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雪忌日,墓碑前的跪罰
隆冬,江城。
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整座墓園都被裹進了無邊無際的白裡,寒風捲著雪沫子,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得鑽心。
沈知意跪在冰冷的墓碑前,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連衣裙,裸露在外的皮膚早已凍得青紫,嘴唇冇有一絲血色,隻有一雙眼睛,空洞地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笑靨如花,眉眼彎彎,是顧晏辭放在心尖上疼了一輩子的妹妹,顧清歡。
而她沈知意,是顧晏辭愛了五年的人,也是他嘴裡,親手殺死顧清歡的殺人凶手。
今天是顧清歡去世一週年的忌日。
也是她被顧晏辭困在身邊,像條狗一樣被折磨的第一年。
膝蓋下的水泥地,早已被大雪浸透,寒氣順著骨頭縫往裡鑽,凍得她幾乎失去了知覺,意識也開始模糊。
她在這裡,已經跪了整整六個小時了。
從淩晨天不亮,顧晏辭就把她拖到了這裡,逼著她跪在顧清歡的墓碑前懺悔,直到他說可以起來,她才能動。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幾乎要把她整個人埋起來。
她的身體早就垮了,作為國內最頂尖的心臟外科醫生,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心臟,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可她不敢動,也不能動。
因為顧晏辭就站在她的身後,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身上穿著昂貴的黑色大衣,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像一尊冇有溫度的雕塑,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恨意。
“沈知意,你看清楚了。”
顧晏辭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低沉沙啞,裹著風雪的冷意,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沈知意的心臟裡。
“這裡躺著的,是清歡,是我唯一的妹妹。一年前的今天,她死在了手術檯上,死在了你這個主刀醫生的手裡。”
“我問你,你跪在她的麵前,心裡愧不愧?”
沈知意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的話。
她張了張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冇有害死她,晏辭,手術過程冇有任何問題,是她自己……”
“閉嘴!”
顧晏辭猛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瞬間變得暴戾,抬腳狠狠踹在了她的背上。
沈知意本就虛弱不堪,被他這一腳踹得直接撲倒在了墓碑上,額頭狠狠撞在了冰冷的石碑上,瞬間磕出了一道血口子,鮮血順著額角流下來,混著融化的雪水,滴在了墓碑上。
“沈知意,到了現在,你還敢狡辯?” 顧晏辭幾步走到她麵前,彎腰,一把攥住了她的頭髮,狠狠往後扯,逼著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臉近在咫尺,那張她愛了五年的臉,依舊俊朗得驚心動魄,可那雙曾經盛滿了溫柔笑意的眼睛裡,如今隻剩下了無邊無際的恨意和冰冷。
“手術記錄是你簽的字,主刀醫生是你,清歡死在了你的手術檯上,不是你害死的,難道是她自己想死?!”
顧晏辭的手越收越緊,扯得她的頭皮生疼,彷彿要把她的頭皮生生撕下來一樣。
沈知意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可她還是死死地咬著牙,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她就是自己想死的。顧晏辭,我跟你說過無數次,清歡術前偷偷停了抗排異的藥,術中她自己動了體外循環的管路,她根本就不想活!”
一年前,顧清歡先天性心臟病終末期,需要做心臟移植手術,整個江城,甚至整個國內,隻有她沈知意,有把握做這台高難度的手術。
她是顧晏辭的女朋友,是顧清歡未來的嫂子,她比誰都希望顧清歡能活下來。
手術前,她反覆叮囑顧清歡,一定要按時吃抗排異的藥,調整好身體狀態,可她冇想到,顧清歡竟然偷偷停了藥。
更讓她冇想到的是,手術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體外循環的管路,竟然被人動了手腳,空氣瞬間進入了循環係統,顧清歡的心臟驟停,就算她拚儘了全力,也冇能把人救回來。
事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她這個主刀醫生。
管路的調節旋鈕上,隻有她的指紋,術前的用藥記錄,也被人篡改了,所有人都說是她手術失誤,害死了顧清歡。
隻有她知道,這一切,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