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娟秀,像個無聲的笑話。
我拿起筆,在便簽的空白處,下意識地寫下了醫生的診斷:“胃腺癌IV期,伴肝轉移。”
兩種筆跡,兩種人生,荒謬地擠在同一張小小的紙片上。
然後,我慢慢地把這張便簽撕得粉碎。
碎紙屑扔進垃圾桶,和那些他不再需要的“提醒”一起。
3 清退與痕跡收拾東西的過程,像一場緩慢的自我解剖。
我留下的痕跡,比想象中更少,也更無處不在。
衣櫃裡,他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空了一半,像豁開的傷口。
但抽屜裡,還塞著我給他買的、標簽都冇拆的新襪子。
廚房裡,我買的砂鍋冷冰冰地待在角落。
冰箱門上,那些“記得吃藥”、“少喝冰的”的便簽,我一張張撕下來,揉成團。
每撕一張,都像在親手抹去過去五年那個小心翼翼、滿懷期待的自己的存在證明。
我發現了一本舊相冊,裡麵大部分是他的單人照,或我們的合影——照片裡,我總是微微側著某個角度,因為他說那樣“很好看”。
現在我才明白,那個角度,或許最像蘇晴。
我冇有帶走相冊,也冇有撕毀照片。
我隻是把它放回了書架最底層。
就像這段感情,不值得激烈地毀滅,隻配被無聲地塵封。
4 一份沉默的“饋贈”決定捐獻器官,不是在多麼崇高的心境下做出的。
更像是一種……對自己剩餘價值的極端利用,一種帶著自毀意味的、最後的“安排”。
我去紅十字會填表時,工作人員是個溫和的姑娘,她例行公事地問:“是否指定受贈人?”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指定。
蘇晴。”
姑娘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我冇有解釋。
我隻是想,顧沉不是把蘇晴視若珍寶嗎?
那我就把我這具即將報廢的、被他“清退”的身體裡,唯一還有用的部分,給他最珍視的人。
這不是成全,這是一種沉默的、纏繞他餘生的綁定。
我要他往後的每一次幸福,都踩在我的死亡之上。
想到他未來某天,或許會得知真相時可能出現的表情,我病弱的身體裡,竟然湧起一絲近乎邪惡的快意。
5 偶遇與對比搬進租來的小單間後,我很少出門。
一次不得不去醫院複查出來,在街角便利店,撞見了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