
“昨天手術備的血已經全部用完了!誰…在場的誰是ab型血!立刻準備獻血!”
甚至警員的同意聲還冇有完全說完,就有護士著急的推開房門朝裡麵大喊。
在場的所有人均是呼吸一窒,但是周時序卻立刻反應過來。
“我是ab!我是!抽我的就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剛纔吩咐行程的警員,對方也隻能無奈點點頭,又叫了另外一個警員跟著他一起去做準備手續,自己則打電話和上級彙報。
清理和消毒的手續進行的很快,周時序自己也對這套流程再熟悉不過。
他終於獲得同意進入了icu,但是當他躺下,有一隻針管慢慢插/入他的手臂靜脈的時候,卻有種奇妙的情緒混雜。
他偏頭,時雪就靜靜地躺在一旁。
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時雪已經瘦了一大圈,此刻躺著也就薄薄的一片。
蒼白的小臉上眼睛緊緊閉著,嘴唇毫無血色。
周時序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然後就是血液慢慢的從自己的身體抽離,慢慢的進入導管,再慢慢的進入到她的身體。
他緩緩的閉上眼,隻感覺脖子涼涼的,有淚從兩旁流下來。
他現在隻有一個願望。
如果小雪能好起來就好了,要他付出什麼代價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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