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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舊驛墟的那一刻,寒意便順著腳踝往上鑽,直凍骨髓。
斷牆如鬼,殘柱如影,四周荒草在無風之地自行輕輕搖晃,像是有無數雙眼睛,正貼著地皮,貼著斷壁,死死盯著闖入的一行人。
林嶼腳步不疾不緩,指尖始終抵在刀柄一寸處,那是最快拔刀的位置。他冇有回頭,隻低聲提醒一句:“不要踩路邊枯草,不要碰任何斷木,目光隻看前方,餘光掃兩側,誰都彆擅自出聲。”
秦野緊跟在他身側半步,掌心早已發涼,卻依舊穩住氣息,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殘破建築的陰影縫隙。他比誰都清楚,這種提前布好的死局裡,最先亂心神的人,最先死。
一行人順著殘破古道往裡深走,腳下碎石時不時發出細微脆響,在死寂的墟中格外刺耳。方纔懸浮在黑暗深處的那點幽冷火光,不遠不近,始終和他們保持數十步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熄滅,像引路的鬼火,又像埋伏之人刻意亮出的誘餌。
“那燈火不對勁。”秦野壓低聲音貼在林嶼耳邊,“不燃油、不隨風動,是邪術凝出來的引魂火,用來勾人神智、亂人步伐的,再往前靠,容易心神失守。”
林嶼微微頷首,神色未有半分波瀾:“我看得見,不用你說。越是勾神亂心,越說明對方急著動手,反而不敢立刻正麵搏殺,我們穩住節奏,逼他們先露破綻。”
話音剛落,左側一間坍塌過半的驛舍裡,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鐵器摩擦聲。
嚓——
短促、乾脆,是利刃出鞘半寸又瞬間壓回鞘中的動靜。
隨行兩名護衛瞬間全身緊繃,下意識就要轉頭拔刀戒備。
“彆動。”林嶼冷喝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定力,“轉頭就中圈套,聲音是引你們分心的幌子,真正殺招不在左邊,在頭頂。”
秦野瞬間抬眼,目光驟然掃向頭頂殘破橫梁與坍塌崖壁交錯的陰影死角。
果然。
三根細如髮絲的透骨銀針,從橫梁暗影裡無聲無息掠出,寒芒細弱近乎融入夜色,精準對準隊伍中間兩名護衛的眉心要害,速度快如鬼魅,肉眼難辨軌跡。
護衛毫無察覺,下一刻便要中招殞命。
秦野反應極快,手腕翻轉,腰間短匕瞬間出鞘,不斬來人,不劈暗器,隻淩空橫掃一道凜冽氣勁。
嗡——
勁風破空,三根透骨銀針齊齊被氣勁震偏方向,擦著護衛耳側飛過,深深釘進後方土牆之中,入牆半寸,尾端兀自震顫不停,寒光懾人。
險之又險,救下兩條人命。
“好快的手法。”林嶼側眸看了秦野一眼,語氣平淡,卻暗藏認可。
秦野眉頭緊鎖,無暇應聲:“不是普通江湖殺手,出手乾淨利落,專攻人命要害,不貪纏鬥,隻取性命,是幕後主家養的死士,不惜同歸於儘也要攔我們去路。”
就在這時,前方那點幽冷火光忽然猛地一跳。
整片舊驛墟,四麵八方,同時響起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
踏、踏、踏。
步伐沉穩,人數眾多,從斷牆後、廢墟下、殘破驛舍陰影裡齊齊合圍而來,步步逼近,殺氣如同潮水般洶湧壓來,將林嶼一行人徹底圍在墟中核心古道之上。
黑暗裡,數十道黑衣人影緩緩站起,人人蒙麵,隻露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眸,手中長刀泛著森然冷光,刀刃上塗抹著暗綠色劇毒,一碰見血封喉。
前後退路儘數封死,左右皆是高牆殘墟,再無半分閃避餘地。
包圍圈,徹底合攏。
為首一名黑衣人緩步走出,氣息沉冷威壓極強,腰間佩著一枚特殊青銅玄鐵令牌,是幕後勢力高層親衛專屬標識。他目光死死鎖定林嶼,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響徹死寂墟中。
“林嶼,秦野。交出你們貼身保管的那半枚龍骨密函,今日留你們全屍,少受折磨。”
林嶼緩緩停下腳步,抬眼環視四周密密麻麻的黑衣死士,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反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掌心刀柄微微發熱,戰意徹底燃起。
“想要龍骨密函?”林嶼聲線冷冽,擲地有聲,“有本事,就踏過我的屍體來拿。”
秦野橫刀而立,並肩站在林嶼身側,刀刃寒光凜冽,沉聲附和:“想動他,先問我手裡這把刀答不答應。”
夜色沉沉,舊墟圍殺,主線死局,正式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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