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旗袍滾邊、手袋紋飾,琳琅滿目。
尤以吾等獨創之‘新寫意花卉’、‘幾何紋飾與傳統纏枝蓮結合’係列最受滬上來客青睞,價亦不菲。
後坊更為敞亮,分設紡線、染色(雖隻小規模,然力求配色獨特)、刺繡、成衣(與城中老裁縫合作)、品檢諸部。
女工已逾百人!
其中骨乾三十餘位,皆為識字班早期學員,技藝精湛,更兼明事理、懂協作,可獨當一麵。
碧雲掌總教習與品控,明蘭專司新圖樣研發與市場,雪兒則統籌內外,周旋於各方商賈、應對官府瑣務。
先生昔日所囑‘週轉金’、‘風險金’已成定例,數額漸豐。
吾等更從盈餘中撥出專款,於雪堂後院僻靜處,建起一座真正的‘雪苑學堂’!
雖隻三間瓦房,然窗明幾淨。
白日為女工子女提供蒙學,晚間則為雪堂女工及鎮上願求進步之女子開設課程!
所授已不止識字、算術,更添裁剪、記賬、乃至先生所言之基礎衛生常識。
延請之師長,除陳老先生(碧雲之父)外,更有兩位因戰亂流落至此、思想開明之女先生!
雪苑學堂門楣之上,懸一匾額,乃雪兒鬥膽所書:‘知命立身’。
此四字,乃吾等姐妹以血汗掙來,亦為後世先生所言之光明世界,投石問路!
每每見學堂燈火亮起,聞裡麵傳出女子琅琅讀書聲,雪兒立於院中,雖身心俱疲,然胸中快慰,難以言表!
此情此景,必不負先生當年信中所繪藍圖!
然,樹大招風。
雪堂之興,礙了多少人眼?
本地舊派鄉紳詆譭‘牝雞司晨,敗壞風氣’;昔日攬頭趙某,如今攀附上城中新來之稅警頭目,屢屢藉故刁難,盤剝日甚;更有傳聞,省城某大軍閥麾下之軍需官,似對雪堂產業頗有覬覦之意……山雨欲來風滿樓。
雪兒自知,吾等女子聚此微末基業,於這亂世洪流中,不過一葉扁舟。
然縱是扁舟,亦載著百餘名姐妹之生計與希冀!
雪兒唯有打起十二分精神,內撫人心,外聯善緣,步步為營。
先生遠隔時空,雪兒本不該以此等煩憂相擾。
然提筆至此,心中塊壘,唯向先生傾訴一二。
但請先生放心,雪兒在,雪堂在,雪苑之燈,必不熄滅!
雪兒 頓首民國廿五年 冬李凡讀著這封長信,心潮澎湃,