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那麼漫長。
他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聒噪。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已過去半個時辰,他終於再次伸出手,指尖帶著細微的顫抖,輕輕掀開了盒蓋。
盒底靜靜躺著的,不再是那張雪白的列印紙。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同樣摺疊整齊的、泛著溫潤舊黃的豎格宣紙!
李凡的呼吸驟然停滯,巨大的喜悅和難以言喻的激動如同電流般瞬間流遍全身。
他幾乎是用搶的,一把將那張紙抓了出來,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宣紙特有的柔韌與滄桑。
他顫抖著雙手,以最快的速度將它展開。
依舊是那娟秀中帶著韌勁的小楷,墨跡似乎比上一封更深了些,力透紙背,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書寫者劇烈起伏的心緒:李先生尊鑒:展讀尊函,雪兒雙手戰栗,幾不能持箋!
字字句句,如驚雷貫耳,震魂攝魄!
先生所言世界,男女同窗共讀,女子亦可執掌百業,自立於天地之間……此等景象,雪兒夢中亦不敢奢想!
原隻道天地生我女兒身,便是低人一等,命如草芥,縱有不甘,亦如蚍蜉撼樹,徒呼奈何。
今聞先生所述,方知後世竟真有此等乾坤!
先生信中‘平等’二字,力逾千鈞!
雪兒反覆咀嚼,字字如火炭,灼燒肺腑!
憶及昨日,家父舊友來訪,席間談及鄰縣一才女,文采斐然,尤擅詩詞,本欲繼續求學。
然其父兄為攀附權貴,竟將其許配與一粗鄙老朽為填房!
那女子聞訊,悲慟欲絕,投繯自儘,幸被家人救下,卻已心如死灰,形容枯槁。
雪兒聞之,悲憤難抑,卻又無可奈何。
此等慘事,於我等女兒,不過是尋常!
然今日得先生之信,方知女子之命,並非天生就該如此卑賤!
先生所言後世之景,便是雪兒心中不敢宣之於口、卻日夜渴盼之光明!
雪兒不才,雖生於微末,亦知匹夫有責!
先生既言後世之平等,乃由無數先輩‘奮力呐喊,前赴後繼’而爭得。
雪兒雖力薄,亦願效此‘先輩’之萬一!
縱使前路荊棘密佈,豺狼當道,縱使此身如燭火微芒,瞬息可滅,雪兒亦不甘再做那籠中哀鳴之雀!
定要竭儘此生綿薄之力,為我身邊姐妹,鑿開一絲縫隙,透進一縷先生所言之光!
先生來自後世,學識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