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偽造的病曆,和被藏起的第二枚耳墜------------------------------------------,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壓抑的審訊室裡轟然炸響。,臉色瞬間變得比死者還要難看。,轉身快步離開觀察室,徑直走向法醫中心的技術科。,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噠、噠”聲,像一串急促的鼓點,敲在我自己的心上。,也不是在挑釁,那是一個信號,一個拋給我的、需要立刻被驗證的線索。,或者說,他懶得走那些繁瑣的程式去調取一份看似無關的陳年檔案。,我有。,鍵盤被我敲得劈啪作響。,指紋、虹膜、密碼,三道關卡在我熟練的操作下迅速通過。,輸入了張大海的身份證號碼。,一排排冰冷的文字和表格構成了他過去十幾年的人生軌跡。。。,在心理健康評估部分,主檢醫師的結論清晰無比:“該員性格穩定,抗壓能力強,無任何精神類疾病史,心理狀態評估:優。”。
既然要查,就要查個底朝天。
我將搜尋範圍擴大,調取了他自成年以來的所有體檢記錄。
考取駕照時的體檢、幾次入職時的體檢、甚至單位每年例行的福利體檢……一份份蓋著官方醫療機構紅章的報告被我並列在螢幕上。
所有的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張大海精神狀態極度正常,甚至比大多數普通人都要穩定。
唯獨那份由辯護律師呈上的“幽閉恐懼症”診斷書,顯得格外刺眼。
它出自一家名不見經傳的私人心理診所,開具時間,就在一年前。
我交叉比對了一下張大海的個人履曆,一個細節跳了出來——那個時間點,恰好是他所在公司一次重要的部門總監晉升評選之後。
而那次晉升,他以微弱的劣勢輸給了競爭對手。
巧合?我不信。
我將所有官方體檢報告與那份私人診所的診斷書打包,做成一份詳細的矛盾點對比分析,直接加密發送到了周正的郵箱,並在標題上標註了“最高緊急”四個字。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解剖的疲憊和精神的高度集中,讓我的身體開始抗議。
我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窗外,夜色已經深沉,辦公室裡隻剩下我這裡還亮著一盞孤燈。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震動從口袋裡傳來。
不是我的手機。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物證袋裡,死者白薇的那部手機。
陸星河在現場用他的技術破解了開機密碼,但後續的深入調查則交給了我們技術科。
我戴上手套,將手機取出,連接上數據分析儀。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簡訊彈了出來,來自一個冇有存儲姓名的號碼:“姐,你看到我留在家裡的紙條了嗎?那對耳墜,是那個男人送你的最後一樣東西了,你真的想好了嗎?”
耳墜。又是耳墜。
我腦中瞬間閃過在案發現場,那枚被協警小劉試圖踢進排水口的耳墜。
隻找到了一枚,另一枚去了哪裡?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館裡。
陸星河懶洋洋地攪動著麵前的卡布奇諾,他麵前坐著一個眼睛紅腫的年輕女孩,正是死者白薇的妹妹,陳敏。
他因為在審訊室裡那番近乎違規的“引導性”發言,被他的帶教檢察官一個電話叫出去,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並被口頭警告,暫時停止接觸此案的核心物證。
但這顯然攔不住他。
“陳小姐,節哀。”陸星河的聲音很柔和,完全冇有了在警局時的那股痞氣,“我不是來跟你談案情的,那樣太殘忍。我隻是……對白薇小姐的品味很好奇。”
他將手機推過去,螢幕上是他悄悄拍下的那枚證物耳墜的高清照片。
鉑金的底托,鑲嵌著一顆細小的、切割精緻的藍寶石,在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警方在現場隻發現了一枚,我想知道,白薇小姐平時,會不會有隻戴單邊耳墜的習慣?”
陳敏的目光觸及那張照片,就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她緊緊咬住下唇,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剛剛止住的眼淚瞬間決堤。
“不……不會的……”她哽嚥著,聲音支離破碎,“這對耳墜……姐姐從不離身……她說……她說這是她收到的最貴重的禮物……”
“禮物?”陸星河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男朋友送的?”
“我不知道那個人算不算是她男朋友!”陳敏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她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溢位,“他從來不公開他們的關係!姐姐為他付出了那麼多,可他就是個懦夫!騙子!”
在陸星河耐心的安撫和引導下,陳敏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一個被白薇深埋心底的秘密。
那個送耳墜的“神秘男友”,是白薇公司的上司,一個有家室的男人。
就在案發前一週,白薇無意中發現,那個男人正在利用職務之便,偷偷挪用公司一大筆公款。
兩人為此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姐姐說,她看透他了。”陳敏抹著眼淚,眼神裡充滿了恨意,“她用這件事威脅他,要麼跟老婆離婚娶她,要麼就去自首。她還說……如果他再不做出選擇,她就要在下週一的董事會上,把他做的一切都捅出去……”
清晰的作案動機。
陸星河的眼神沉了下來,他安撫好陳敏,立刻走到咖啡館外,用一部一次性的預付費手機,撥通了周正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的手機也同時響了起來,是周正。
“蘇默,你那份報告我收到了!媽的,這張大海果然在耍我們!我現在就去提審他!”周正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火氣,“另外,我剛接到一個匿名電話,舉報說死者生前和一個有婦之夫有經濟糾紛,還牽扯到了挪用公款。線人特彆強調,讓我們注意另一枚失蹤的耳墜!”
我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周正暴跳如雷的樣子。
“我已經申請了二次搜查令,正在派人去查死者的辦公室和她那輛車的停車位。”周正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蘇默,你那邊再仔細看看,現場還有冇有彆的線索。直覺告訴我,這案子比我們想的要深得多。”
掛掉電話,我再次調出犯罪現場所有的高清照片,一張張地放大、比對,不放過任何一個畫素點。
我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浴室門口那塊吸水地毯的區域。
照片是側光拍攝的,將地毯的絨毛紋理拍得一清二楚。
就在地毯靠近門框的一角,我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凹痕。
它很淺,形態也很奇怪,邊緣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弧形,絕不是桌腿或椅子腿那種規整的圓形或方形壓痕。
更像是什麼東西從上麵滾過,並且在那個點上受力停頓了一下,才留下的痕跡。
我將圖片無限放大,試圖分辨它的具體形狀,但清晰度已經達到了極限。
“像不像一個壞掉的輪子,軸承卡死後在柔軟的地麵上拖拽時留下的印記?”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我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熟悉的調侃。
我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
陸星河不知何時溜了進來,他就站在我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夜露寒氣。
他正低著頭,那雙桃花眼饒有興味地盯著我的電腦螢幕,目光精準地落在我放大的那塊凹痕上。
“一個拉桿箱的輪子。”他補充道,語氣篤定。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一個用來處理屍體的拉桿箱?
話音未落,我放在桌上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周正的名字。
我按下擴音,周正那夾雜著興奮和暴躁的吼聲瞬間充滿了整個辦公室。
“蘇默!找到了!我們在張大海那輛破車的後備箱夾層裡,找到了第二枚耳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