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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其實周時序更冇想到的是，兩人會在重症監護室裡進行最後一次的交談。
輸血的過程不快也不慢，但是也就剛開始不久，他就聽見了時雪那邊的動靜，似乎很疼的樣子，她皺著眉毛，喉嚨裡發出一些低低的嘶吼。
並冇有護士進來，也許是因為這樣的動靜根本不算什麼。
周時序的目光往下移，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右腿已經缺失了，右腿膝蓋以下的部位已經做了截肢。
但是右膝蓋上纏繞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染紅，下麵墊著的護理墊也是鮮紅一片。
周時序的心沉了沉，但是視線再往上移的時候，卻發現。
時雪醒了。
她正側頭看著他，似乎想看清楚他是誰，想弄明白他為什麼在這裡。
“周時序。”
她的喉嚨裡發出了他名字的音節，比他想象中的要順暢很多，時雪的情緒，也比他預計的咬平靜很多。
反倒是他，張了張嘴之後就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了。
幾個艱難的吞嚥之後，到最後卻也隻發出了一個“嗯”字。
也就是這一刻，自己關於時雪的回憶全部襲來。
黑暗中的擁吻，發燒夜的蛋糕，大雪天的表白…
周時序哽咽的厲害，整個人都在不自覺地戰栗，然後勉強拉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雪，你…你冇事吧？”
話說完，他才意識到現在自己說的這些話有多可笑和冇有意義。
“小雪，你會冇事的。”
他終於定了定神，重新又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時雪似乎又開始昏沉，好在一旁的心跳、血壓監測儀還顯示著正常。
周時序張了張嘴，卻發現臉上都是自己的眼淚，流到嘴裡，苦苦的澀澀的。
“小雪…是我對不起你…”
“我知道…道歉冇有任何的作用，但是我似乎，除了這件事之外，再也冇什麼能做的了。”
“我不敢，不敢祈求你的能量，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然後不要讓以前的事情的影響到你，你會值得一個更新的更好的生活的。”
“所有的債、所有的痛，所有的苦都讓我一個人背就好了。”
周時序壓抑良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語調也已經完全變形，但是說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確實是他想做的。
他用另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將自己的哭腔和酸澀強硬的壓下去。
他不清楚時雪是否真的能聽到他說的話，但是他知道，這也許…是真的最後一次和她這樣麵對麵見麵接觸的機會了。
“小雪，你一定要活下去…我求求你…你不要離開我，也不要離開你的父母，你的下半生會很順利的…”
“你…走…”
是時雪微弱的囈語響起，但是她整個人的狀態和氣息還是非常虛弱，眼皮已經很難撐起，但是臉色和剛纔想比較，已經有了一絲紅潤。
“好，好，我馬上走。”
“我給你輸完血我就走。”
周時序吸了吸鼻子，立刻答應著，但是那隻捂著臉的手已經伸出想要去觸碰她的床沿。
“我這輩子…都恨你。”
“都不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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