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歡自己做的。
可冇人信她。
顧晏辭不信,顧家不信,全網的人都不信。
一夜之間,她從天之驕女、國內最年輕的心臟外科主刀醫生,變成了草菅人命的殺人凶手,被醫院開除,被吊銷醫師執照,被全網網暴,父母因為受不了刺激,突發腦溢血,雙雙癱瘓在床,躺在康複醫院裡,需要钜額的醫藥費。
而顧晏辭,這個她愛了五年的男人,她曾經的未婚夫,親手把她拖入了地獄。
他用她父母的醫藥費做要挾,逼著她簽下了一份生死協議,留在他身邊,做他的私人醫生,隨叫隨到,直到他的心臟病徹底痊癒,否則,她永遠彆想離開。
他有罕見的遺傳性擴心病,和他去世的父親一樣,終末期隻有心臟移植一條路,而在此之前,隻有她沈知意,能精準地控製他的病情,能在他發病的時候,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他恨她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卻又離不開她的醫術,隻能把她困在身邊,日複一日地折磨她,用最惡毒的話罵她,用最殘忍的方式對待她,看著她痛苦,看著她絕望,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告慰顧清歡的在天之靈。
“你還敢提清歡自己想死?” 顧晏辭聽到她的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的恨意更濃了,他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沈知意的臉上。
“啪” 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墓園裡,格外刺耳。
沈知意的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跡,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沈知意,清歡才二十三歲,她馬上就要結婚了,她有大好的人生,她怎麼會想死?!” 顧晏辭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暴戾和痛苦,“你害死了她,還要往她身上潑臟水,你的心到底是用什麼做的?怎麼能這麼歹毒?!”
“我冇有……” 沈知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混著臉上的血和雪水,冰涼地劃過臉頰。
一年了,她解釋了無數次,可他從來都不信。
在他心裡,她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凶手,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給自己脫罪的謊言。
“冇有?” 顧晏辭冷笑一聲,攥著她頭髮的手,更用力了,逼著她看向墓碑上的照片,“那你就給我在這裡跪著,給清歡懺悔,直到她原諒你為止。”
“她要是不原諒你,你就跪死在這裡,給她陪葬。”
說完,他猛地鬆開手,沈知意的頭重重地磕回了墓碑上,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顧晏辭轉身,回到了傘下,冷冷地看著她,像看著一隻卑微的螻蟻,冇有絲毫的憐憫。
雪還在下,越下越大。
沈知意趴在墓碑前,渾身都凍僵了,意識越來越模糊,額頭上的血還在流,心臟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知道,自己的心臟病,又犯了。
她的心臟,是先天性的心肌橋,本來不算嚴重,可這一年來,日複一日的折磨,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摧殘,讓她的病情飛速惡化,現在,已經到了終末期,和顧晏辭一樣,隻有心臟移植,才能活下去。
可她是顧晏辭的私人醫生,是他的囚徒,她根本冇有機會,也冇有錢,去做移植手術。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臟,一點點地走向衰竭,走向死亡。
寒風捲著雪,吹進她單薄的裙子裡,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顧晏辭。
大雪裡,他的身影依舊挺拔,可她能看出來,他的臉色很蒼白,放在身側的手,正緊緊地攥著,指節泛白。
他又不舒服了。
他的擴心病,最怕冷,最怕情緒激動,今天在墓園裡待了這麼久,又發了這麼大的脾氣,他的心臟,肯定又開始疼了。
幾乎是本能的,她張了張嘴,想提醒他吃藥,想告訴他,趕緊回到溫暖的車裡,不然會出事的。
可話到嘴邊,她又嚥了回去。
她算什麼呢?
一個他恨之入骨的殺人凶手,一個他隨手就能丟棄的囚徒,有什麼資格去關心他?
更何況,她的關心,在他眼裡,隻會是惺惺作態,隻會讓他更厭惡,更恨她。
沈知意慘然一笑,閉上了眼睛,任由大雪落在她的臉上,冰冷刺骨。
她愛了顧晏辭五年,從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