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憂心如焚。
他彷彿看到一座在舊時代泥沼中倔強生長出的、屬於女子的小小城池。
他為宋雪兒所取得的成就感到無比驕傲,那“知命立身”的匾額,正是對他當年那封信最有力的迴應!
然而,信中最後提及的危機,像冰冷的蛇纏繞上心頭。
軍閥!
這兩個字在民國史料中,幾乎就等同於貪婪、暴力和毀滅的代名詞。
他立刻回信,字字凝重:雪兒吾妹:展信欣聞雪堂盛況,學堂燈火,更令先生欣慰涕零!
‘知命立身’,此四字重逾千鈞,乃汝與姐妹們以血淚智慧鑄就之豐碑!
然信末之憂,先生亦感同身受,五內如焚!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
先生之見:一、速將賬目、契約、週轉金、風險金(尤其現金)分散隱匿!
切勿集中於雪堂一處!
可托付絕對可靠之人(如陳老先生、碧雲、明蘭),藏於不同穩妥地點(如學堂夾牆、可信賴佃戶家中、或存入不同錢莊小號)。
狡兔三窟,務求保全根基!
二、核心骨乾(汝、碧雲、明蘭及數位元老)之家眷,需即刻安排,或秘密送至鄉下遠親處暫避,或隱匿身份分散於城中安全屋。
切記!
三、與瑞錦祥等關係深厚之商號,速速結清貨款,或將大額訂單分批交付,儘量減少雪堂庫存積壓,尤其貴重繡品與原料!
四、雪苑學堂乃未來火種,務必竭力保全!
可暫停部分敏感課程,對外隻稱女紅補習。
必要時,可宣稱學堂為某開明鄉紳或教會資助,以求緩衝。
五、若軍需官索求無度,萬不得已時……可舍財!
存人!
存地!
存學堂!
此乃先生肺腑之言!
產業可重建,人若離散,火種若熄,則萬事皆休!
先生恨不能肋生雙翼,飛渡時空!
唯願吾妹臨危不亂,以保全姐妹與學堂火種為第一要務!
切切!
李凡 急書二零二六年 冬信件放入桃木盒,蓋上蓋子的瞬間,李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能做的,隻有這些隔空的警示。
那個世界的狂風暴雨,終究要靠宋雪兒她們自己去麵對。
---等待回信的日子變得無比煎熬。
李凡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書桌上的桃木盒像一個沉默的潘多拉魔盒,每一次目光掠過,都帶來一陣心悸。
他瘋狂地查閱著民國二十五年底至二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